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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折袖;依然面无表情;丝毫不受车外传来的声音与那些炙热目光的影响。
前往周园的队伍直接去了汶水城的教殿;自有辛教士带着下属教士去打理一应具体事务;陈长生这个国教学院的院长;名义是此行的带队者;又哪里需要去做这些事情;换句话来说;他和房门上贴着的门神意义相仿。
教殿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房间;各学院宗派的修行者分批入住;离山剑宗最近这些年名头太过响亮;七间和梁笑晓住进了东院;圣女峰的两名少女住在他们隔壁;陈长生自然住的最好;汶水城的主教热情地把他请进了主殿;折袖也老实不客气地跟着。
简单清洗整理过后;还未来得及休息;便有教士来报;说有人前来拜访陈院长。
陈长生怔了怔;猜到来人是谁;赶紧换了身于净衣裳;走到殿前。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人站在殿前;只见此人衣着朴素;腰间系着的一块玉快却绝非凡物。
见着陈长生;那名管事拜倒见礼;显得极为恭敬。
见着这幕画面;汶水城当地的教士们很是吃惊。
汶水唐家向来倨傲;即便是天海家和秋山家也不怎么瞧得起;这位大管事平日里连主教大人的面子都很少给;为何此时表现的如此谦卑?要知道国教学院院长只是个虚职;位秩只在国教内部起作用;就算陈长生与唐家那位独孙交好;也不至于有这般大的面子。
陈长生对那位唐家管事抱歉说道:“按道理;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老太爷;只是此行周园时间急迫;而且教宗大人让我负责带队;所以不便离开;还请管事代我向老太爷请安。”
说完这句话;他取出在京都时候就已经备好的一个小匣子递了过去。
这匣子里是药。当初他和唐三十六在百草园里偷了无数药草奇果;再加上落落送过来的那些人类世界极少见到的红河特产;由离宫教士炼制成了好些丹药;除了破境通幽的时候服用了些;还剩下很多;用来帮助修行效果不显;但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则是最好不过。
那名管事接过小匣子;连声致谢;然后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匣子;神情谦恭双手奉上;说是唐老太爷给陈院长的见面礼;便告辞而去。
回到主殿幽静的房间里;陈长生把那个匣子搁到桌上打开;只见匣子里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球。这个金属球约拳头大小;显得极为沉重;表面非常光滑;却有一些如鳞片般的线条;将这个金属球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折袖走到桌畔看了一眼;神情微变;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长生看着他问道:“怎么了?看你很吃惊的样子。”
折袖看着他说道:“你究竟和唐三十六是什么关系?”
陈长生不解说道:“我和他就是朋友。”
是的;唐三十六是他进京都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只是朋友;唐家怎么会把这个宝贝送给你?”折袖面无表情说道。
陈长生伸手从匣中取出那个看似寻常无奇的金属球;仔细地打量着;没有看出任何特殊的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
折袖走到他身前;看着那颗金属球;向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中;也多了些异样的情绪。
人类世界各国的城防阵法;都是由唐家设计制造;最好的兵器军械也是由唐家设计制造;大陆三十八神将的盔甲也全部是由唐家设计制造;就连红河围绕着的白帝城;据说都是由唐家先祖亲自设计督造的。
这个在汶水畔传承千世的家族;有钱到连圣后娘娘都有些忌惮;无法下手。
汶水唐家的宝贝;当然不是普通的宝贝。
折袖说道:“百器榜上的那些神器;至少有十七样出自唐家。现在唐家依然能制造出一些非凡的兵器;虽然因为那些珍稀的矿石已然枯竭;无法及得上当年百器榜上的那些神兵;但在设计精巧方面犹有过之。百器榜上的神器现在大多都被那些宗派学院藏着;就像霜余神枪一直被供奉在大周皇宫中一样;当世强者最想得到的当然就是唐家生产的兵器;所以哪怕是肖张这么疯癫的家伙;也不敢得罪唐家。”
陈长生忽然觉得掌中的那颗金属球变得沉重起来。
折袖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手里的这个金属球应该就是黄纸伞。”
陈长生微异重复道:“黄纸伞?”
