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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来个熊抱,朱常洛冷不防惊了一跳,随即哈哈一笑:“熊大哥,我也想死你了。”
孙承宗带着笑上去分开,说道:“好啦,这成何体统,我看你是在辽东野惯了,想试试朝中言官的文刀吏竹笔的滋味了。”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警醒,熊廷弼不是糊涂人,登时明白过来,笑嘻嘻放了手,眼神中尽是狡黠:“我不怕,我有太子殿下罩着,谁敢动我。”说完笑嘻嘻看向叶赫:“叶兄弟,好久不见。”
叶赫冰山一样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伸手一只手挡住他即将扑过来的身形:“你若是敢过来,我就给你丢山底下。”看着熊廷弼吃瘪,众人一齐哄堂大笑,连有些拘谨的麻贵都忍不住莞尔。
众人见礼之后,由孙承宗带着头往中军大帐直入而过,分别落座之后,朱常洛开门见山,向麻贵道:“这次调将军入京,只任五军营副将,倒是委屈将军了。”
放下手中茶碗的麻贵倏然站起,一脸正色道:“殿下是听真话还是假话?”他这样一说,熊廷弼第一个哈哈一笑:“将宫真是开玩笑,咱们殿下从来就是爱真话。”
麻贵呵呵一笑,伸手一抱拳:“说真话就是当初在来三大营前,微臣以为被贬回京了呢,可是来到这军营,见识了这五军营,微臣只有叹为观止这四个字!好听的不太会说,只有一句话:微臣这条命从此任殿下差遣,只等着跟着太子建功立业罢!”
几句话截钉截铁一样铿锵有声,一时间帐内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朱常洛点了点头:“今天来我有几句实心话和大家交个底,咱们这只军队可不是练来看练来玩的,大家都准备好罢,估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一句话就象一颗火种丢进滚滚烫冒烟的油锅,一股火腾得一下熊熊烧起,在座几个人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各人从对方眼底看到的都是意料之中的惊喜。
熊廷弼头一个沉不住气,一个高跳起,大叫道:“殿下,那这次援朝平寇为什么不交给我们来,要知道兄弟们天天练,身上的劲都快憋爆了。”他的这句话引起了在场除了叶赫之外所有人的共鸣,包括孙承宗在内的一道道眼光齐唰唰的向朱常洛身上飞去。
第268章正事
大帐内鸦雀无声,安静的近乎死寂。麻贵眼神发亮,背脊却已悄悄挺直;熊廷弼微微急喘,神情亢奋迫切;孙承宗面色沉静,似乎若有所思;唯独叶赫一双眼寒光锐利,看着朱常洛一言不发。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聚在那位少年太子身上,因为所有的不解都在等着他的回答来解开。
朱常洛垂着眼睑,阳光射到他的脸上再被他的长睫剪出细碎光影,声音却是如同浸过冰的水:“练兵如同砺刃,只有日练夜练,狠练精练,练得锋芒毕露,练出最精锐的状态,只有到了这个火候,这样的虎狼之师一经放出,才会一战成功,名动九州。”
他的话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慷慨激昂,可入了在场几人的耳中,每个人的心中都象被铁锤狠狠的来了几下,气血如同点燃的火,在胸中不可抑制的翻滚汹涌,就连孙承宗这样的老成持重的人呼吸都变得粗重,麻贵的眼睛从刚才那一刻开始一直就在闪光,最沉不住气的熊廷弼几乎是跳起来道:“……这一天,要什么时候才能来?”
朱常洛扬起脸,眼睛轻轻眯起,几根修长白玉样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最后停了下来:“不会等太久,再耐心些罢……”此时在众人眼里,这位少年太子脸上闪着坚定的光,眉宇间藏不住尽是傲意与霸气:“会很快的,快则三月,慢则年底!”
