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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男子仅一手一足,便令二人动弹不得,异族众人不禁脸色大变,就连前方白伞女子也停下脚步,回身而视,其余两人更是窘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愣愣怔在原地。
盈罗只觉后脑发麻,暗叫不妙,左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个土色小瓮,但见她右手抚瓮,五指纤细凝白,猛地扎进其中,脸上登时显现极痛苦神情。盈罗伸入瓮中之手不断抖动,好似在承受无比巨大的煎熬,冷汗顺着青丝,打在脚下白雪之间。
过了一小柱香的功夫,但听得“嗖”的一声,五彩之物自瓮而出,却是五只硕大的蛊,青蓝红紫黄,皆有手掌大小。盈罗放下左手小瓮,右手自瓮中缓缓拿出,其上手指皆是皮肉开裂,血骨可见,令人悚然,想是给那些蛊兽嗜咬所至。
盈罗又拿出一玉制小瓶,在右手洒了些无色药粉,脸上神情也稍有舒缓,应是些镇痛疗伤之药。瓮中之蛊吸饱了盈罗的精血,窜瓮而出,在雪地之间纷纷举头探脑,不时相互触撞缠绕。只见盈罗樱口忽张,吹奏出怪异之调,高低错乱,音律全无,完全与中土美妙之乐背道而驰,内透杀机,令人不安。
此音一出,巨蛊便仿佛着了魔一般,似癫似狂,向红袍男子奔去,挪动之快,竟如骏马之驰,雄鹰之势。紫蛊嘴中蠕动,“嘶”一声竟喷出几束黑丝来,直击红袍男子门面。红蛊身形骤然暴胀,体侧长出数十只肢足,犹如一只赤红蜈蚣,森森而行。青蛊奔至男子一丈之处,忽而止步,嘴露獠牙,伺机而出。
三只蛊兽一吐一变一止,变幻之快,令人眩目。黑丝飞舞,微泛青光,显然是剧毒无比之物。红袍男子向前定步,右袖轻抚,一股炙热之劲自内而出,黑丝顿时化为灰飞。
青蛊疾急而出,恰似盘龙出洞,向红袍男子左脚咬去。红蛊挥身如鞭,百足成刺,回旋横打。巨蛊之攻,相继而至,快如电,惊如雷,时机之准,招式之毒,令人骇然。
红袍男子身形一矮,右蹬一步,身轻若燕,似纸鸢般向后飘去。青蛊之牙仅离其脚三分而不可及。红蛊顺势而击,右砍左削,霍霍可闻。红袍男子运劲后撤,虽身置空中,下盘却不虚浮,双手催劲,忽现赤火之色。
却见其以手御蛊,掌力所至,竟有金铁相击之声。红蛊反身侧击,直打红袍男子颈后。左下怪声突起,一团黄影自男子身后飞来,却是那黄蛊口吐长舌,跃起高叫。长舌紫黑可见,猛击男子两膝。
红袍男子旋腿转身,眼见红蛊足刺已至,反掌触蛊,将其微微向下一抚。红蛊原本是全力而击,只见其被红袍男子以掌一带,顺势便向黄蛊猛然冲去。黄蛊也不及收势,毒舌停在半空,已是难以自制。却听得“嘭”一声,黄蛊之舌血肉飞溅,红蛊之身骤然腐烂,巨蛊毒攻之厉,可见一斑。盈罗见红黄两蛊惨败,心中大急,眉头紧皱,口中之音忽变,更是阴森至极。
红袍男子飘然而下,右足点地,翻身而起。青蛊方才一击不中,又出一击。紫蛊不知何时结成青黑之网,罩向红袍男子脸面。右前蓝蛊尾部暴起黑色弯钩,向红袍男子腹部砍去。
此间,青蓝紫三蛊听乐而动,上中下三路各出奇招,攻势凌厉难避。红袍男子脸上却未露半点忙乱,但见他眼神一正,凌空运劲,瞳色忽化赤红,发丝纷乱飘散,渐转浅红,周身骤然喷涌出灼热之气。三只蛊兽方触及红袍男子衣衫,便被那炙热劲气扫中,顿时尽数焦烂成灰。
奇异之乐戛然而止。盈罗见五蛊皆亡,心中大乱,瞧她以齿咬唇,显得无所适从,脸色也如同那五色蛊兽般,忽青忽红,极为难看。远处,红袍男子安然落地,只见其脚下积雪足足已融去三尺有余,微微露出灰黄山土。
异族众人见其招式之奇,竟是从未见过。人群之中虽有自觉武功较高的,但还未有能胜过盈罗的“五毒蛊”,然红袍男子仅在十几招内便将其破了,其武学修为之高,可见一斑。
