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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高兴起来;“好好!那就一言为定;我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今后我补偿给你!”
……第二天中午;汪莘函一下课就跑回宿舍等着李士群;直到午后;李士群才满面红光地回来了;回来后也不话;拿被子把头一蒙;呼呼睡起觉来。汪莘函很不理解;但也不敢把他叫醒。李士群这一觉睡的极长;直到下午才醒过来;却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只把头也蒙着。直到汪莘函问他:“今天不是还去见什么人吗?也不知道算不算数。”他才从被窝里露出头来;光着身;双手抓着被角:当然算数。他突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汪同学;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你能不能借我十元钱;我有急用。
汪莘函摊开双手;摇着头;“你是知道的;我的学费都是别人资助的;哪还有钱。”他犹豫一下又:你果真急用;我想办法出去卖些福寿膏;筹措给你;但也不是今天的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没有十元;五元也行?嗯!或是三元也可以。”李士群见汪莘函依旧摇头;脸又红了一下;似乎非常不好意思地开了口;“那就借一条内裤给我。”
汪莘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什么?你借什么?
“内裤啊!”李士群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脸也比刚才更红了许多;“我刚才向你借钱;就是想去买条内裤。”
“一条内裤也用不着十元钱啊!”汪莘函狐疑地拿了自己的一条内裤扔给李士群。李士群伸手接了;摸索着在被窝里穿;把自己换下来的内裤攥成一团塞在被褥底下;起来穿好衣服:走!我这就带你去见组织的领导人。
李士群带着汪莘函出门要了包车;来到了霞飞路渔阳里;这是一条极为幽静的弄堂;弄堂里有三十多幢石库门样的房子;李士群叩响了最后一幢房子的黑漆大门。不大工夫;有人过来开了门;李士群领了汪莘函进去了。
穿过天井;进了房中堂;堂里摆着一大两懈个沙发;堂的墙壁挂着几幅画;有任伯年的《桃花大鸡图》;石涛的一幅山水立轴;还有朱耷的《孤禽图》;以及黄公望的《快雪时晴图》;另外还有几幅字画……汪莘函一向喜欢画;见是几幅名作;兴致勃勃地凑前看了;却发现字画都是仿作;署名都为“鲁黑水”。他正琢磨鲁黑水是何等人;就听身后一个操山东口音的人;“士群;这就是你跟我提起的同学兼舍汪莘函?”
“汪同学……”李士群喊汪莘函;“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赵宗可先生。”李士群指着刚从楼走来的一个高瘦的、戴着圆框眼睛的年轻人。
“赵先生好!”汪莘函极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嗯!呵呵!你好;不要再叫我赵先生了;叫我张容!我也才三十;只比你们虚长几岁;先生可不敢当。”这位自称叫张容的年轻人气地。
“赵先生;您又改名了?”李士群问。
“是革命斗争的需要呀!我从今天起就叫张容了;你们也就跟着改过来!”
“是!张先生。”李士群恭敬地。
张容把脸扭向汪莘函;“汪同学;我听士群你有很高的绘画水平;你看看墙的这几幅字画怎么样?”
“很不错啊!”汪莘函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他指着仿黄公望的《快雪时晴图》;由衷地赞:笔法苍劲雄奇;线条简练娴熟;几乎让人辨不出是仿作……不知这鲁黑水又是什么人;可从没听过。
“孤陋寡闻了不是?北有齐白石;南有鲁黑水;鲁黑水就是张先生;这些都是张先生的习作;张先生不但在法、字画有很高的造诣;更对古董、古玩有很深的研究;还是个了不起的学者呢!”李士群大拍张容马屁。
“哦!”汪莘函心底暗笑;“齐白石!鲁黑水。齐对鲁;白对黑;石对水;对仗倒也工整。”他恭敬地:鲁黑水先生作品的造诣;更在齐白石之;尤其这几幅字;苍虬有力;劲透纸背;怕是白石先生也没有这样的功夫。(。。 )
300 揭发(上)
300 揭发(上)
————九一八;勿忘国耻————
张容那厚厚的镜片背后射出一丝难抑兴奋的光彩;他一摆手;豪不在乎地:这都是玩物丧志;以后不要再提了;对了;你们学校里最近革命的气氛怎么样?学生们对我们领导的这次罢工是怎样评价的?
