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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是女子又如何呢?花梨已是满脑子的碧乔与锦媛。同在深宫却不能如同往日般相见,此刻的她们,一定都很痛苦吧?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比世间任何痴男怨女们逊色啊。花梨闭了闭眼,内心的恐惧一点一点的攀爬一点一点地将她埋没,她这个局外人尚感如此,当事人,还不知怎的。
“花梨?”
段花梨一睁眼,秦海楼已经施施然拎着铜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个身着男装的女子啊,开始觉得如弯月般清冷,触不可及;后又平凡简单的就如近在咫尺。还真给人复杂的错觉。
人的眼神可最善欺骗自己!
“等下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段花梨勉强一笑,内心仍是恍恍然。
“我知道啊,你不是要去买颜料吗?”秦海楼点头。
段花梨一愣,她——已经将那事忘了。
“不是的,是有其他的事,必须要办!”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秦海楼直觉花梨的不安,她的直觉,通常很准!
“是么?”段花梨仓促的摸了下脸,“那我走了!”掉头就走。
“喂!”秦海楼伸手,却已抓不住花梨一片衣袖。她奇怪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为什么?想去抓住她?
匆匆赶到宫里的段花梨,直奔碧乔的寝宫。
寝宫门口仍是鲜花盛开,却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蔓延着墨绿青苔。
踏进步去,一切仍如多日前的往常。有侍婢在四处打扫,有香烟在周围弥漫,段花梨第一感觉,便是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如故!
这样的静,有多好!
如果真是一切如故又有多好!段花梨提起心来,不由的抗拒那个事实。
已得报的碧乔从后阁来到前厅,见到段花梨熟悉的身影和关切担忧的脸后,一如往常的打着招呼,“你来啦!”
“嗯!”段花梨轻轻拂了拂身子,然后定定的看她。
“怎么了?”碧乔摸了摸脸。
段花梨仍定住没动,因为她一时不确定,碧乔的样子看来好像并不知情,如果是这样的话——
“看来,你是知道了!”碧乔叹了口气,眉眼低落下去,唇角却扬了起来,“你知道了,对不对?”
“碧乔——”段花梨轻声痛呼,碧乔落寞的声音渗进了她的骨子里。在整个偌大的皇宫中,其实最与她亲近的人,就是碧乔了,就连锦媛也是通过碧乔相识的。
她依稀还记得,碧乔进宫之时画的画像就是她执的笔,当时她是那样冷冷的点着自己的眼角说,请你记得,画完后在这里点一颗痣,就叫她“扫把星痣”。在听惯了请画的再美些这样的话后,碧乔的话让她一下子就记住了,当时的她一双黛眉长敛,飒飒生姿,虽不是宫中最看好的美人模样,在段花梨的心中,却是最动人的一个。
“连宫外的你也知道了,看来,天下都要知道了。”碧乔闭起眼睛,轻轻的道,身子,也如风中的落叶般,轻轻地,飘……
第十章 乍寒
“碧乔——”段花梨惊呼一声,扑了过去。只来得及扶起跌倒在地的她。
大厅里地砖寒冷清戚,正是碧乔脸上剥离伪装后真正的写照。
“碧乔——”段花梨绝望的看着希翼离去,一切并不如自己天真的想象,而是真的发生了——自己倘且抱这样的侥幸,碧乔一定更胜过自己,这,该是怎样的痛击!
到了这一刻,碧乔已是用光了全部的坚强,只剩下无助的颤抖,她死死的抓住段花梨的双臂,掐的段花梨直冒冷汗,但此刻,段花梨宁愿这样痛着,也胜过碧乔虐害她自己。
碧乔在极度的失态过后,又很快的突然的稳定下来,这稳定,不消说也是压抑的!
也对,如果碧乔这里乱了套,必定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既使皇上不注意到,那些妒忌憎恨锦媛有如此好运的人一定正密切关注着自己,所以,她必须正常!
“跟我来!”碧乔的声音很低哑,更让段花梨担心的是她已无血色的脸庞,她好像不知道自己一脸惨白只剩下一双如夜的大眼。
那张美丽英气的脸,已经失去了她所有的光华。
无言的跟着碧乔走到内室,碧乔贴身的侍女立刻守在门外。而碧乔却只是躺在躺椅中,一言却不发了。
段花梨注意到,这躺椅,原是锦媛房中的,是极为思念吧?不能见人,只好睹物。
“她被皇上选走,已经四天了!”
