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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类事情,师师她们原也不必去到开封府听审案。但是审案之时到了场,还是令师师感受到一种愉悦。她们终究是在做很好的事情嘛,大家都来帮忙,才有这样的结果。开封府虽然一再拖延判案的时间,但终究是包庇不了坏蛋,拖不到地老天荒去的!
而真到这个时候,才多少能够看清楚谁是朋友。自从得知她关系童舒儿的案子之后,不少以前认识的才子都过来了,帮忙写东西,出主意,一些在衙门当差的,也来表示了愤慨,有的估计也在暗中推动了对那吏部员外的定罪。不过这个时候,宁毅却没有来,让她想起来时,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她知道宁毅是来过两次的,当时恰巧都遇上了她有事,回来得丫鬟通知后,对方又已经走了。这多少显得有些没诚意:我没空,你可以等等啊。另外,自己单独见客时固然没法出来,若是在某处参加诗会,以你这种大才子的身份,真要进去莫非还有人挡着不成?简直像是在吝啬他的几首诗一般。
往日里还不太熟的时候,她多少觉得宁毅的性格古怪,到得这半年多相对频繁的来往相处,对于宁毅的性格,她就从古怪变得习惯了。那家伙最近老想着做生意,每一首诗都要拿去配一栋竹记的分店——师师从没见过对诗词如此“吝啬”的才子,偏生他的诗词又真正的让人欲罢不能,到得最后,只能认为他在作诗这件事上,稍微有点“懒”。
大家当朋友,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受不了的性格,熟了以后反倒觉得有趣。平日里宁毅若在忙碌之中,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就走,师师也觉得寻常,因为她原本就性情豁达,唯有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对方竟没来参加,让她多多少少的,有了些怨气。
不久之后,那怨念又增加了些许。
那是中秋过后两天,于和中与陈思丰结伴过来看她,对比一下,这份心意便着实让师师感到有些温暖。fqxSw。cOM其实于和中与陈思丰两人现在也都在京城里当官,虽然都是小官,但官员当中,京官最为尊贵,旁人想当都当不到,不过由于平日里接触的多是地位更高之人,师师对于两人的身份,倒还仅止于童年好友的范畴,说起宁毅时,陈思丰有些冷笑地摇头:“立恒他,未免有些太看重钱了……”
两人之中,陈思丰颇有傲气,于和中则稍微好些,但对于宁毅所作所为,两人都是没法理解的。随后又陆陆续续说起一些事情:“听说,南北两边都在闹粮荒。”
“米价涨太高了,不过,竹记最近也在收粮吧……”
“其实京里京外的,最近都不太平,部里的气氛,也不怎么轻松……”
“听说右相府公器私用,要将朝廷的资源拿来做生意,冲的就是这次粮价飞涨。结果物议汹汹,最近几天就有好些官员被摘了帽子了,两位相爷都很有准备,但我认识的那些御史清流们,最近也有点动静,我在想啊,会不会又要闹出问题来了。”
“御史中丞秦大人与右相是本家啊,打不起来吧?”
