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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你有种就这么一直把我们的命运拨弄下去!
祖锻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方知晓,沉声道:“你是晋人,我才给你这么一个机会。祖家坞以后就是你的家园,你的忠心要交给我!慕容秋是他们鲜卑的事情,咱们不理会。但是她的白凤璋,我却是要拿到!只有你是她身边的人,才能让她不知不晓当中换了东西。我们去强换了,她还是会说给慕容宙知道!做好了这件事情,祖家坞以后有你的位置。可以让你大展拳脚!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
祖月灼热的目光投了过来,看在方知晓的脸上。女孩子这个时候的心理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在心里急切的叫:“臭小贼,快答应我爹爹啊。难道你真的要和那个丑八怪一起死不成?”
方知晓这个时候却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慢慢的摇头:“我和慕容秋,生和死都在一起。坞主,你这样是小看了我,也是小看了你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做这种卑劣的事情?谢谢你见我说这么多,我还是回地牢去。怎么安排,随便你吧。”
祖铁哈的低笑一声,神色里面满是嘲讽。祖锻双手撑着木图,眼神越发的凌厉。定定的看着他。祖月猛的一跺脚。扭头不再看他。而方知晓转身就准备走。
祖锻大声道:“站着!你跟我来!”说着大步就率先冲出了精舍:“你来跟我看看,你的同族现在经历的是什么!”祖月一扯方知晓,拉着他就跟着祖锻走了出去。祖铁阴沉着脸,也跟了上来。
仅仅在地牢呆了一天时间,中流堡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原来整齐的街道内,现在全是乱哄哄的人流。一群群衣衫褴褛,满面焦黑的汉民们带着他们可怜的家当,从中流堡城门口蜂拥而进。他们赶着正在度冬,瘦骨嶙峋的耕牛,推着小车,扶着老人,背着孩子。麻木的朝前走着。有些人浑身是血,有的人还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不断的朝里面涌。祖家坞的家将们带着部属,满头大汗的在门口一户户的安顿着这些涌进来的难民们。中流堡的居民们同样满面凄惶,在人流两边呼唤着自己亲属的名字。当找到一个幸存的,就抱头痛哭。黑袍红巾的祖家直属家将们骑在马上维持着秩序。城里全是哭喊和哀嚎的声音。这座城堡,怎么在短短一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祖锻带着他们出现在街道的时候,人群发出了更大的喧哗声音。人们纷纷的拜了下来。成千上万的人蜷缩在那里,看到祖锻高大粗壮的身影,这些人的眼泪,流得更加的汹涌!
看着这离乱的场面,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方知晓精神恍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是你们把慕容宙引来的!是你们害了这么多的汉民!祖锻默不作声的带着他们下马走上了外城的城墙。放眼望去。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冰封的大地被照得一片血红。在天际一道道烟柱已经升起。在焚烧的,就是那些汉民的家园!
在原野上,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在朝这里涌动,涌动。不多的祖家坞战士浑身浴血,身上还插着折断的箭杆。卫护着逃难的人群撤向中流堡。寒风掠过,方知晓浑身冰冷。
祖锻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慕容宙跟着你们就到了陈留郡。沿途征发燕国河内一带镇军,开始对我中流堡外围进行扫荡…………这里的汉民,才从后赵崩溃的乱局当中安顿下来,不过十余年的时间!土地才垦成熟田,孩子们才成长成大人。我河南之地的汉民,才开始恢复一点元气…………但是现在又变成了地狱!月丫头,为什么我这两天都没有责罚你,因为这样的场面,已经能让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我们祖家坞承担的不是自己一姓的荣辱,还有这百万汉民的安危!”
祖月已经满眼都是泪水,扶着城墙说不出话来。女孩子修长的身段剧烈的颤抖着。身边的祖铁轻轻的扶着了她的肩膀,眼神当中满是怜惜。祖锻猛的看向方知晓:“现在你是不是还觉得还要和慕容秋同生共死?看看这些汉民!这种景象已经不是这一天才发生,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面延续了这么多年!匈奴的赵国完了,羯人的后赵也完了。但是鲜卑和氐人现在还在这片土地上面!只要找到机会,只要他们的天命还没有断绝,他们总会找到机会,找到借口对我们这些晋人汉民进行抢掠屠杀!战非不能战,但是不能为了一个鲜卑郡主,来和这么一支凶残的大军战斗!”
