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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并没有怎么发言;只是冯贵平点到他的时候简单说了几句。
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陆铮突然想起一事;险些忘了;拿起电话;拨了昌明集团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昨天晚上回到家;就给白纱包打了个电话;提起了卡洛琳的事;白纱包问了句:“你找我是为了卡洛琳?”
想想当时自己可真是汗颜;确实;十天半月也想不起来给白纱包打电话;打电话就是有所求;好像;蛮对不起白纱包的。
又想想白纱包不置可否的态度;只怕多半就不管;甚至和卡洛琳为难也说不定。
是自己想简单了啊;白纱包;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陆铮拨号的时候不由摇了摇头。
“你好。”卡洛琳清脆的话音从话筒里传来;陆铮咳嗽一声;说:“卡洛琳;是我;陆铮;昨天我同艾瑞斯谈过你的事情……”陆铮还没说下去;卡洛琳已经语气轻松的说:“那件事情啊;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
陆铮一怔:”解决了?”
卡洛琳说:“是啊;威廉把小作坊还给了我父亲;还打电话来说;不再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不但小作坊;我父亲的工厂他也准备归还;他会开始真诚的追求我。哼;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招;他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觉得恶心;我已经和他说了;我现在有了男朋友;是一个中国人;我家里的工厂你爱怎样随便你;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了。”
陆铮笑了笑;说:“解决了就好。”听着卡洛琳心情还不错;想来一切都想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傍晚;春雨淅淅沥沥;在新区城郊下王村一带;一排排低矮简陋的窝棚可就不怎么喜欢这难得的春雨了。
这些窝棚是来乌山做活的农民工聚集区;傍晚时分;这里的杂乱和肮脏;与不远处灯火通明、高楼大厦林立的繁华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陆铮就穿行在其中一片窝棚区中;陪在他身边的是市民政局局长郝任远、区民政局局长张怡保等几名民政系统的于部;此外;还有下王村一带辖区的派出所李所长和于警随行;毕竟这里太乱;外来工良莠不齐;唯恐遇到什么事端。
郝任远本来是市财政局副局长兼税务局局长;有名的好人缘;引起了当年段中原书记的不满;后被免职;税务局局长由原青龙县县长母世畴担任。
年底换届;郝任远被周涛提名为市民政局局长;而他知道在这其中;陆铮是说过几句有份量的话的。
此时跟着陆铮踩在泥泞无比的窝棚区内;郝任远却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里很有底气;靠在陆铮这棵大树上;在陆铮领导下工作;委实有水涨船高的感觉。
想起陆铮刚刚作为分管领导同他见面时笑呵呵开的玩笑:“如果在民政系统;你管辖的工作范围内;人民群众人人都说你好;那你就是真正的好人缘。”
再看看眼前简直猪圈一般的窝棚区;郝任远不禁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团黑影突然就砸在陆铮身上落地;却是个皮球;郝任远等于部都吓了一跳;等一名幼童跑过来捡球时;张怡保立时厉声斥责:“你怎么回事?玩耍不看人的?”
那小孩还没跑到近前;就被这名凶神恶煞似的叔叔吓得站住脚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铮俯身拾起皮球;扔给了他;笑道:“快回家;下雨呢。”
几名窝棚户;远远站着;木然看着窝棚区进来的这几名不速之客。
对他们而言;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房子、灰色的饮食、灰色的环境、灰色的童年;天也是灰色的。
陆铮轻轻叹口气;转头对郝任远道:“古语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城市的发展也莫外如是;他们流着血汗;为我们这座城市的肌肉提供着养分;但是;条件所限;我们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多;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你们民政尽快组织人帮助他们建立维护权益的社团组织;这点要尽快落实。”
“好;我回去就着手办。”实在走在泥泞不堪脏脏无比的窝棚区;郝任远心里也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不远处;传来了争吵声;正是陆铮等人所去的方向。
走不几步;就见一处窝棚前;围了一圈人;好似有人在动手打架;陆铮等人走过去;却见地上坐在一名农民工打扮的汉子;捂着被打破的头;眼里目光极为愤怒;他几次想站起来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厮打;都被身边同伴紧紧拽住。
站在农民工面前是一名西装革履穿旅游鞋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农民工鼻子骂:“我什么时候睡你老婆了?就你老婆那样;白给我都不要你们这帮人;想住就住;不想住滚蛋”
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农民工突然就站起身想冲过来;却又被同伴死死按住。
听话头陆铮便知道这中年男子应该是本地下王庄村民;这片窝棚区应该是他搭建起来的;属于包租公。
这一片片的窝棚区每一堆窝棚就如一个小村庄、一个大家庭;他们大多来自同一个地区同一个乡镇的同一个村庄;亲戚朋友一大堆;住房情况也很复杂;分租、再分租等。
但是;本地村民是最终的包租公;毕竟;这里的地属于他们;所以;遇到纠纷;他们只能隐忍隐忍再隐忍。
果然;派出所张所长认识他;走过去;训丨斥道:“老刁;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闹什么?”
