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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安内派里,有一定的主和派,原本就不愿意与辽国启衅的,也与安内派站在了一起,全力支持〖镇〗压方腊。如此时并不在汴京的西北老帅种师道,这时候便通过急讯做了〖镇〗压方腊的谏言,因此也引起了许多官员的附和。
作为左相的李纲秉承正道,原本是极其强硬的主战派,但这次杭州之祸传来,他其实也微微有些动摇,大抵觉得若江南不稳,武朝即便伐辽成功,也难免伤了元气,这几日的动作便有些保守。而这几日里,坚决要求首先伐辽的朝中大人物,却不见得是以秦嗣源为首,他毕竟离开政坛太多年,这时候纵有势力,也谈不上最大了,此时要求伐辽态度最为坚决,动用的力量也最大的,反倒是这时被称为“武朝第一名将”时任枢密使、执掌兵权的童贯童道夫。
不过,童贯的强硬,待到今日杭州沦陷消息的到来,也终于知道了事不可为,最终抵挡不住巨大的压力,领受了率军南下的命令。也只有秦嗣源,即便在最后关头,也一直坚持着北上的策略不变,而当童贯推荐王禀、杨可世率军北上伐辽之时,几名秦嗣源的亲信也表示了一些反对,到最后又在军中安插了几名将领。此后会散,童贯等人当即回家,准备下一步的策略,秦嗣源与李纲则稍稍留下,到此时才离开皇城。
晚风吹来,城外御街之上,火树银huā。两名此时朝中权力最高的老人走在路上。
“一夜鱼龙舞”秦嗣源微微叹了口气“种帅是个明白人啊……”“种彝叔?”李纲皱了皱眉,今天一整天,虽然也有人将种师道的想法拿出来当筹码,但此时的汴宗当中,
种师道的影响,还是不大的“嗣源为何忽然说起他?”
“若不能伐辽,便干脆议和,如此一来,辽比金,该好相与一些。”“江南一地,太过重要,平心而论,我也是认为,该首先南下的。
嗣源前几日不也是说,杭州若失,我武朝便要元气大伤啊。”
秦嗣源笑了笑:“纪翁莫非也以为我今日是为抢功,méng了心神么?”这几天以来,时常有人以此对他进行攻汗,秦嗣源这次复起,最主要的还是以为北方的局势,旁人便说,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不顾全局。当然,这话说完,李纲却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相交多年,我知嗣源一向光明磊落,论做事,我不如远矣,但今日之事,实在是大局所迫啊,你我也是毫无办法了……”
两人走在那街上,后方马车与下人都在跟着,秦嗣源沉默片刻1
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江南重要,只是如今北地更为凶险。真要分兵南下,我宁愿是童道夫率军北上,至于何人率军南下,那便都行了……………”
“如今军中真能打仗的,除了西北种帅,倒也真只有童道夫了……………”
“不是能打仗,是敢不敢打罢了纪翁,今日我为同要反对王禀、杨可世为帅,这其中原因,你是知道的吧?”李纲笑了笑:“终究…还是因为童道夫吧。”
“是啊。”秦嗣源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夫此人一力主战,原因你我都明白,说得不好听些他是阉人。他拿够了钱,想要名垂青史他贪墨,这没什么,一旦想要名垂青史,他必定奋勇作战,伐辽一事,便是他成就英名的最佳时机,可一旦这时机给了别人,呵…王禀、杨可世,都是他童家军的人哪,投过帖子的”李纲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便有十万军队北上,伐辽也暂成泡影了。”“只是徒耗钱粮。”
秦嗣源接了一句,两位老人又走得一阵,前方一座府门前正在放烟火鞭炮,很是漂亮,那是户部尚书唐恪的府邸,显然里面也正在进行热闹的宴会,加上唐恪等人今日在朝堂上的胜利,该算是喜上加喜了。
“钦叟的二孙女要许人了。”李纲说了一句。
“是许给了吴敏的族侄吧,吴家人高攀了。”
“
……”
如此说了两句,两人走过那府邸,有一位过来的年轻官员认出了他们,近前来打招呼,李纲回了礼,随后也就笑着挥了挥手,那人离开之后,秦嗣源道:“纪翁也是觉得我对伐辽太过坚决了吧,那纪翁觉得我武朝这歌舞升平如何?”
