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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O伦约骸�
秦仲海,镇住天地局面!
黑虎头顶的男子双目生出了光芒,凝视着远境东方的京城。
※※※
烽火台旁的探子急急来报,接连奏出军情:“右凤军师传书回寨,北京政变在即,请将军即刻起兵布置。他三日内便会赶回山寨。”青衣秀士何等功力,有着此人帮手,万事不出掌握中。秦仲海听得军情,登时眯起双眼,自顾自地幽幽叹息:“天下英雄唯你我……小子,你果然说到做到,真的要复辟了……”
达摩院里,强敌一度起意向自己借兵,当时想也不想,立时出言拒绝。如今形势逆转,那人连破玄关,已然所向无敌,看他政变之后,下一步便要来对付自己了。
“来吧,你毒,我便辣,你狠,我更强。咱们好好斗一斗。”怒苍总帅双手抱胸,冷冷一笑,斜睨着万里之外的强敌。
“尽管政变吧,怒苍早已有备。你让皇帝替你开路,咱便让你做工架桥……你借刀杀人、我暗渡陈仓,你直闯京城,我杀入关中,你做无本生意,咱便干便宜买卖。”天赐良机,坐收渔利的时机终于来了。
谁管谁是圣天子呢?朝廷局面越乱,怒苍英雄越是欢喜。北京政变,新皇急复辟,旧帝忙剿杀,双方打个你死我活,朝廷自顾不暇,他老秦便趁机占山据险、招降纳叛。当兵马杀入关中之后,东进时机成熟,怒苍大军随时可以开进洛阳,从此与朝廷平起平坐。
“你呀你,以为自己最毒辣么?要比心眼、斗权谋,你还差得远了。”
怒苍总帅凝视着辽阔的大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此生不必跪人的怒苍总帅,他可不同于父亲秦霸先,他是真正的反贼啊!
“加把劲吧,北京布军几十万啊,你能拉得动几只军马呢?别三两下就给搞死了,撑久一点吧。”秦仲海朗声大笑,便要反身下峰。忽然一名传令奔来,慌声道:“启禀山主,忠义堂里有您的客人。”秦仲海有些纳闷,反问道:“客人?”
那传令连连颔首,道:“正是。陆爷请您赶紧下去。”
秦仲海点了点头,自重建怒苍以来,忠义堂广开大门,时时有三山五岳的好汉前来投奔,没想深夜之间,也有好汉慕名来投。却不知是否地方官府追捕得紧,居然篝夜之间上山。
秦仲海心情愉悦,笑眯眯地行入忠义堂,先见一名女子怀抱婴孩,娇怯怯地望着自己,正是言二娘。秦仲海咳了一声,嘴角挤出了微笑,自也没多说什么,正要唤来属下问话,突见一名男子软瘫木椅之上,已然睡倒堂中。
那人脸做长方,虽然颏下生满短须,面貌英俊依旧难掩,那人是……是……
便在此时,陆孤瞻虎掌伸来,手中托着一方印石,秦仲海暴睁虎眼,微笑的嘴角僵住了。
卢云来了!带著“正统之宝”来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强敌最后的权谋。秦仲海拿起玉玺,已然呆愕无言。
复辟政变,谁最有嫌疑?二十年前,谁的父亲拥立先皇、据山造反,与景泰大战不休?一个月前,又是谁的上司窝藏玉玺,挑战当今,终于满门被诛?
