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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看清自个儿的心意。”
“若月老知道有你在下面给他添乱,也许就能想明白为何他的香火愈发衰减了。”见她重新有了斗志,落玉放下心来,“不过,你干的坏事罄竹难书,这点缺德事儿也不值一提。”
“若是月老知道有你在下面帮我给他添乱,早晚会怀疑他的香火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断了。”她抱过嘟嘟,摸着它油光闪亮的毛发,突然想起还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未解决,忙向他凑了凑,问道,“唉,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究竟是哪个小仙子缺了粮瞎了眼,看上你了?”
“你这么放在心上?”他追悔莫及,不明白自个儿好端端地为何提起月老,向一旁躲了躲,唇角却含笑,“你是行家,应该知道一个女子追着一个男子问这种问题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表示这个女子很在乎这个男子啊。不过,我在乎的不是你,是那个缺粮瞎眼的仙子。”顾念又追了过去,拿起嘟嘟的爪子朝他的脸上挠,“说嘛,你瞧嘟嘟这一脸的埋怨,它也等不及了呢。”
“那是因为嘟嘟不喜欢你自己有爪子却要用它的,”落玉再躲,铁了心软硬不吃,“别闹了,你再过来,我就跳车以明志了。”
“山崖你都跳过,险些丢了半条命,醒来了还不是照样死性不改?”她步步紧逼,拿着嘟嘟做挡箭牌,“你说嘛,你不说姑姑的好奇心会杀人的。”
落玉退无可退,只好弯腰站起来坐回原来的地方:“你活着好像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顾念眯了眼:“不是杀我,是杀你。”
车内两人闹得其乐融融,车外两人相谈甚欢,一路花草相随鸟鸣同伴,煞是好风景。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路而来,虽只半天光景,四人却已经极为相熟,临近暮晚,马车顺利到了束云山脚下。
灯火点点,与夜幕闪闪星辰遥相呼应,远行之后,如此光景,仿若回到久别的故乡,心窝一暖。
跳下马车,顾念不由有一瞬间的恍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好像又回到了东白山。
“我去告诉大家师姐回来的好消息,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一路疲倦,任远却依然精神饱满,嗓子都有些沙哑,笑意却仍不减半分,“还好,我已经让刘大叔给师姐备好了宵夜,师姐一路辛苦,先回去歇着,师父说你明日再去见他也不迟。”
顾念抓了机会,半真半假地笑道:“看不出来五师弟还蛮细心的嘛,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落玉知道她的意图,低声嘱咐:“说话小心,不要太直白。”
“明白。”顾念利落地答应,抬眼便扬声问任远,“不知道五师弟是对所有人都如此呢,还是只对我表妹这般贴心呢?”
落玉语噎,无奈地抚了抚额。
任远愣了一愣,偷偷瞟了一眼高强,不好意思地傻笑。
暮色中,高强默了一瞬,开口笑道:“表姐夸的对,五师弟是咱们雪剑门最热心的人。时辰也不早了,表姐表姐夫都累了,咱们还是快些上山吧。”
“一定会高兴师姐回来”的同门没有一个好意思打扰他们休息的,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摆满了一桌的菜碟子,高强的眸中掩不住黯然,叹了一声。
“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前来看她的,还将她安排到了客房,也不知道当年她受到了多少委屈。”对面,顾念趴在窗子前,幽幽一叹,“过得如此惨淡,能有个五师弟,真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她出身寒门,又是个女子,但本事却比他们大多数人都高,有多少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落玉倒不意外,道,“这种情况是在所难免的,那件事情只不过正好是个非她的借口罢了。”
“你不就是想说树大招风嘛,还之呀之的。看来你这个司念对人性是了如指掌啊,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很清楚,带着一桩心事入眠,很伤身子的。”她伸手将正要回隔壁自己房间的落玉挡下,不达目的不罢休,“你这么执意不说,该不会是你是突然换了口味,当真对那仙姑起了什么念头了吧?”
“还能入睡,说明那桩心事对你的身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落玉执意不说,伸手拍下她的胳膊,道,“等什么时候你为了这件事夜不能寐,我就托梦给你。”
她又抬起胳膊:“都夜不能寐了,你还怎么托梦?”
