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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沉稳地喊着,“镇静,拉栓,瞄准,开火!”
三支枪栓极为熟练地快速拉栓退壳上膛,几乎没有停顿。第二轮的枪击过后,已经近在咫尺的日本人都倒在了地上。无数次打猎换来的手艺,完全是实打实的。
陈安停下了第三轮齐射,但是虎子和玉山血红着眼睛,疯狂地将手中水连珠上的所有子弹都打在已经躺在地上的日本人。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玉山,赶紧装子弹,周围看看动静。虎子,你去搜一搜,不要活的。”陈安冷冷地下令,丝毫不为打死了几个人而后怕。
陈安跑到柳石身边,一把撕开肩膀上的衣裳查看枪伤。
很快,陈安松了一口气,仔细地将柳石肩头包扎起来,“左轮手枪威力实在太差,又有点距离,连骨头都没有穿,只是有点裂骨了。回去叫高医师给你取出来,过几天就好了。”
柳石点点头,“知道了,少爷。”
虎子拎着一个皮背包和几把左轮手枪跑了过来,说道,“都死了,就这些东西值钱。”
柳石瞄了几眼左轮手枪的样式,“日本人的左轮手枪,真不多见。”
“估计是高级侦查参谋,我们惹大麻烦了。”陈安接口,不多见,说明只有少数日本人才配备了,越是少数就越是麻烦。何况还有这东西,陈安顺手扬了扬从皮包里掏出的东西,一大张标注着日文和侦查标记的辽阳一带军用地图,极为精细,明显是刚从大石桥亦或是辽阳侦查回来。
月儿轻轻搂住陈安,她才不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反正有陈安在身边就是了。今天的事情,也吓坏她了,幸好大家都没什么大碍。
林玉山拎着水连珠在周围绕了一圈,没见其他动静,阴沉着脸跑了回来。出来打猎是他提议的,万一出什么事情,那罪过就大了。
五个人围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语。
陈安最后下了决断,“虎子你去把他们袋里的钱和子弹都掏出来,玉山和我去山后挖坑,全部埋了,制造一个土匪抢劫财物的假象。柳石和月儿躲一旁放风。”
众人应是。
不久,绕了一圈从另一方向回到庄子的陈安他们,若无其事地放下系在马上的猎物,大声喊来陈家的厨师烧野味犒劳自己。
一个庄丁飞快地迎了上来,“少爷,新民的张二当家来了,正在林先生的私塾那里,林先生请你去接待一下。”
陈安瞪了报信的庄丁一眼,“要叫张大人,现在他们是官兵了。”
庄丁急忙诺诺以对。
第二章 老爷子受困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民间对读书人是非常敬重的。陈老爷子甚至专门在私塾里,给林先生建造了一个单独的书房,供先生在教书之余休憩片刻。
张哨官张辅臣从辽阳以西的新民风尘仆仆赶来见陈老爷子,可老爷子和柳管家都不在家,他就溜达到隔壁的私塾和林先生寒暄去了,顺便坐在书房里喝茶,等着老爷子回来。
陈安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大声嚷着,“张二哥,张二哥,哈哈,这回有什么礼物带给我吗?”
张二哥大笑起来,“哪能忘了安少爷呢。给你,这可是刚到手的新货色。”一支崭新的左轮手枪顺手递给了陈安。
“这支手枪好奇怪呀,怎么左轮也有固定弹仓式样的,而且是七发容量?”陈安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刚到手的左轮手枪,奇怪地问道。
又掏出一把手枪子弹,张二哥笑着解释,“这是俄国人装备的7。62毫米纳甘左轮手枪,配套用的子弹也很特别,叫埋头弹,弹头整个都被弹壳包裹着。”
又拿起埋头弹仔细端详了一会,陈安大惑不解,“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弹仓固定了怎么装弹呀?”
张二哥刚要详细解释,刚给幼儿说完三字经的林先生走进书房,摆手笑笑说,“辅臣、安儿,这里是授业解惑之地,不亦动兵戈,你们去演武场吧。”
陈安急忙站起来行礼,拉着张二哥一溜烟跑向庄子北侧的演武场。场子里阔得很,还有一个附属的靶场。
张二哥拿过纳甘左轮手枪,从弹仓一侧的弹孔中一颗颗塞入子弹,然后示意陈安试枪。
一次性打完七颗子弹,陈安晃了晃抓枪的手腕,不怀好意地说道,“七颗子弹,完全可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让敌人以为你子弹打光了,实际上却还有一发,够阴险,我喜欢。只是装弹太麻烦了。”
张二哥笑嘻嘻地说,“估计俄国人也有这个想法。还有,纳甘左轮手枪采用固定弹仓和埋头弹,威力比其他左轮手枪要稍微大一点。但是纳甘左轮还是左轮,威力还是太小,除非打到要害,否则没有三四枪都是干不死人的。”
又装满七颗子弹,陈安颇有兴趣地再打了一遍,才开口问,“张二哥,这次来陈家庄有什么事?”
