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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哈哈大笑:“我只道美人可倾国倾城,如今才知丑人更胜一筹。擒天堡从此不用费一兵一卒,只需派姑娘上阵,敌人必是丢盔卸甲,闻风而逃……”随即又是连声呛咳。不知是有意诱敌还是替许惊弦解穴时牵动内伤。
叶莺大怒:“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本姑娘剜了你的眼珠。”一掌拍出,船板登时四分五裂。叶莺一跃而下,却突见纷飞四散的碎木片中,一道灿亮的剑光直指向她的眉心。
许惊弦本以为叶莺会由舱门闯入,便埋伏于门侧伺机出击。不料叶莺掌碎船板,径直闯入船舱中,这一剑匆匆出手,威力大打折扣。饶是如此,叶莺措手不及之下亦被逼得手忙脚乱,但她确有惊人艺业,千钧一发之际,蓦然止住身体前冲之势,双手交叉,护在面门上,手腕间弹出两道银光,端端击在显锋剑上。
“叮叮”两响,许惊弦只觉两道绵柔内劲由剑尖传来,显锋剑如坠泥沼之中,微一迟滞间,叶莺已借力飘开。她急切间这一退使力极大,身体已落在船外半尺处,直往江中坠去。
许惊弦心知叶莺武功在自己之上,若不乘胜追击,待她回过气来则先机尽失。他趁势冲上船头,不等她立足,显锋剑已横扫而过,顿时剑光大盛,叶莺身周数尺皆被显锋剑罩入其中。
叶莺身在半空,无法避让,只要身子再略沉几分,便会被齐腰斩为两段,若是用兵刃硬挡,劲力对冲之下势必会掉入江中。她急中生智,使出千斤坠之术急速下沉,旋即一拧腰,身体几乎与江水平行,由空中平平跌落,显锋剑从她鼻尖掠过,险至毫厘。
许惊弦满以为必能奏功的一剑被叶莺化解,不由一愣。不过他恼她出手狠毒,刚才那一剑使出全力绝不留情,眼见将要命中,脑海中忽泛起高德言临死前的惨况,又有了一丝悔意。见她被只是自己逼得落水,倒也松了口气,哈哈一笑:“丁先生请我喝酒,便请姑娘喝几□江水吧……”
许惊弦转身看到陈长江双臂尽折,委顿于地,正要上前扶起他,忽听到身后传来”笃笃”两声轻响,陈长江眼露惧色,对他大叫:“小心……”
许惊弦不及回头,反手一剑刺出,身体向前急蹿。只觉肩头—凉,衣衫已被撕裂。一条黑影从他头顶掠过,稳稳落在前方船头,正是叶莺,一身黑衣连水珠也未沾上一滴,哪有半分落水之相。
原来叶莺即将落江之际,双足一踢,弹出两枚尖剌,正钉在船舷上,随即借力倒翻而起,反袭向许惊弦后心。幸好许惊弦反应迅捷及时闪开,加上叶莺顾忌显锋剑之利,只是割裂了许惊弦肩头的衣衫。
叶莺凝立船头,她双掌中一对形如弯月的银环急速旋转着,流光飞舞。那是她的独门兵刃“眉梢月”,平日戴于腕间如同装饰,其中暗扣机关,弹开后露出刃□,既可做短钩,又可用蛾眉刺或点穴笔的招法。短小精巧,近身搏杀时尽施险招,令人防不胜防。
许惊弦大觉头疼,对方虽是弱质女流,但武功决不亚于江湖一流高手,更有形同鬼魅的身法、变幻莫测的兵器与超卓的应变能力,十分难缠。他不敢冒进,沉剑护胸,稳守门户。
“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叶莺不料在这重遇许惊弦,想到三香阁里他差点让自己出丑,恨意暗生。
许惊弦用余光瞅一眼陈长江,见他虽然未被封穴,但双臂尽折气息奄奄,已全无战力,挪动脚步守在他身边。他心知恶斗难免,嘴上也就不客气:“似姑娘这等心狠手辣,人人皆可管教,岂独是我?”
叶莺却不攻来,而是垂首望着掌中的眉梢月发愣。显锋剑出于兵甲传人之手,斗千金自诩为天下第一神兵绝非虚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眉梢月虽以上好精银再掺加玄铁炼制而成,坚固异常,仍是难免破损,环牙上留下了一个小缺口。若非方才剑环一触即退,定会被当场剖成两半。
眉梢月是叶莺心爱之物,大是心疼,几乎掉下泪来,跺脚骂道:“毁我兵器,叫你拿命来赔。”话音未落已朝许惊弦冲来,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气。
许惊弦尽管是第一次见到眉梢月这等奇门兵刃,但他这些日子都在研习《用兵神录》,对天下任何兵器的原理皆了如指掌,大致已可判断出叶莺出招的路线,再加上阴阳推骨术料敌机先,尽管被叶莺一阵猛攻攻得狼狈不堪,败相尽露,却能勉强守住门户,丝毫不退半步。
叶莺见识了显锋剑的厉害,不敢与之硬碰,只是绕着许惊弦游斗。船摇浪急,她却如履平地,借势施力,身子越转越快;许惊弦不通水性,虽默念弈天诀法,故意露出破绽诱叶莺来攻,自己却脚下不稳,出招大受影响,有几次险些被眉梢月划中。
许惊弦知道再打下去必败无疑,唯有激怒敌人或有一线生机,放声大叫道:“这个又老又丑的女魔头如此厉害,不知谁敢娶你?”