“难说,秦中丞性格刚直,去年的时候他连蔡太师敢参……”
作为底层官员,他们虽然接触不到上层,但对于风向变幻却颇为敏感,多少感受到了一点山雨欲来的气息。师师这边则记下了粮荒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趁着粮价飞涨赚钱,是所有商人都会做的,若是说宁毅最近都在忙碌此事,并不是不能理解。
但那可是饥荒啊,这等时候。怎么能只想着赚钱呢……
心中是这样想,又知道这等想法在许多人看来,多少有些天真。此后几天里,在关注着童舒儿案进展的同时。她也略略打听了南北两面的灾荒情况。与她来往的人中也有些了解内情的,说了今年的受灾状况。而后商贩们囤积粮食,抬高粮价,已经将范围扩大到南北好几路的程度!人们说起这事,多半也要叹一口气。今年多半有不少人要死了,随后又说起那些囤粮者的毫无人性。
如此一致到八月二十二的这天,第一轮的忙碌过后,晚上恰好空出些时间来,师师跟李蕴告了假,离开矾楼去宁府拜访。登门之时遇上苏文定,才知道宁毅还在竹记处理事情。她于是又折回竹记,通报过后,一名掌柜的请了她进去,让她在偏厅等等。道是东家正在开会,待会出来:“东家方才还说了,正好找师师姑娘也有些事情。”
师师便在偏厅里坐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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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矾楼外的街道上,一名穿戴华贵的男子挥着折扇,在夜色中信步而行。在他的身后,跟着马车以及多名随从。
手中摇着折扇,看着一路而来这繁华的情景,男子的脸上露出的是淡淡的笑容,他偏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杜成喜啊,朕,有时候在宫墙上往外看看,那一片灯火繁华,但总还是觉得高处不胜寒,只有每次出宫之时,置身于这繁华之中,才觉得,这才是京城该有的样子,就像是朕最近读到的诗词,一夜鱼龙舞啊……好,到了,我们进去吧。”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乃是微服出宫的景翰帝周喆。最近这段时间,朝堂上酝酿着一丝不和谐的气氛,若在平时他多少会有些烦,但近期对北方战事的顺利,将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以轻松的心态看着这一切的发展,又抽出了时间出来散散心。矾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没有见到李师师,让他觉得有些遗憾,这一次若能见见,想必会心情不错。
不过这一次,对方又不在矾楼。认出这位是上次高太尉带来的皇家贵胄,妈妈李蕴连忙出来,拼命道歉。周喆倒是颇有气度的,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便叫了另一名花魁作伴。
周喆并不常来矾楼,但看李妈妈的姿态,他显然身份绝高,楼中的一些丫鬟私下里便议论起来。待到不久之后,周喆出来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两名丫鬟的对话:“那说起来,师师姑娘今天是去哪里了啊?”
“听说是去找宁毅宁公子了,你也知道,他们儿时便是朋友嘛……关系挺亲热的。”
周喆皱了皱眉,随后便对着身边的大内总管杜成喜笑了起来:“杜成喜啊,这个宁毅宁立恒哪,可不简单哦。”
杜成喜皱眉道:“小的知道,皇……老爷方才吟的那句诗,是他作的。”
“哎,不是这事。”周喆笑着,“我上次来啊,这位师师姑娘便是去替什么竹记做表演去了,这竹记就是他家开的。也就是说,这位宁公子,两次抢走了朕看上的女子,难道还不厉害?哈哈……”
他这样说着,声音却不高,走出一步,回头看看杜成喜的表情,才陡然皱起眉头来:“你啊,不要露出这种样子!不要因为这种事找人的麻烦!才子佳人,风流佳话,自古皆然,我只是闲暇时出来寻点乐子,他又不知道,这能算得了什么事!跟你说,这宁立恒乃是右相手下得力的人,是个人才!这也是我跟他的缘分哪……好了,忘了这事,你当……朕是昏君么?”
再度压低声音说了最后那句,他转身露出了笑容,回去陪佳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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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记,摇曳着灯火的大房间,二十余人聚集其中,看着正前方黑板上的一张大地图,宁毅还在上面一面说一面圈圈点点,这边的掌柜,低声跟宁毅说了一句话,却是:“师师姑娘要走了。”
“嗯?”宁毅眨了眨眼睛,随后看看众人,“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待会回来我们继续说。不二,怠慢了。”房间的末端,今天才回京的闻人不二其实也在听他说事情,此时笑着向他拱了拱手。
宁毅与那掌柜追出去:“还没有走远吧?”
“方才说。应该还没走远。”
“真是……正好有事要拜托她。干脆叫她一起进来听算了……”
宁毅低声说着,快步走出去。快到竹记的侧门时,才赶上师师与她的丫鬟:“李师师,等等,这么快就走。我正好找你有事……”
师师那边露出一个为难而又迷人的笑容:“今日只是路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立恒你有事先去忙,我这边也得快点赶回去了。”
“哦……”宁毅怔了怔,随后也点了点头,“那……真是怠慢了,我下次找你。”
“好。”师师盈盈一礼。朝门外走去。
待到出了门,街市上的灯火照过来,她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叹了口气。旁边的丫鬟听她轻轻叹道:“既然有事,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