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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了这么多年,你要撞墙,现在哪还有命痛不欲生。”
独孤兮然瞬间感到挫败:“阿明啊,你简直阴魂不散,我堂堂大仑公主,如今都从宫里逃出来了,你还要跟着我。你说,你究竟要怎样?”
阿明平静道:“当初你要听我弹琴之时,便答应我要听一辈子,如今我不过是想让你遵守承诺,别无他意。”
独孤兮然怒:“我是答应听你弹琴,可鬼知道你只会弹一首曲子!”
阿明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当时又没说我会很多曲子。”
独孤兮然咬牙切齿:“等银子挣足了,看我不将天下所有琴师琴行都买断,让你无琴可弹!”
阿明表示无所谓:“无妨,一技之长走天下,偏巧做琴亦是我的拿手活之一。”
独孤兮然怒极反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在亭中的长凳中坐下,远眺山景。
阿明微微一笑,手指碰触琴弦,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打算,眸中尽是柔情。
顾念低声对落玉道:“这个人非仙即魔,好像已经纠缠沉暮许久,难道也是为了巫凤台而来?”
落玉沉吟片刻:“无论如何,先接近他们再说。”
待瞥眼间见到有人过来,独孤兮然立刻从长凳上跳起来,瞧也不瞧他们一眼,只待他们走近,蛮横地伸出了手:“三个人三十两,一只兔子算半价,一共三十五两,都是痛快人,交了银子赶紧上路。”
离得近了,才看到她的确细眉凤目,与水境中的沉暮长相极为相似,只是眼前之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洒脱不羁,却又与端庄淑静的沉暮大相径庭。
“喂,这位姐姐,你盯着我做什么?”见顾念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独孤兮然皱了细眉,很是不满,“别以为你是女子就能不花钱看美女,我沈兮兮可不会白白吃亏,若你再盯着我,我可是要收银子咯。”
顾念收回心神,微微一笑:“兮兮姑娘是吗?我们并不是要来过桥,只是听说这南岷山有两位奇人能士,不仅会法术,能将这断桥在弹指间修复完好,而且心地极好,只要给银子便为人行方便地许人过桥,说的可是两位?”
“心地极好……”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化名为沈兮兮的独孤兮然似乎很是喜欢别人夸她心地善良,虽强忍着心头欢喜,但方才还拉长的脸上顿时晕染上了点点笑容,挺了挺胸,唇角带着几分傲气地装作勉为其难地承认,“不敢当不敢当,若说心地好,也只是一般般。”
殷小统捂嘴偷笑,只是随口一句略带嘲讽的奉承话,没想到她竟然当真。
见她面露喜色,顾念忙道:“我们平日里最仰慕懂法术的仙人,尤其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说着,她一把将殷小统给拽了过来,笑道,“我这个弟弟平日里不学无术,长得也寒碜,但人活在世,总要有个优点支撑着不是?他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热衷法术,小小年纪便对修行之术颇有些研究,但我们家乡地处偏僻,实在没什么能人有本事为他指点迷津。这次,我和……和夫君恰好出门做生意,便将他带在身边,看看能不能遇到好心人收他为徒,若能学得一招半式,便是祖上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兮兮姑娘一看便是出身不凡,定是世外高人,能不能帮帮忙,收了我这弟弟做徒弟?”
扫了殷小统长长的黑胡子,独孤兮然不信:“他……是你弟弟?还年纪轻轻?你当本公……姑娘是瞎子吗?”
顾念似被戳中了痛处,长叹一声:“所以我说,我这个弟弟唯一的优点就是对法术的执着。姑娘你看,他才年方十五,却长得这么着急,去相亲的时候,那些姑娘们都说我们顾家摆明了是骗婚。若是他在法术上都没有丝毫建树,那可是连媳妇儿都娶不到,如此一来,我们顾家可是要……哎……姑娘一看便是百里难寻的好心人,请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姐弟俩,教他一招半式,也好让他在这世上有寸土立足之地,可好?”