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错;当年离山剑宗那位苏小师叔;向唐家订制了一个法器;唐家把他的原初设计进行了一些修改;最后用了三十年时间才制造成功;那个法器就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金属球;名字就叫做黄纸伞。”
“苟寒食他们常提到的那位师叔祖?……既然是那位传奇强者订制的法器;为什么现在还在唐家?”
“因为最后那位苏小师叔没有来取。”
“为什么?”
“因为……他出不起钱。”
房间里一片安静。
陈长生觉得掌心里的金属球又沉重了数分;声音都变得紧了起来:“这东西……很贵?”
折袖说道:“黄纸伞是唐老太爷亲自取的名字。”
陈长生噫了声;表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黄纸就是纸钱。”折袖看着他说道。
陈长生想明白了;纸钱与世间流通的银票不同;面额可以随便写。
如果把纸钱上的数目变成真实的;那该是多少钱?
世间除了唐家;还有人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
难怪那位传奇的离山小师叔;明明亲自设计了这个法器;最后却不得不忍痛放弃。
这把黄纸伞;令世间所有人囊中羞涩。
现在却落在了他的手中。9
第二百四十三章 周园外有风雨来(中)
你就是陈长生?他就是陈长生?谁是陈长生?从青藤宴后,准确地说,从与徐有容的婚约传遍整个大陆之后,这便是陈长生听到的最多的三句话,随着时间,这种情况没有得到任何好转,反而随着他的名声出现的越来越多,以至于有些时候他自己都快要弄不明白,究竟自己是谁。
人类的好奇心与猫没有太大差别,圣后娘娘也没办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从最开始听到那些议论、看到那些目光时的紧张拘谨到微有抵触,直到现在,陈长生已经沉默麻木,不过此时无法照旧例处理,因为问出这句话的是人是月下独酌朱洛,是离宫都必须礼遇有加的前辈高人。
他往前方走出数步,对着远处林外那座草庐躬身行礼,端庄有序。
安静的晚林外,微有骚动,无数双目光投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长生神情平静,却哪里能真的平静,想着入汶水城时的场景,想着一路上某些人的刻意逢迎或刻意冷眼,很是无奈,莫名想着做名人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徐有容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和京都与汶水城的骚动热闹相比,晚林外的人群很快便安静下来,因为此时是朱洛在向陈长生问话,谁敢打扰?
八方风雨是人类世界最顶尖的强者,单以实力境界论并不在五圣人之下,周园开启之事虽然重要,但由朱洛一人坐镇足矣,有这位世间至强者之一看着,除非魔君或黑袍亲至,不然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
朱洛没有望向陈长生,而是看着林后的雪山高峰,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与远处的雪峰一道燃烧着,给人一种格外狂野的感觉。
“梅里砂老糊涂了?居然让你这么一个小孩子做国教学院的院长。”
听着这句话,林外变得愈发安静,很多人望向陈长生,眼光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同情怜悯,自然也有嘲讽与幸灾乐祸。
虽然有那夜召唤天书陵星光的功绩,但陈长生毕竟才十五岁,如此年龄便做了国教学院的院长,一时间不知惹来世间多少议论与责难,只不过没有谁敢在公开场合下对教宗大人的决定提出质疑。
朱洛虽是八方风雨,也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教宗大人的意志,所以他说的是梅里砂,当然谁都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谁。
梅里砂是教枢处大主教,国教六巨头之一,与朱洛的身份地位刚好相仿,朱洛语带嘲讽说上两句,谈不上挑衅国教,也不是欺凌弱小。
辛教士走到陈长生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陈长生这才知晓,朱洛作为天凉郡第二世家的家主,自数百年前起,便与起于天凉郡的陈氏皇族相近相亲。因为圣后当朝执政、镇压皇族,这位绝世强者向来与京都关系恶劣,与离宫也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