完了,知己投山,居然带来这份大礼。怒苍本就是皇帝的眼中钉,现下收容婴儿,包下玉玺,这方印石如同火引,只要几下挑拨,令得谣言满天飞,皇帝的猜疑与恨火全都会发泄在自己身上。
北京的几十万大军不会乖乖地守在家里,他们出门来了。怒苍身处嫌疑之地,毫无转圜余地,必然正面干上。可恨扑天盖地的兵马包围而来,怒苍危在旦夕,京城防卫反成空虚……
坐收渔利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家伙……他要自己和皇帝打得死去活来,好让他轻轻松松下手起义,坐收一个太平佛国。可怜卢云忠肝义胆,千里迢迢,却是坠入了人家的算计中。
平静的夜空里浮现出一个高傲的背影。那自信满满的修长身影含笑回首,他举起手上的酒水,向自己邀杯示意。秦仲海仰望天际,咬牙切齿中,双肩颤抖不休。
“杨肃观!老子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秦仲海虎目忿恚,双手握拳,向夜空里的身影怒声厉嚎。堂上众人不知他为何发怒,无不悚然一惊,却只有卢云睡得安详,分毫不知危难已在眼前。
第四章 共饮
景泰三十三年九月十三日,政变前六日,怒苍山脚。
九月十三清早,黎明天光之中,朝廷第一只大军开抵怒苍。此路兵马起于天水,共计三万骑兵,主事为天水新任都指挥使,四品总兵陈锣山。
天水、平凉、驿马关,是为朝廷剿匪第一线,三处守军势若犄角,合围怒苍。半个时辰过后,平凉、驿马关二地总兵各率军两万,也已赶抵此间,前来与天水军会合。朝廷压迫敌方腹地,必有深意。果然不到下午,玉门关的神武炮车也已运抵。重炮驻守长城,向用以抚远镇边,除景泰十四年大战之外,这还是近三十年来头一回用于内战。
二百五十六门火炮上阵,威势惊人,大大不同于“投石机”飞天坠物之粗陋。重炮曰“神武大炮”,轻炮称“旋风炮”、“流星炮”。这些炮轻则数十斤,重则数百斤,均由军器监打造,开国初由交趾太子黎澄传下,制法列本朝机要,非要员不能参阅。火炮前膛填弹,燃药后射出,炮火及远,炸力沉猛,轰破寨门之后,配合骑兵冲锋,最具杀伤威力。
自昨日起算,至今日夜间为止,一共赶抵四路兵马。合计十二万大军。
八月中秋前夕,柳昂天叛国,京畿大营三万军马怒闯北京。双方激战一场,皇帝逮捕无数柳门亲信。陛下余怒未消,岂料三日不到,竟又接获不明线报,说那怒苍山手握玉玺,随时要拥立新帝,向北京挑战。
消息传出,皇帝震恐不安。无数探子赶往西疆,查探消息是否属实,天下军马旋即待命,只要查认确凿,立即整装西征。
九月十二深夜,安徽护庸侯高家门人飞鸽传书,群鸽八站接力,回秉北京,言道玉玺并同柳家余孤,已然投入怒苍。今圣狂怒,旋即下旨征讨怒苍,誓言踏平山寨,生擒秦仲海。
西疆前线兵马已然围山。这十二万军不过是个先锋,真正的主力起自京畿,尚未赶到,计神策、凤翔、熊飞、威边、宁远、赤麟六路大军,二十万御林禁军连夜进发,现已通过虎牢关,即将于九月十九傍晚抵达。
此战牵涉皇权归属,实乃国家第一要务,自要倾全国之力征讨,连长城驻边的军马也已调回,军容之盛,为三十年来所仅见。若不能一次平定乱匪,彻底剿灭妖火,皇帝绝不罢休。
※※※
月朗天静,怒苍山脚营寨连绵,鳞次栉比。帅帐里笑闹声不绝于耳,只见营中杀猪宰羊,直如流水宴席。帐中坐着几员大将,诸人高谈阔论,神态欢畅。却只有一名将领不言不语,看他低头不动,更没动上酒杯菜肴,面色里隐隐透出气苦。
“江——提督……”,官话的卷舌腔响起,冷冷地道,“陈大人如此安排,您可有异议?”
听得说话,江提督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一名男子。说话那人姓冯,单名一个治字,长得是獐头鼠目。只见那冯治喝了酒水,擦去唇边油腻,又把话说了一遍:“江提督,安排您的军马做先锋,您到底有无异议啊?”
江提督,便是陕西提督江翼,太子太师江充的胞弟。包围怒苍的兵马中,最雄壮的一只便是江翼带领的江系亲军。此路援军近在咫尺,向驻于陕甘等地,计五万余人,乃是此行讨逆的主力之一。
征讨怒苍,先锋便是送死,江翼面色铁青,不住回避面前那冯治的目光。只是冯治毫不放松,居然一再催促。听他道:“江提督可别拒人于千里之外,若非咱们钦差陈大人一心提拔你,怎会让您的手下打第一阵?他好心提拔你,你可别不识相啊。”
听得“提拔”二字,江翼脸色青紫,当真气到说不出话来了。想他江家威震天下,兄弟深受皇帝仰仗,早是国之重臣,向来只有他提拔别人,什么时候给谁提拔过了?江翼深深吸了口气,压抑怒气,道:“多谢钦差陈总兵的好意,这里多少英雄,先锋大位我不敢坐,还是让给你们吧。”那冯治嘿地一声,道:“江提督,您可别推拒,军令如山呢。”
提到军令,几无转圜余地,江翼摇头道:“冯兄不必再说了,请恕江某不能答应,若要攻坚,咱们同时出发。不必分什么先后。”冯治脸色难看,还没发作,便听一声冷笑:“提督大人,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陈某来。”
江翼凝目望去,说话之人姓陈,名锣山,总兵顶戴,这人便是冯治口中的那个钦差了,看他不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