“自是极好的,你我如此,不就是想要保住这歌鼻升平么。”秦嗣源叹了口气:“可想要歌舞升平,便失了爪牙啊我在江宁之时,有个年轻人跟我议论。人与人之间,从无区别,武人也好、辽人也好、金人也好,都是一样。我武朝升平多年,敢拼命之人,也就少了,辽人初起之时,耶律阿保机何等雄才大略,到得此时,其实也已经在承平之势中渐失锐气,只是我们失得更多,而女真人,他们从冰天雪地白山黑水中拼杀出来,锐气正盛,如饥饿的虎狼一般。女真满万无可敌,将我们放过去也是一样的。”
李纲没有说话,秦嗣源便继续说下去:“这等人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什么谈判、yin谋,只有最简简单单的力量,才能让他们平等看你。纪翁,朝中之人皆言女真人少,难以攻伐我武朝,可若是让他们占了辽人那一大片的土地,要军队还不容易吗,我们原本就连契丹人都打不过的,何用女真人?”“所以我说,种师道是个明白人,他一早便怕,赶了辽人,让女真人在卧榻之侧扎根,殊为不智,钦叟等人不是这样想的,他们权谋用多了,只以为让女真人与契丹人杀个两败俱伤,我武朝便能坐山观虎斗,捡个大便宜。权谋啊权谋,用在战场上,有何用途。”
“纪翁,那年轻人说得对啊,我们挑动两国交战,能拿到的不是一个便宜,只是一个机会,便宜还是要伸手去捡的。此次机会当中,我武朝若能趁着辽人疲惫,大胜几场,女真人自然也会对我武朝心生敬畏。若我武人无能,只是在旁边打打秋风还败了,一旦女真人取代契丹,我们所面临的,便只是从一只年迈的狼变成了一只年轻的老虎……
纪翁,到时候我怕,我们真要成千古罪人了,娄们哪,该想想对策喽……”烟火升腾,银huā火树。
李纲沉默了片刻:“那年轻人是谁啊?”“无意间认识的一位棋友。”秦嗣源笑了笑“不过他如今也陷在杭州了……”!。
第二三四章 英雄多故谋夫病(下)
马车回到秦家府邸,府中也在举行着七夕的宴饮。fQxsw。由秦夫人与芸娘两人一同操办,虽然如今的秦氏门庭刚刚复苏,诸多亲人未至,但在京城之中,右相府要邀宴,赶着要来的人自不会少。门生故旧,近戚远亲,早在前几日便已经接了邀约准备着过来,就算是未得邀约的,若能有些关系,也都是挖空了心思想要进来见见某些大人物。
一个大的门庭,会有一套大的运作系统,身处其间或身处其外的人或许都难窥全貌,来往、进出,写怎样的字,送怎样的礼,递怎样的帖子,说怎样的话,走怎样的路,与怎样的人交谈,桩桩件件,都有其规矩。这时候的右相府,便在热烈的气氛当中,一层一层,繁复而又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宾客们在大厅饮宴谈笑,丫鬟、管家、小厮、门子、厨师……在府中的一处处繁忙地各行其是。当然,规矩形成之后,总也有某些人是不需要在意这些的。
秦嗣源下了马车,自正门而入,与大厅内众人打过招呼,稍稍说了几句话后朝着后院走去,管事、下人们跟在他的身边,报告事情,听从事情。那些规矩缠绕过来,像是无数繁复无形的丝线,随着他朝府邸后方过去,只是在进入书房之时,他伸手挥退了身边的众人,那些人稍微散开了,当然规矩还在。书房里早已亮了等,关上门,四周安静下来,他从书架当中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两个薄薄的纸包来。
这房间之中,用于归档的暗格还有好些,但每一个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将纸包放在桌上,老人打开在油灯下看了一阵,都是些文件类的卷宗,也不知记载了一些怎样的事情。大致看过一遍之后,老人给自己磨了墨,拿出纸张,坐下,开始写信。
窗外隐约传来大厅那边宴席的动静。老人的手很稳,思路也清晰。信一共写了两封,期间几乎没有多少的停顿,写完之后,放入信封封上。本来就要起身,但想了想之后又坐下写了一封,将这三封信放入衣袖,拿起两包卷宗,他走出房门,管事与下人又赶了过来。
“其先跟语白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