独孤兮然对她这番话半信半疑,但见她也不像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她这个弟弟的确一副无辜又热切的傻乎乎模样,而且又对她的这番奉承十分受用,摸着下巴沉思,在顾念还琢磨着是不是要落玉也上场说两句才能打动她时,她已然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从今儿起,你就是阿明的徒弟了。”
殷小统欣喜若狂的样子堪称完美:“小统拜见阿明师父!”说着便要撩衣跪地。
一只手在殷小统跪地前及时将他扶起,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旁:“小兄弟,我这个妹子从小患病,说话颠三倒四,脑子有点不太清楚,她说的话你切莫当真。”
听出他的拒绝之意,殷小统身为年方十五在性格上仍也没什么优点的小伙子,一愣之后手足无措,哭丧着脸扯住顾念的袖子嚷道:“姐姐,统统要学法术,统统要拜阿明师父做师父!”
作为家中的顶梁柱,落玉及时出来救场:“想必这位兄台便是兮兮姑娘口中的阿明师父了吧,冒昧来访,的确于理不合。但相遇是缘,小统为人老实,除了一心修行,可谓无欲无求,还望兄台能够成全,即便教给他一招半式,我们也感激不尽。”
一边的独孤兮然好奇瞧着他道:“咦,原来你会说话,我还当你是个哑巴呢。”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大方地摆了摆手让他放心,“你们就放心吧,阿明是我弟弟,别说我脑子不太清楚,就算是脑子真的坏掉了,他也得听我的!”
☆、(六)惊疑
在仙山的时候,他们下山除妖,用来掩护身份的招数很多,比如从来不插手江湖事却名扬武林无人不晓的闵川雷力派,比如拖家带口前来偷亲却被人偷了银两的落魄一家,比如孤苦伶仃沿途乞讨的可怜兄妹。
久而久之,仙门弟子都练就了一身先察言观色进而随机应变地套近乎的好本事。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接近独孤兮然和她的那个阿明弟弟的过程竟会如此顺利,连备用方案都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
回到客栈后,装了一路傻的殷小统终于愤愤不平的压低了嗓子发泄自己的不满:“阿念你这是什么意思?选落玉做你夫君我心服口服,可我没必要做你的傻弟弟吧,还年方十五!我万事通殷小统仪表堂堂,说是年方十五我尚可勉强接受,可关键还是个傻小子啊!”
“以往咱们下山,都是轮着决定每个人的角色,到时候再随机应变。这次是你说咱们久别重逢后好不容易携手合作,甘愿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顾念递给他一杯茶,提醒道,“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说你是个傻小子,是你先入为主,自己非要做个傻小子的。”
落玉赞成道:“不错,阿念只是说你一无是处,唯一的优点是痴迷于法术。”
殷小统细想片刻,好似的确如此,捋着胡子道:“这么说,我在阿念你的心中,年方十五是以假乱真的,呆傻却非我之本性……”
“行了,少贫嘴。”顾念将茶盏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中,转眼去看落玉,“你觉着那个阿明怎么样?”
“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需小心应付。”落玉沉吟片刻,道,“而且,他定然不是兮然公主的弟弟,我们尚需探听到他的真实身份。”
“不必打听了,有我万事通殷小统在,若还要你们四下探听消息,传了出去,我殷小统在六界还怎么立足?”殷小统放下手中茶盏,胸有成竹地道,“若那个刁蛮但还算有点良心的姑娘就是仑国的兮然公主,那跟在她身边的男人,一定是仑国的国师扶明。此人法力高强,来去无踪,曾在仑国边疆大旱时布阵施雨而受到仑国皇帝的重视,并任命其为国师。”
但扶明性子乖戾,虽受了国师之衔,却拒绝所有饷银及赏赐,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收他的有缘人——兮然公主为徒。仑国皇帝喜不自胜自然十分乐意,但当时只有五岁大,一向张扬跋扈的独孤兮然却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小小年纪便当众戏弄他为“阿明弟弟”。
仑国皇帝尴尬至极,扶明却对此一笑置之,其无所谓之意助了独孤兮然的嚣张气焰,于是堂堂国师十余年来便成了她口中的阿明弟弟。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扶明国师时而偶现在宫中,时而不见踪影,虽顶着国师与公主家师的名号,却不务正业不上庙堂,除了当年的那场施雨再也不透露分毫天机,只会偶尔抬手使个小幻术让人惊叹一番,惹得仑国皇帝十分郁闷,只觉得当年自己靠着国师就可一统天下的美梦彻底破灭了,但考虑到将他继续任命为国师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