“夜里睡不着,白天自然犯困,到时候,你做个白日梦不就行了。”落玉弯腰,直接从她的胳膊下钻到了门外,“走了。”
话音刚落,还未跨出两步,便被她一把给揪住了袖子,落玉无奈,正回头想奚落她两句,却趁着从房中透出的烛火看到了她的神色中竟透着几许失落,心中一软,安抚她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那些无所谓的人和事,我早已忘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记性,好了,不要生气了,若你想知道,下次若还有这样的事,我就专门记下,回来讲给你听。”
“忘了也不早说,害得我一直惦着。”她如愿得逞,翻个白眼,失落刹那间从脸上消失,似乎松了口气,朝他随意摆了摆手,一边转身回了房,一边遗憾道,“好端端的一桩笑话竟然无疾而终,当真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五)执念
山中的清晨,清凉而幽静,她站在一块山石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任山风拂过,飘起如墨发丝。
不知何时,落玉已然站在了身后,她一转身,恰碰上他一袭天蓝衣衫站在葱郁山林前,一眼看去,竟有些出尘俊逸。
“你许久没有起得这么早了,我记得,在东白山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从扶影楼爬起来到青莲峰练功的。”他举步而来,与她并肩而立,举目远眺,俊容亦是安闲,“如今,你年岁大了,觉也多了,有时候怎么喊都起不来,有好几次我都担心你睡着睡着就变成了死猪,总想用开水试上一试。”
“年少无知啊,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是只笨鸟,只有先下手才有机会飞到别人之前。熟料自己不过是只山鸡,就算再起早贪黑,也不过是在逃命的时候才会扑腾一下翅膀。”眸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的声音却依然清脆欢快,微扬了脸看着蓝天,“但是,能和天上的凤凰们做迷藏,也是其乐无穷呢。”
“下过十八层地狱,上过九重天阙,骂过天帝无能,闹过王母寿宴,你虽自诩山鸡,但却做着只有猴子才会干的傻事,很是不安分啊。”虽听出她仍有一丝不甘,但却清楚一百年年的磨难已然磨去了她当年的锋芒,落玉心中怜惜,面容却依然淡若春风,亦陪着她抬了眼看天,“也难怪天上的那群凤凰们抓不到你,原来他们一直是用抓猴子的手段去逮一只山鸡。”
顾念扑哧一笑,侧头看他:“你也是那天上的凤凰,不会向他们告密吧?”
“难说。”落玉佯作为难,扶了扶鬓角,“近日身子有些发虚,听说山鸡炖汤很是养人。”
“那我只好大义灭亲,在这束云山对山鸡大开杀戒了……”她话音刚落,远近的山鸡叫声此起彼伏,吓得她一惊之后猛地一颤,忙缩到了落玉身边。
“果真是现世报啊。”落玉幸灾乐祸,笑道,“你当真以为山鸡都长了顺风耳,能听懂人话?往下看——”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向下看。
她向前走了一步,往下探了探头,见一座较低的山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三百人排阵而列,手中各拿利剑,一招一式整齐划一,远远望去,颇有气势。
原来是束云山弟子晨练,难怪会惊得山鸡四下嘶声乱叫。
“没想到束云山竟有这么多弟子,看来这雪剑门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许久没有见过如此阵势,顾念心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激昂,“高强能在这么多人中出类拔萃,实在难得。”
“何止出类拔萃,这雪剑门的掌门在三年前便身子不适,便任命她和施亮为掌教。她是这里所有人的半个师父。”落玉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男子,道,“那个,就是他们的大师兄施亮。”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你又跑到人家的梦里了?”
“我私下凡间,不能随身携带仙器,若入梦,就要动用仙术,到时候惊动仙界,我岂不是自寻死路?”落玉挑眉道,“死不打紧,就怕和你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不得安生。”
“瞧你这记性,那年咱们一起去的冥界,那黄泉路上鬼影憧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就算不和我一起上路,你也安生不了。”顾念嗤之,再问,“不是用仙术,那这些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