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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说服,一试便知。将军只需为我准备一辆马车就行了。”
真是个奇女子。司徒烈再次上下打量这个少女,不像是耽搁在闺阁里的女孩,却又一时猜不出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司徒将军,她若真是那个蛮子的女人,可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啊,你切不能白白放她回去。”说话的是一个白面书生,清明瞄了他一眼,看来这就是那个贪财好色的曹监军了。
“监军所言有理。”司徒烈微微颔首,清明不禁冷笑,“将军是要用我做人质?都松杰的个性我清楚,吃软不吃硬,您这么做,只会激怒他,令他攻城更加猛烈。到时说不定他还就真不肯为了我放弃月门关了。”
“你若说服不了他呢?”一个副将问。
“我一定能说服他。”
司徒烈皱眉,这个女人究竟从哪里来的自信?
曹监军尖着嗓子说:“将军,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写封劝降书去,要都松杰投降,否则就砍下这个女人的头,挂在城墙上!”
堂上将领都不满地望向这个酸腐书生,都松杰岂是会轻易投降的人?这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监军大人,若我们这样做,恐怕有损大曦的威名。”司徒烈道,“文羿,本将军升你为巡检,领一个五十人的小队,送这姑娘去蝎子军大营。”
“是。”
司徒烈身子往前倾了一倾:“你且谨记,这姑娘身子娇贵,不可急行军,以免惊到姑娘。”
清明挑了挑眉,什么怕惊扰了她,分明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这个司徒总兵,果然不同凡响啊。
文羿拱手:“得令!”
“为什么我要扮女人?”杨恪不满地道,三番四次扮成女人,于他是莫大的羞辱,清明忍住笑,“只有扮成女人,才能与我一同坐在车里,守关的士兵才不会仔细查看。你这在宫里养出来的身子,也适合扮女人。”
“你!”杨恪为之气结,“你说我长得像女人?”
两个侍卫忍不住在肚子里偷笑,清明拿起衣裙,扔到他头上:“别啰嗦了,穿上吧。当年韩信忍得胯下之辱,你这算什么?”
杨恪无法,只得换上,文羿在门外道:“柳姑娘,马车已备好了。”
四人出来,文羿低着头,并没有发现清明身边的侍女就是朝廷要犯,顺利上了马车,忽然听到文卉小跑出来:“羿哥哥,你可见到那位得了热病的姑娘?”
“怎么了?”
“她不见了。”文卉有些担心,“她的病还没完全好,我怕……”
“不必担心,你还是来跟柳姑娘告个别吧。”
文羿来到车前,递了一包东西给清明,用牛皮纸仔仔细细地包着,看得出很用心:“姑娘,我不知你们究竟是谁,但相逢即是有缘。北边干燥寒冷,这个药膏是我家传秘方,能驱寒保暖,对身体极好,如不嫌弃,带在路上用吧。”
接过药膏,清明心里暖融融的,马车驶出许久了,她还在远处招手告别。
真是个单纯到极致的好人啊,她一会儿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忠臣,一会儿说自己是蝎王的故旧,她明明已经起疑,却还是相信他们。
只是单纯地相信——他们不是坏人。
五十多里地,车子却走得极慢极慢,清明挑起帘子,看到路旁的山峰:“再过去就是清溪了,这条河流发源于月门关外,一直流过高丽全境,在南端入海。
“今晚估计会在河边扎营,你们顺着河往下游走,不到一天就能进入高丽地界。”
杨恪愣住:“我们?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如果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追击,到时候谁都逃不了。”
杨恪抓住她纤细瘦削的双肩,急切地说:“难道你真要去见那个蛮子?”
他在为自己担心么?清明心中一暖,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逃脱。到时候我们在高丽的边境城市青岩城会合。”
“我听说他残暴无比,曾向云度城索要公主,云度不肯,他就灭了云度,屠尽城中男子,将云度王室的女人们全都充为军妓。”杨恪皱眉,清明笑容一敛,思绪又飘回多年前,“你放心吧,那个时候他没有杀我,现在也不会杀。”
杨恪眉头开始打结,她是他的女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月上梢头,树影摇曳。林中飞起一两只鹧鸪,扑棱着翅膀冲入深沉的清夜。
柳清明隐隐有些不安,挑起窗帘,忽然看见树枝一动,一道黑影跃起,手执长剑,准确无误地朝马车刺来。她大惊,抓起杨恪,侧身躲闪,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刺进那人的胳膊,然后当胸一掌,将他击倒于车下,车轮一压,碾过他的右腿,他厉声惨叫。
树林中又跃起数道黑影,文羿拔剑,高声道:“有埋伏!保护姑娘!”