叶莺左环攻胸,右环抹喉,咬牙道:“天下的臭男人本姑娘一个也瞧不上。”许惊弦偏头闪过,显锋剑横挡胸前,□中不停:“只怕是没人瞧得上你吧,所以才凶巴巴地见一个杀一个。”
陈长江明白许惊弦用意,笑着接□道:“普通男人自然看不上她,但丁先生就不同了,反正是个瞎子,长得再丑也可视而不见……”
“啪”的一声,叶莺在剧斗中犹有余暇抽身而退,在陈长江脸上狠狠刮了一记耳光,叫你给我乱嚼舌头……”
叶莺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震,船板洞开。她猝不及防,险些跌落下去,堪堪站稳身子,一条灰影已从船下窜出,一拳击向她胸□。
原来船舱下灰衣人虽然受伤极重,但生死关头逼出最后潜力,慢慢积蓄着体能,窥准时机发动突袭。
叶莺处变不乱,沉肩垂肘及时隔住这一拳。灰衣人吐气开声,大拇指已疾按在叶莺左臂上。这一指已拼尽他全身气力,一招得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坐倒在船板上。
只可惜灰衣人强弩之末,匆忙出手,这一指虽是劲疾力猛,却未能点中穴道。叶莺痛彻心扉,杀机顿起,抬脚对着灰衣人太阳穴上踢去。许惊弦恰好赶来,拉住灰衣人拼力往后一拽,闪开了这必杀一脚。
灰衣人死里逃生,略微叹息,又喷出一□血来。叶莺闪过一旁,怔然望着许惊弦,眼中神色古怪。而陈长江则是哈哈大笑:“这小子模样机灵,其实却蠢到了极点,不过却令我陈长江衷心佩服。方才多有得罪,来生再报。”
原来许惊弦反应敏捷,灰衣人方一现身,他已立刻趁机近前发剑。眼看就要剌中叶莺肩窝,但见到灰衣人遇险,下意识地先伸手将他拽出,这一剑便剌在了空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刚才那稍纵即逝的一刻是杀伤叶莺的最佳时机,但许惊弦却选择了先救灰衣人。错过了这个机会后,许惊弦、灰衣人与陈长江恐怕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与生俱来的侠者天性让许惊弦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虽令人敬重,但在这种情形下却未必值得。
叶莺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傻小子自命侠义,只配去江底喂鱼。”
许惊弦大笑道:“胜负未决,言之尚早。”他见叶莺的左臂受了那灰衣人一指,虽然看似无甚大碍,但动手之际总会受到影响,自己要想活命,唯有全力以赴,所以弃守转攻,挺剑往她左肩刺去。
叶莺凝立不动,左臂酸疼一时使不出力来,便集力于右手静待许惊弦上前。忽见许惊弦眼中一亮,随即听到身后风声劲疾,竟似有人偷袭。
这一下大出叶莺意外,她背靠江水,也不知敌人如何能掩近,无暇思索,右臂反挥而出,眉梢月漾起一道银光,圈住她的脑后。但在出招的—瞬间,叶莺眼角余光已望见袭击自己的竟是一只黑色的大鹰……
原来扶摇方才被陈长江劈中—记掌风,只得高飞于空中。雷鹰极忠于主人,扶摇虽明知难敌,却依然不离不弃地跟紧小船,伺机相救。船上风云突变,扶摇在空中望得一清二楚,见许惊弦跃上船头与叶莺交手,便认定了叶莺是敌人,俯冲而下,利喙对准她的后脑啄去。
雷鹰号称鹰中之帝,无论力量、速度、智力、反应皆属上品,这一扑一啄之力大得惊人。但叶弯武功太强,又是蓄势待战,这一挥之力绝非扶摇能敌。许惊弦见扶摇遇险,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招式,挺剑疾冲显锋剑直搠,迫她自救。
谁知叶莺察觉到偷袭者是鹰非人,竟然不合情理地右手一滞一缩,眉梢月反弹回袖中,仅以手指拨开利喙,反掌托住鹰翼往上一举,扶摇尖声鸣叫着振翅长起,叶莺全身力道先发再收,内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