众人眼见红袍男子一正身形,缓缓向己方而来,心中皆是一紧。然红袍男子除了向前行路,竟丝毫没有别的举动,众人见此,如蒙大赦,纷纷退步让道。可饶是如此,众人心里尚有一丝寒意,打红袍男子自身旁走过之时,众人无不是暗自运劲,紧握兵器,以防男子突然发难。
盈罗自己也是困惑至极,完全摸不透红袍男子的怪异行径,细细一想,若是现在不走,待得红袍男子回转心意,则是不堪设想,便急急向众人打了些手势,示意尽快离去。
众人本是不愿久留,也不顾那白虎和三名女孩之事,只想早日远离这怪异男子,当下匆匆而行,和盈罗一道消失在山边白雪的那头。
却说方才那白伞女子,亭亭伫立于苍白之间,远远观望着红袍男子,只是白伞依旧在,终不露容颜。红袍男子自女子身旁悠然而过,毫不移视。却听“呼呼”之声忽起,白伞女子左手执伞,右袖微动,几束蓝丝纱带自袖口而出,朝男子扑面而来,蓝纱看似散漫,但来势之快,瞬时已至胸前。
此招一出,电光火石,绝无征兆,常人若是遇之,当是难以抵御。
不知是否是红袍男子早有准备,只见他双手齐出,泛起两缕红光,抵住蓝纱,左格右挡,势若奔雷。蓝丝纱带虽是柔软至极,其上实则内含一股极寒的劲力,若不是男子双掌间布满内劲,真当是冰冷刺骨,难以忍受。红袍男子两臂挥动,愈舞愈疾,渐渐将白伞女子蓝纱攻势压制,但见他以掌为界,并未有与白伞女子动武之意,仅是一味防守。
两人相拆十几招,未分胜负。但见白伞女子蓝纱一收,右掌平平推出,不缓不急,看似平淡无常,掌势之间毫无凌厉之象,却透着一丝悲凉凄清之感。
红袍男子瞧不出女子招式端倪,不敢贸然接招,双掌一划,分侧而击,左掌转下而正,右掌直上而斜,以“混元分金”为守。白伞女子见势,右掌变推为拍,登时一股磅礴寒意层叠而至。红袍男子只觉那掌力奇大,且内含极寒劲力,若是硬接,必然被掌力所震伤。
于是便分掌消势,只见他双掌互抵女子掌心,却不与之相触,每抵一次,便消去其一份寒劲。然男子每分一次势,自己也必然后退一步。
白伞女子连拍三掌,红袍男子则连消三次,连退三步。白伞女子“咦”一声,只觉自己掌上积蓄内劲竟被红袍男子一层层消去,已失了**成,而男子掌风霍霍,似有反击之意。
白伞女子将雪白手腕一晃,其掌间登时凝结成一团雪雾,只见她右掌在雪雾中飞舞,好似一茫茫飞雪中的白蝶。女子变招甚快,待红袍男子发觉,便觉她极寒掌力已打在自己左肩之上。饶是男子武学修为深厚,也不免浑身为之一震,直退两步,方消去肩上寒劲。
转念间,白伞女子掌风又至,红袍男子身形一矮,后撤半步,潜运劲力,以右掌接之。却听“啵”一声,两人皆被对方掌力震开。白伞女子右掌翩跹,似在那花间飞舞的蝴蝶,忽快忽慢,对红袍男子胸、肩、背、腹缠绵施劲,而红袍男子双掌越是越快,犹如赤火流星,与女子掌力相对,将其劲力抵去。
彼此之间,彩蝶幽舞,赤火纷飞,令人目不暇接。转眼间,两人又已是对拆数十招,难分难舍,却听得一少女叫喊,如银铃坠地般,自后方而来。
“两位请住手!”一只宽额白虎从小雪林内快步奔出,其上坐着三位异族少女。方才之声,便是出自第一位少女之口,只见她看似十七八有余,身穿五彩霓裳服,双眼豁亮清澈,眉宇间秀丽英气,鼻如白玉,口如红樱,甚是标致。
其身后两名少女年纪十一二约莫,不论相貌,衣着,体形,神态,竟均是一模一样,蓝纹红彩衣,紫云白底鞋,眼灵眉细,齿皓唇红,清新可人,令人不愿移视。白虎呼啸而来,瞬时奔至两人身旁。红袍白伞两人听得声响,顿时收招而立。
“我见这位公子并无恶意,也未曾冒犯姐姐,不知是与姐姐有何过节,需得如此大打出手。”年长的少女上前对两人一一行礼,开口问道。
却见她微蹙秀眉,一脸风尘,眼中夹杂着些许血丝,略显疲态。她为躲避盈罗一行追捕,与两位孪生妹妹驾着本族白虎自南而北,行了大半个中原,一路上一面需防着身后追兵,一面还要照顾两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