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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代理期满;甘格林心中凄凉难耐;这“代理”二字;似乎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委屈;更让他无比怀念家乡;恨不得早日归国。可话又回;他虽怀念家乡;无奈荷包并未装满。万里为官的目的并未达到;就这样走了;未免心有不甘。可情势却由他不得;他正待收拾行囊。黯然返乡;谁曾想;一早就听到喜鹊枝头叫;接着就传来凡尔蒂一命呜呼之喜讯。这下甘格林时来运转;受到了命运女神的眷顾;竟然如此轻巧地就把“代理”二字给去掉了;自然那“黯;追旅思”的遣倦也即刻被他抛在脑后。等待他的将是“夜夜好梦留人睡。”
他一朝大权在握;就仿若好不容易盼死了皇帝的太子一般;从前隐忍了的委屈一下子就倾泻出来……名头前没了“代理”二字;甘格林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令总领事馆堂而皇之地贴出布告;下令禁售、禁买、禁吸鸦片烟;并且还要禁赌……
张啸林的一八一号大赌场首当其冲地列在了被查禁的第一名。告示才一贴出;便有大批巡捕冲进赌场;勒令这家全中国首屈一指的豪华大赌场关门打烊。不得延误。搞的张啸林是大为狼狈;塌台掉价后的心情自是不必描述。
张啸林起先还以为这是甘格林为了讲斤头;谈条件;出条子。要银元所做的一种姿态;岂知甘格林却动了真格。只三天下来。法租界的大赌场;烟土行。燕子窠;被一扫而空;全部绝迹。只有“万顺堂”旗下的几家赌场;因提早得到消息;早就以“市民娱乐中心”在领事馆进行了报备;才躲过了这一劫难。
这一场变故;只把张啸林急的是抓耳挠腮;欲哭无泪;断了收入来源的他本想去走法国人的门路;才发现根本无门可循。多年来;张啸林与旧军阀打交道向来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这只因他向来与“爹妈不离口”的旧军阀臭味相投;天生脾性作合之故;而面对洋人;不骂娘不张口的张啸林顿时觉得自己那天生的缺陷让他无法在洋人面前抖起精神。恐怕只开口那一句“妈个×的”就非得让洋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可。无奈之下;他只得厚着脸皮去找黄金荣和杜月笙;去求他们找洋人递话。杜月笙还好;最多只一句“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是对张啸林最大的埋怨了;可黄金荣却是冷讽热嘲;话语中对张啸林是丝毫不留情面;对此状况;张啸林也只好忍耐了;并不是他想忍耐;而忍耐是他此时唯一的选择。
虽然对张啸林心怀不满;但黄金荣与杜月笙还是竭尽所能的搜寻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去走甘格林的门路;这乱子虽是张啸林闹出来的;但黄、杜二人当时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也是此次事端的根源;更何况除了赌档外;作为最大收入来源的三鑫公司并不是张啸林一个人所有;而是干系到三个人的共同利益;三鑫若真的开不下去;张啸林固然损失巨大;但黄、杜二人同样也蒙受着损失。黄、杜二人于是转弯抹角;投石问路;费了很大的手脚;抬出了不少人的情面;方始叫甘格林放松了脸颊的肌肉;终于开了金口……甘格林让已经成为了好朋友的叶生秋去传口讯:烟赌两档开禁容易;但是“孝敬”必须增加;从前是十八万;现在十跟八换个位置
“妈个×的;八十万?洋鬼子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地敲诈。根本就不可能办到。我们把自己所得的全部贴进去;只怕还不够”张啸林的豪气也没了;有点悔恨当初没听杜月笙的。
“这个就随你们了;我只负责带话。”叶生秋毫无表情地。
黄金荣又骂张啸林;“触你娘你张阿虎有金刚不坏之身;我跟月笙可没有;有本事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啊现在却连带着我和月笙也跟着你遭殃。烟土两档全禁了;从今后去喝西北风吧”
张啸林也烦躁无比;一口气没沉住;骂道:妈个×的;你没完没了的提这个茬儿;当初要不是你也想省这几十万;只我一个人能敌的过你们两个?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些还有个屁用;你不是法捕房督察长嘛你不是在法国人面前很有面子嘛现在不也犯怂了?你心里有气;老子心里就舒服了;妈个×的;若是让老子当上几十年的督察长;这点屁事又算个什么?