张二哥顿时一拍脑袋,“哦,光顾着送东西给你,忘记了正事了。”
“这不俄国人和日本人打起来了,朝廷把辽东之地弃之不顾,兵荒马乱的,实在太危险了。大哥派我来,邀请陈老爷子和你们一起到新民住几天。”张二哥很快说明了来意。
张辅臣的大哥,张雨亭,现在新民当巡防营的管带,手下有三百多号马步官兵,也算是一个小有实力的势力了。张雨亭没发迹前,到处流浪找饭吃,曾在大石桥当伙计,结果被人陷害差点送了命,幸好陈老爷子出手相助,才侥幸逃得性命。后来,张雨亭干脆落草当了胡子,很快又审时度势接受了朝廷招安,终于成了气候。张辅臣等都是他的结拜兄弟。
张雨亭很顾念旧恩,和陈家庄关系非常好,隔三差四来看望陈老爷子,顺带送了陈安不少礼物。张二哥多次陪大哥来过,自然和陈安等人熟悉得很。
陈安听了张二哥的话,点点头,“这个需要等老爷子回来的。我今天打了好多野味,好好聚一聚。”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飞快地冲进庄子,和陈宅门卫打了招呼后,又掉转马头直接冲向演武场。
刚进入演武场,满身尘土的庄丁赵四跳下马匹,冲到有些愕然的陈安、张二哥面前,焦急万分地说道,“少爷,老爷他们被俄国人抓走了!”
陈安大惊失色,一把就要揪住赵四追问。张二哥眼疾手快,飞快地拦住陈安,沉声问,“慢慢说,不要急,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带着商队走得是官道,结果半路上被俄国军队连人带货都被抓走了。俄国人一上来就是成百人的部队用枪围住,老爷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放弃了抵抗。我拉肚子,落队了,后来追上去时发现不对,直接就躲了起来。”已经筋疲力尽的赵四,停下来喘气。陈安他们耐心的等着,也不催他。
赵四接着说,“我坠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了俄国人的防线,原来是俄国人到处抓人去给他们当苦力,修防御工事。老爷子、柳管家他们都暂时没事。我直接绕小路回来报信了。”
陈安立即问,“在什么位置?”
“大石桥以南一里左右,左右也都是在修的工事,非常长。”赵四回答。
听完这些,陈安脸上阴晴不定。
张二哥转了几圈,转身说道,“安少,我现在就去辽阳,用大哥的名义出面请辽阳府出面捞人。事不宜迟,不吃饭了,我马上就走。”
陈安狠狠点了点头,抱拳搭谢,“谢了,张二哥。虎子,马上给张二哥他们准备一些干粮。”
张二哥回了一句不客气,直接叫上随从,跟着虎子就出发了。
陈安拉上回来报信的赵四,赶回了陈宅。很快,林先生、养伤的柳石、林玉山也被叫到了陈宅前院大厅。
说完消息,陈安阴沉着脸,“俄国人最无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商队几十号人又都是庄子的护卫主力,夜长梦多,容易出事,必须尽快救出来。”
“石头受了伤,就在庄子里坐镇,召集团练队伍,发放枪支弹药,进行戒备。玉山带上两个人,拿上一些金条,绕路从北方混进海城,去找耶维奇上尉,让他请尤登尼奇上校出面救人,货物都不要了。我带上两个人,直接到大石桥俄国人阵地,偷偷地查看一下。林先生,您看怎么样?”陈安很快把打算说了出来,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林先生摇摇头,“我一介书生,不懂这些,你看着办吧。只是,你去海城适合些,让玉山去大石桥查看吧。”
陈安急忙解释,“偷鸡摸狗的事情,玉山不如我,还是我去合适,就这么定了。”马上,陈安将眼神转向柳石。柳石点点头,没有出言反对。
转头看向赵四,陈安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吃干粮,跟我再走一趟大石桥,吃得消不?”
刚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水的汉子,点点头,只说了两字,“行,走。”
几人立即分头行事。
陈安给新到手的纳甘左轮一颗颗的上子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