方知晓脸色惨白。只是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所以不论如何,我也会将慕容秋交出去,哪怕她背后是曾经威震华夏的慕容垂!鲜卑的圣物我也要夺走,看看没了这个圣物,他们的天命还能延续多久!”
祖铁的声音在旁边同时轻轻的响起:“贪狼璧失而匈奴刘氏灭,大火姵焚而羯人空……坞主,但愿白凤璋失鲜卑人也能亡啊…………”
祖锻猛的大喝了出来:“方知晓,我相信你身上流的是晋人的血,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你细细思考!”
第二十二章 祖锻的决断
方知晓手心灼热,浑身象被细针扎一样疼痛。他藏在马裤裤兜里面的右手,已经快攥出了血来。自己到底何去何从?眼前是自己受苦受难的先民。当真实的看到他们流离的场景的时候,自己才发现,这一切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震撼!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只要自己过得开心,管别人是死是活。和猎军的追逐战斗带给他的更多是刺激。但是慕容秋曾经说给他听的这些年来离乱的历史,眼前这些先祖的悲惨境域。让他的心彻底的乱了。
自己和慕容秋给这群逃难的人流带来了灾难!这个时候,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和慕容秋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同生共死么?慕容宙,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活生生的杀戮和死亡就在他的眼前。让他根本无从选择。
方知晓猛的抬起了头:“…………坞主,把我们交出去吧!如果白凤璋真的那么重要,我会换给你。但是慕容秋既然是死,我也不必留在祖家坞。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就交给老天!我已经答应她,生死都在一起。我这辈子从来没发过什么誓,这次的誓言,我也不想改变。”
祖月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祖铁却冷笑一声:“还算条汉子。”
只有祖锻沉沉的看着他:“也罢,男儿自己选的路,我也没法子干涉。就这么办罢!”他一摆斗篷,就想走下城墙,突然祖铁指着城外:“坞主,看!二叔他们回来了!”
几个人一下停住了脚步,全向外望去。就看见原野上面驰来了三匹健马。当先一个人伏在马上,用力的催鞭前进。后面两匹马的缰绳却都被前面那人牵着。马上的人体似乎是被捆在马鞍上面。随着起伏左摇右摆。看那个姿势,看来早就没有了性命。
祖锻的脸色一下变得异常难看,大声下令:“接二坞主进来!”方知晓有些讶异,但是也有种做出最后决定的轻松。走近了祖月低声问道:“怎么了?”
祖月已经是俏脸惨白,解释道:“昨天我们二叔就离开中流堡了,他和燕国豫州牧慕容和还有些交往,是去打探消息,和燕军谈判交出慕容秋,他们罢兵的事情的。谁知道搞成这样!燕军这次真的是要把事情做绝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方知晓,神色复杂,低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方知晓一笑:“还能怎么办?到慕容宙手里也不见得一定死。平…………大小姐,以后你做事可要多想想,别再惹那么多麻烦出来啦。”
三匹马被家将们立刻接近了城内,当先活着的那人已经无力下马。被家将们搀扶了下来。匆匆送上了城头。后面两匹马上果然载的是死人。脑袋都已经不在身体上,就这么拴在马上给送了回来!
活着的那个人是个瘦瘦的中年人,一看就是祖家人的模样。虽然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左手鲜血淋漓,被砍断了三根手指。只是自己胡乱包扎了一下。但是气度却还算温文。看着祖锻关切的样子,只是苦笑了一下:“大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祖月最先抢了过去,扶着她二叔的伤手:“二叔,怎么搞成这样?谁动的手?”
中年人苦笑,只是摇了摇头,对着祖锻道:“慕容和已经被慕容宙杀了!我们一直到管城以东,才碰上燕军大队。慕容和的人头,就悬在旗门之上号令。现在豫州一带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