黄金荣听后气得一口痰堵在嗓子眼;呼哧呼哧的半天才缓过气来;指着张啸林;连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杜月笙苦笑一下;开口劝架;“现在不是争谁是谁非的时候;此等时候;更要同舟共济才好。”
张啸林赶忙:对对妈个×的;本来就应该同舟共济的嘛黄老板;赶紧把你嘴里那口痰咽肚里;就当咬我一口解了气……月笙的没错;现在关键是怎样让烟土生意恢复到从前一般。
过了好大一会儿;黄金荣缓过神儿;对叶生秋:生秋;你再给甘格林传个话;八十万开禁烟赌两档确实是有点太高了;你让他少点吧
杜月笙也:生秋;金荣哥所讲的都是实情;甘格林要是不信;只管去打听?我答应他;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多负担他的一些开销。
张啸林则陪着笑;“妈个×的;生秋;现在放眼黄浦滩;就属你的面子最大;看在老哥哥的面子上;你就去找甘格林;让他松松口;让我的赌场再恢复营业如何”
叶生秋不理黄金荣与张啸林;只看看杜月笙;点头:我会把话给你带到。
……叶生秋传话回去后;把黄杜张三人的实情讲了。甘格林爽快地回答: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打个对折;每月四十万是再不能少了……他见叶生秋没动地方;又:这生意如果你来做;我每月只收你二十万。
叶生秋摇摇头:总领事;这生意并不是谁都可以做;三鑫的烟土生意干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要是换成别人来做;非乱套不可;更何况你要是把他们逼得急了;他们就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了;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领事三思。
甘格林听后沉吟了半晌;狠狠:那就三十万吧不能再少了;否则我宁可换人来做。
这几天休息;时间宽裕;多更一些;希望大家喜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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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 烟贩子还击断魂枪(上)
三十万这笔数额对黄杜张来;是为甘格林白尽义务;并无一点好处;因此他们并不接受。甘格林似乎就是要把他们搞垮;也不在乎;于是双方陷于僵局。往昔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三鑫公司及福煦路一八一号大赌窟逐渐门厅冷落车马稀;再也难现昔日的辉煌。
黄金荣的赌场虽也都关了门;但好在他还有戏院、浴池等其他生意;一样赚钱;再加上他积蓄颇丰;一样可以如从前一样宽松的过日子;可张啸林与杜月笙这一下断了收入来源;立刻就陷入了困境。
甘格林与黄杜张闹翻的消息传到龙邵文耳中;龙邵文的生意基本都在公共租界;所受影响不大;但他唯恐公共租界也学法租界的做法;实行烟土禁绝;到时候难免一损俱损。另外生意如果从此没了对手;一来感觉味同嚼蜡;二来则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因此他也是暗中着急;希望双方终能握手言和;赶紧把事态平息下去。
为此他也通过叶生秋的引荐;亲自去找甘格林项;希望甘格林能网开一面;共同致富。只是甘格林自认为抓住了黄杜张的死穴;就此咬定三十万这个价码绝不松口;搞得龙邵文也很无奈。甘格林这样做;当然有他充足的理由;因为在上海;烟土生意除了法租界外;再没有别的发展的空间。华界是因为国民政府励志禁烟;实行寓禁于征的烟土政策;对烟土向来课以重税。故而没有烟土生存空间。而公共租界的烟土生意则早已被另一个大烟贩子龙邵文所垄断;更何况公共租界本身就对烟土看管严厉;明面上决不许公开经营烟赌生意。黄杜张三人想在短时间内去打开局面;踢开市场。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两点;甘格林几乎都算对了;但他就是少算了一点;那就是不管任何国家;任何政府;只要为利益驱使;官商随时都可能勾结到一起。
华界的地方官员目睹着发生在租界的这一场纷争;都感到机会来了。尤其是以新任上海市市长吴铁城为代表的一部分人;他们本就对政府的禁烟政策不满;认为只在华界禁烟;而租界不禁的话。那这禁烟条款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彻底的执行;因为华界与租界只隔一条马路;瘾君子在华界吸食鸦片受到限制;到法租界去只当是散散步;在那边只要有钱。照样可以一榻横陈;喷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