“评价很高!”李士群;“学生们都;只有先进的政党才能领导着无产阶级干出这等轰轰烈烈的大事;他们都嚷嚷着想加入青年团;汪同学就是这样一位思想上想争萨步的年轻人;他十分渴望加入我们的后备组织。他巧妙地把话题一转;把汪莘函想加入**青年团的想法给提了出来。
张容得意地笑了笑;瘦干脸上的褶皱毕现;仿若刀刻;“思想进步也要经受住组织的考验才行;我们对新加入的成员总是有很严格的考验。我们不同于国民党;他们为了追求党员数量;是什么人都能入党;都肯收留;汪同学;你对这次大罢工有什么看法?”
李士群赶紧给汪莘函介绍;“张先生是上海总工会的干事;也是这次‘五卅惨案’后大罢工的主要领导人之一。”
汪莘函是在大罢工后才来到的上海;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听张容问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中却突然闪出林阅徵;好像林阅徵也是这次大罢工的领导人之一;他赶紧回答;“我与林阅徵先生十分熟悉;我十分支持这次罢工;对这次罢工结果十分满意。”
张容的脸一下就拉下来;刀痕随即被晦气抚平;“林阅徵?他是资产阶级的代言人;是妄图混进我们无产阶级革命队伍内的阶级特务。”他转头对李士群:“这次罢工的领导人李立三、**;还有瞿秋白、蔡和森几人;都有严重的资产阶级倾向;哼!正是他们相信了林阅徵这样的阶级特务;才在罢工的最后时刻;向虞洽卿等资产阶级买办的代言人妥协了;没有把罢工坚持到底。你以后跟他们接触可要心点;别被他们的资产阶级思想给毒害了。我一直都在怀疑;这次罢工的另外一位领导人刘华;就是被他们出卖给英国人的;不然刘华怎么就被捕了!他李立三却没事儿?
汪莘函不知趣儿地问了一句:您怎么没有把罢工坚持到底呢?
张容镜片后面射出一丝幽光;他显得十分生气;“我不过是一个的干事;我的意见怎能左右的了他们这些领导人的决定?但是你记住;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都以革命领导人自居;但是历史最终会证明他们已经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他完后觉得不过瘾;又狠狠地补了一句:不信你就走着瞧……
果真在四十年之后(略)
李士群见汪莘函口上毫无遮拦;狠狠瞪他一眼;忙转话题:张先生;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汇报!”
“吧!”张容手一挥;怒气似乎依旧未消。
“我们学校最近请了人体模特;开了人体写生课。”
“什么?”张容两根手指搭在眼镜上;向上扶了扶眼镜;显得兴趣十足;“前几个月;我就听你们美专画室出现过女模特;不是已经被禁止了么?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李士群点点头;“是啊!就在今天上午;我们还上了一节人体写生课!”
“快;女模特是不是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地让你们画?”瓶底般厚的眼镜片;也遮不住张容眼睛中射出的**光彩;他脸上散出红晕;透着亢奋。
“是一丝不挂;全身脱的光光的。”李士群回答的很轻松;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太当回事儿。
“你们可有的画了!学生们是不是都很兴奋啊!有没有女同学也在场一起画呢?她们看了都是什么反应啊!”张容双手在胸前交互握着;又捏了捏;带点嫉妒又带点羡慕;“看来这中国三大文妖;你们刘海粟刘校长应该排名第一啊!”
汪莘函好奇地问:张先生;什么是中国三大文妖?
张容清了清嗓子;“第一个是到处传播男女媾和知识的张竞生;这人最是无耻;还为此写了一本书出来。书名叫做《性史》;内容淫秽得很;打个比喻;《性史》中的文字;完全就是文字版的春宫图;书中都是**裸的描述;淫秽啊淫秽……”他梗着脖子;摇着头“这是我见过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书;简直是在教人如何**。”
汪莘函暗想:你一定是看过了;不然又怎么会知道内容淫秽?
张容似乎是看出来汪莘函的想法;瞥他一眼:……我看过;不过我是用批判的眼光看的;你们年轻人看就不合适了;害人啊……嗯!三大文妖的第二个;是唱靡靡之音“毛毛雨”的黎锦晖;他的歌流毒极广;想必你们也被强行听过;他的歌充斥着资产阶级的情调;也是害人不浅啊!第三个就是你们美专校长刘海粟了;他大肆提倡一丝不挂;在三大文妖当中;就属他的流氓作风最严重;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