终于吃到定心丸,在座几位一齐轻咝一声,脸上都露出狂喜期待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说完这些话的朱常洛,眼底眉梢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叶赫侧脸看着他,在听到很快两个字时忍不住心中一酸,随即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帐内再度陷入了沉默,各人都在想着心事,麻贵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朱常洛一礼:“殿下请座,微臣要回五军营了。”……用得着这么分秒必争么?熊廷弼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几转,有样学样的站起来:“殿下,我也回骁骑营去。”
对于二人的急切,朱常洛没有让他们如愿,而是一挥手:“麻贵将军且慢,一会我还有话讲。”一听太子这样讲,麻贵不敢怠慢,但是人虽然坐下,心却早就飞回了营,不停的盘算着如何再好好练上一练,这一瞬间的功夫,已经想过了十几个战阵,七八个攻略。
朱常洛转过头,澄如秋水般的目光落在熊廷弼的脸上:“熊大哥,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呢。”
在熊廷弼的心中,朱常洛和天上的神明没有什么不同,听到神居然有事要求他,面目生光之余顿生不敢置信之感,眉开眼笑道:“殿下尽管吩咐,就是要我的命也使得。”
朱常洛笑了一笑:“熊大哥的命金贵的要死,我可要不起。”随即敛起笑容,变得正色:“熊大哥回京之后可曾见过莫大哥?”
这个时候提起莫江城?有引起莫名其妙的熊廷弼挠了挠头:“在到三大营前,我一直在莫府住着呢。”朱常洛嗯了一声,一边伺候的王安从袖子取出一张卷好的纸递了过来,朱常洛伸手接过之后,似乎微微犹豫了一下后转递给熊廷弼,后者一头雾看着手中卷纸,红绫束腰,封口处有吏部朱印弥封,一看就知这是朝廷调令。
“殿下,这是什么?”暗中稀罕的熊廷弼完全的不知所以。
“这是户部广盈库、军储仓二处六品主事任命文书。”
“给莫江城?”在得到朱常洛肯定的点首示意后,熊廷弼轻声咝了一声,随即惊讶的抬起头来,眼底一派惊喜。
他入官场也不是一年两年,自然知道偌大朝廷庞大的诸多机构中,除了人人仰之弥高的内阁,再往下数就是六部位高权重。而六部之中,自来就以吏部为尊,而户部紧居其二;做为天底下所有的读书人来说,十年苦读,一朝龙门,穷一生之力只要能够进入六部,这一辈子仕途就算平顺已极。
因为掌握一国钱粮赋税户部与其他部不同,除了尚书侍郎外,特别设立了宝钞提举司、印钞局、广盈库、军储仓四处直隶机构。听名思义,就可知这四处权力之重,远非其他散职可比。事实也证明,但凡接手这四处的官员,无一不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别看眼下这官阶只是一个六品的主事,但历任户部尚书、侍郎,多是从此四处而出。
熊廷弼叹了口气,自已这拿的那里是一份文书,这就是一份前途无限光明的未来户部尚书的委任状啊……莫江城有这种际遇,已经可以用一步登天四个字形容!熊廷弼感叹莫江城的好福缘时,也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可是心中忽然一动,感到一阵奇怪,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头:“……殿下高看重用他,怎么不直接派人传旨?”
朱常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沉重:“我不想勉强他。想来想去,这事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勉强,这是什么话?熊廷弼顿时有些愕然,做为莫江城的好兄弟好朋友,彼此了解极深。别看他家大家业,但身为商贾之人,即便是穿金戴银,却是地位低下屡受人欺,走那都没有人看得起。这道任命对于莫江城来说正是千载难逢的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太子就用上了勉强二字?
眼睛转得几转,熊廷弼脸色变得严肃,上前一步:“殿下,如果有什么事,您可直接对我讲。”
其实他不说,朱常洛也要说,也没避讳孙承宗与麻贵,就将莫江城入宫觐见,正好自已病发,后来见到苏映雪后,莫江城回去一场大病这件事淡淡说了一遍,他说的很快,说白了就是简单将那件事叙述了一遍,然后就住了口。
麻贵听得一头雾水,完全的不知东南西北;孙承宗极富智计,但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对于他来讲,堪比用擀面杖吹火,实实的一窍不通;他们两个不知头尾,可熊廷弼已是听得明明白白,嘴里不知不觉竟然有了丝淡淡苦味……眼前不由自主浮起那一抹俏丽倩影,原来对她有意的不独自已一个,熊廷弼心头不乏失落之意,却是一闪即过,转眼就是云开月明般的清爽。
“殿下用意深厚,熊飞白替兄弟先谢过。明天我就出营找他,他要是还敢犯糊涂,我打也打醒了他!大丈夫立身于天地,当以建功立业为要,儿女情长,那也得看缘份,强求无益。”只有他自个心里清楚,话虽然说的莫江城,实际上无异于自解。
说罢后大踏步扬长出去,只是步伐匆匆,难免有些局促凌乱。看着熊廷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