“嗯!”花梨走到她身边,轻轻跪下,伸手握住碧乔茫然扣住扶椅的手。
“我已经四天没有见到她了!”碧乔忍耐着,这四天,已经快让她疯了,而段花梨,是唯一知道她与锦媛关系的人。
“她也四天没有见到你!”花梨轻声道。
“是么?那总可以差人传个话吧?我见她不到,她见我却是容易的!”碧乔尖锐的道出整个事情中最令她痛心的部分。
“啊?”段花梨一愣,这一点,她没有料到,“或者她有什么难处?”
“现在的她会有难处?最大的难处莫过于摘不下天上的星星,”碧乔冷道,转而又露出奇怪的笑,“不,现在她即使是要天上的星星,皇上也会派人去摘的,哪怕永远也摘不到!”
“你在担心什么?”事情好像并非自己的想象,段花梨涌起一些寒意,有些不明白碧乔的脸上为什么会有怨恨之色。
“你知道吗?”碧乔看向段花梨,眼眸中凝着一股疼痛,渐渐崩溃在花梨的眼前,竟是逃也逃不掉,忍也忍不住了,“锦媛并不爱我,她还小,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在皇上之前,她接触过的男人不出十人,所以跟了我,而现在——”
碧乔没有说下去,段花梨却知道她要说什么。有七王爷那样风流倜傥的弟弟,当今的皇上,也是神丰俊貌,加上令人景仰的天威,要爱上那样的皇帝并不难。
碧乔,你在担心锦媛因此而爱上皇上吗?
“你知道吗?如果她敢说她爱我,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碧乔虔诚的道,爱是给予,你愿意给我生死之约吗?爱是付出,我有将性命付出的机会吗?
求死,也难呵!
“不要那么傻。”心中的不安在加剧,段花梨闷道。
“你担心的是那幅画吧?”碧乔静默了会,突然直视段花梨,现如今,一切情冷,眼前的人,也是出于一已私心才来的吧?
段花梨垂下眼,双睫微颤,“你明知道的。即使锦媛想说出你们的关系,你也不会让说的,那样她会没命,你忍心?”
碧乔倏地抓紧了段花梨的手,“花梨,花梨!”
“所以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呢?你是死也会护住那画的,抖了出去,锦锾必死无疑。”
“是呵,”碧乔忍隐着痛,梦幻般的开口,“我如此为她着想,她却不曾想过一点我,我,怎么办?”
“没有机会见见她吗?”段花梨沉吟道。
“近在咫尺,却在天涯。”碧乔苦笑。
“若是我能见到,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段花梨的脸,让人不能不相信,更何况,碧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浮木可以攀跻。
碧乔想了一会儿,纵使每一刻都思念难当,但真要能传话,却不知要说什么。碧乔低呜一声蒙住自己的脸,传话,再传任何话又怎及见她一面。
“我自有办法,你要信我,”段花梨伸手揽住碧乔的头,柔声道,“若有可能,我也会让你们见一面。”
“真的?”碧乔颤声抬头,抓住段花梨的前襟。
“你只要在这里好好的等着,”段花梨握住碧乔的手,这双昔日里充满情欲的手,如今枯萎着,一如主人,“答应我不要再憔悴下去,不要让锦媛看到你的这副模样。”
“我知道了,”碧乔点点头,继而又想到太为难段花梨,“如果,不能让我们相见的话,你只需告诉她,一切由她做主!”
是生,是死,是终老一生的隐瞒。全凭你的念头。锦媛锦媛,我真恨,为何我们在这个精致的牢笼中相遇相识相爱——可笑如我,虽然口上说你不懂爱,却无时无刻不希望你心中只有我。
“我记下了。”段花梨轻道,站起身来,此事应当越快越好,她不想再看碧乔这样苦下去,结果是什么,锦媛应当给一个答案。
锦媛锦媛,耳旁似乎还有她娇嫩的声音,你可千万不要背叛碧乔,千万不要!
“还有,”碧乔挣扎着站起来拉住要走的段花梨,“替我好好看看,她——好不好!”
突然有一种愤怒在脑中炸响,段花梨看着碧乔痛不欲生,竟有些怨起锦媛来,“你是希望她好,还是不好?”段花梨冷冷反问。
碧乔一下子愣住,是啊,若是好,她心中必没有自己,若是不好,又怎么忍心见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段花梨自己一说完便懊恼的咬住下唇,又恨起自己的快嘴来,留下那样尖锐的问题不是更伤她的心么?唉,此事还真得快办!
一时不敢想去看那张张悲伤的脸,段花梨离开了。走出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