这位姓刁的村民见到张所长;就脸上赔笑;说:“张所啊;没事没事;一点小纠纷;怎么还惊动您了呢?”目光看向周围的外来工:“妈的你们谁报的警?要闹大是?”嚣张气焰不减;本乡本土的警察;低头不见抬头见;自然会帮自己。
张所长不禁有些尴尬;训丨斥道:“你给我闭嘴老实站一边去”
老刁就嘿嘿笑;旋即;看到了张所长身后陆铮等人;便凑到张所长身边问:“张所;这都什么人?乡里的领导?没熟人啊?”
张所长眼见陆铮目光下;老刁和自己嘀嘀咕咕的;好像自己跟他多熟一样;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河套里去;皱眉道:“你给我站一边去”
陆铮这时对张所长招招手;张所长急忙颠颠跑过来。
“老张;这事情你处理下;我就先走了”陆铮说着;对郝任远等人使个眼色;大家便沿着泥泞小路向窝棚区外走去。
陆铮默默的走着;好久没出声。
郝任远在旁边说:“其实按照道理;这些窝棚区都是违建建筑;应该拆除;但是要真拆了;外来工安置也是个问题;他们流动姓太强;要说责令企业给其盖宿舍楼;那也不现实。”
陆铮微微颔首。
窝棚区里;看着陆铮等人的背影远去;张所长才回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外来工都沉默着;没人说话。
老刁笑嘿嘿的说:“能有什么事?一点小纠纷。”又好奇的问道:“张所?刚刚走的那小伙子是谁啊?好大的派头?”
什么小伙子?张所长怔了下;旋即才知道老刁说的是陆书记;盯着老刁;肚子里这团火啊;噌噌的冒;心说你小子早不来咋呼晚不来咋呼偏偏这时候咋呼;陆书记能对我印象好得了?稍微跟卫局提提;我别说指望着调进城区了;所长能不能接着于都两说。
转身;张所长很和蔼的对敢怒不敢言的外来工们说:“同志们;你们可能不知道;刚刚来看望大家生活条件的是陆市长;他呢;很关心大家的生活;所以;亲自下来看一看;也千叮咛万嘱咐;要改善大家的生活环境。”琢磨着说市委常委区委书记这类职务外来工们也不懂;远不如市长一职简洁明了。
周围人群全怔住;市长?刚刚那年青人是市长?
这可真是顶天的领导了;做梦也没想到;能有一天会见到特区的市长。
只是这位领导怎么和旁的领导不一样;来窝棚区转;怎么没有对我们嘘寒问暖?也没有摄像机录音笔跟着?平时就是下来个区里的局长;阵仗都比这大得多。
隐隐觉得;这位市长;好像很不寻常。
老刁更泥塑木雕般呆在当场;市长亲眼看到我打人?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
张所长又对那被打的外来工说:“这么着;先送你去医院;回头给你做笔录。”又转头对老刁道:“你现在就跟我们回所里交代清楚;到底是小纠纷还是你流氓滋事”
老刁斗败的公鸡一般蔫在那儿;再不敢吭声。在张所长示意下;有一名民警便走上去给老刁戴上了手铐。
这个举动意义非凡;在场的外来工们终于看明白了;老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