“难道是江王派来的刺客?”柳清明惊道。
“我是朝廷要犯,锦衣卫若是追来,又何必这等打扮!”
君太平与陈涧西守在车外,阻挡刺客,几番攻杀,车轮损毁,车子一歪,两人从车中滚了出来。刺客们眼中一亮,朝柳清明扑过来,每一剑都阴狠毒辣,似乎不置她于死地,不肯罢休。
清明捡起一柄剑,击退一名刺客,回头对杨恪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快乘乱走!”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身陷险境!”
清明见他心意已定,一咬牙,一掌将他打晕,对陈涧西二人道:“赶快带他走,高丽青岩城见!”
“少夫人!”两人惊疑地望着她,她急得一跺脚,抬剑刺进一名刺客的肩膀,“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已经来不及多想,陈涧西将杨恪背在背上,与君太平一起拱手:“少夫人,保重!”说罢,二人乘乱冲进树林中,刺客们果然没有追,只是缠着清明激斗。清明见三人的身影已然远去,心头松了口气,一挥长剑,利刃划过脖颈的声音像风,一个黑衣人应声倒下,胜负已分,剩余几名刺客见形势不对,低呼了一声“撤!”,又跃入树林之中,隐入树影婆娑。
文羿满身是血,急切地过来问:“姑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正回答着,一个重伤的黑衣人猛地从地上爬起,一剑刺向她的后背,文羿大呼,“小心!”
柳清明没有回头,只是将剑一舞,反手刺入那人的心腹,血肉模糊的声音映衬着她平静的面容,文羿心头忽然一寒,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少女,竟然有这等胆识。
“他们似乎是冲着姑娘来的。”文羿朝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一具具尸体查看过来,脸色忽的一变,低声说:“巡检大人,这些刺客身上并无表明身份的器物,只是……”
“只是什么?”
那兵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只是其中一个看着面熟,像是曹监军带来的家奴。”
“什么?”文羿脸一白,“曹监军怎么会……”
柳清明也皱起眉头,莫非曹监军已经察觉他们的身份?不,若是如此,又何必派刺客?直接在城内将他们拿下便是。
她现在关系着月门关的生死存亡,曹监军身在关内,若是杀了她,岂不是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这个人,真是令人费解。
“姑娘,车子已坏,只能委屈你骑马了。”文羿四下望了望,奇怪地问,“您的侍女和随从呢?”
“他们……许是逃了吧。不必管他们了,大事要紧。”
文羿并未起疑,一行人又安静地上路,今晚的月色冷得有些凄清,没有人说话,耳边只有盔甲与兵器撞击的声音。清明抬头望月,心思却在杨恪的身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位俊美的少年帝王,已经牵动了她的心。
希望这一路,他能平安顺利。
第四章 蝎王
〔为爱可以失去身份以及置生死于不顾,这样的爱,才是让勇士折服的。〕
耳边是淙淙的水声,杨恪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尾鲤鱼从水中跃起,又落入水中,溅起一道清浅的水花。
“少爷,您醒了。”君太平与陈涧西松了口气,杨恪猛然坐起,惊道,“清儿呢?”
两人目露担忧,互望一眼:“少爷,少夫人命我等保护您到青岩城,她随后便来。”
“她去见蝎王了?”
“少爷,您不必担心,少夫人她……”
杨恪站起,转身便走,两人跪倒在地,急道:“陛下,您不能去,如果您落入蝎王的手中,您的性命危矣、大曦危矣!”
“我且问你们,若我为了逃走,使得皇后被蝎王这等蛮子侮辱凌虐,身为皇帝,我有什么面目面对天下人,面对九泉下的列祖列宗?身为男人,我又如何面对悠悠众口?”
“可是蝎王大营太过危险,不如由属下去营救娘娘。”君太平说,“涧西护送您去青岩城。”
“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