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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过得那般快活。阿娘说过,我们蛇妖一族,向来恩怨分明,我舍不得杀你,就只能折磨你。阿姐,三年来你对我处处忍让,甚至将他推到我的身边,可是,他是你的夫君,我要他做什么?我只想让你亲口承认你不该爱上方允若,不该为了儿女私情丢下我们……”
咏裘看着她的背影,眸中尽是疼惜,她从未想过,曾经天真灿漫的阿妹,会有一日带着对她的满心怨恨前来复仇。
顾念彼时正带了嘟嘟爬上角楼晒夕阳,无意间听到她们说话,再随意瞄上一眼,见咏裘欲言又止,似是有不知该不该说出的难言之隐,无奈摇头,放诸四海,恐怕只有魔才不会这般婆婆妈妈,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该说就说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若像她们这般,一桩小事,憋着憋着,就渐渐膨胀成了折磨自己又虐旁人的天大的事。
但咏裘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拖曳着长裙,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嫣然没有拦她,只停留了片刻,也顾自回去了。
“都三年了,一个稀里糊涂地去抢,一个忍气吞声地去让,你说,她们除了吃饭睡觉下棋和彼此折磨,都不想想其他的吗?”见时辰已然不早了,她站起身,抱起无精打采的嘟嘟下了角楼,自言自语地道,“竹青说的对,这方将军,果然杀孽太重,命犯蛇妖。嘟嘟啊,我杀孽也很重,下辈子不会被丢在蛇窝里做蚯蚓吧……”
夜色渐浓,虽然没放出消息,但前来为将军府大夫人贺寿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都被不分贵贱地赶了回去,据说是将军放了消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顾念寻了个最暗的角落安静地窝着,等着确认仙门的人会过来,但她却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被拒之门外。
修成仙的,除了定性好,脸皮也是极厚的,不然在练气不给饭吃的那个阶段就会因为不好意思去后厨偷饭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不过半刻钟,门口便扬起了一个清爽的嗓音,中气十足,一听便让人有种来人必定气度不凡的第一感:“在下许云年,闵川雷力派子弟,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见方将军,有要事相商,还望通禀。”
顾念抿嘴无声偷笑,心底却是一酸。
以往,仙门弟子下山斩妖除魔时,总会打着闵川雷力派这个虚假的武林名号来逃脱凡人的八卦情结。久而久之,一个名号响亮又高深莫测的雷力派便在江湖上崛地而起,经久不衰,这个门派没什么特别之处,听说最享誉天下的,便是门中弟子行迹无踪,皆是绝色。
顾念想,许云年虽做了天将,四肢有大把的机会施展,但头脑也没钝下来,八成是在路上听说了将军府不迎前来祝寿的客人,这才调整了战略,搬来了求收留的老套路。
见闻不广察人不明的看门小厮不是好的看门小厮,而方府的看门小厮,显然见多识广,一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的五六个亦是气度不凡,忙笑着应承下,派人进去通报。
偷偷探了头,只见在门口的大红灯笼朦胧的灯火映照下,包括天晴诺鱼和许云年在内的七个人个个超凡脱俗,甚是养眼,瞧得一旁来贺寿的人都有些痴了,她心下稍安,既然来了,那该准备下一步了。
悄然回到了后院,见竹青已经将嘟嘟抱了出来站在院子中央,她迎了上去,却发现嘟嘟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不由一惊:“嘟嘟怎么睡着了?”
“这几天它一直都没精打采,可能是水土不服,现在终于合上了双眼,就让它休息一会儿吧。”竹青借题发挥,“念念,你也知道,嘟嘟一睡便没完没了,就算解了封印,你也得不到大侄子的消息。要不,再缓几日,等它醒了再说?”
“不行,今天让他们来到方府已然不易,以后良机难寻,说不定他们过不多久便会离开。”她断然摇头,“为了能吸附仙气,我只能施用魔界渡魂术,而渡魂术需要将魂魄从肉体剥离,但魂魄又不能离肉体太远,所以,这次是最好的机会。你只需在我的三魂六魄游离于他们周围时好生护着我,不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就好,其余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他们是仙,你是魔,而我只是一介天师,修为尚浅,万一一个失手,害得你被发现,出了什么好歹,那我以后可怎么去见大侄子?”竹青为难,忧心道,“念念,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引仙气渡入魔体,哪会那么简单。更何况,你已是魔心魔骨,仙魔相克,若强行将仙气渡入魔体,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她不耐蹙眉:“帮还是不帮?”
竹青泄气,点头:“帮。”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渡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哦。
原本管家亲自过来解释,说连两位夫人也不知将军去了何处,原意是想请他们先行回去,等改日再来。但许云年应付这种状况已然轻车熟路,抓住管家不畏权势却对脸皮厚无计可施的特点,先发制人地未等管家流露送客的意思,便直接表达了他们跋山涉水实属不易、堂堂将军府定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等艰难处境与急切心愿。
管家无奈,只好在他们的灼灼目光下勉强又返了回去,征得大夫人的同意后将他们带进了府中。
九曲回廊后,路过中间别致的琦竹院,翠绿的竹林与火红的枫叶相依相偎,一个偌大的戏台子搭建其中,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下,映得分明红绿上渲染上一层朦胧梦幻。
偌大的戏台下,只摆着寥寥数张桌椅,两位将军夫人邻桌而坐,望着空空的戏台,各有所思,但却不见方允若的踪影。
腰间的灵铃蓦地叮当响了一声,原本并没有起疑心的许云年顿下了脚步,探向咏裘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片刻间,便有了对策,唤住了在前面领路的管家:“贵府这是有戏文要唱吗?在下的两位师妹最喜欢听戏,敢问兄弟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留下开开眼界?”
管家暗自叫苦,现在的江湖人都没什么文化,全然不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这……”
“我们只远远站着,绝不会打扰到两位夫人。”诺鱼会意,忙向前一步,对管家盈盈一笑,“这位大哥,我们一路奔波,还没好好享受一下,您若是为难,要不,我们趴在墙头也行,肯定不会让你们主子发现……”
管家软了语气,怜香惜玉地道:“怎么好让两位姑娘爬墙,这样吧,你们可以留下,不过,不要打扰到我们两位夫人。”
在琦竹院外停下,顾念深呼了一口气,裹上了黑色的面纱,瞥眼看了看身上的夜行衣,又确认了从头到脚一点都看不是她,但心跳得仍是厉害。竹青对她这一身打扮很是不解,不明白既然她已经施用了渡魂术,不可能被人发现踪迹,为何还要把自己裹得像个专门在夜间活跃的采花贼。
这就是做贼心虚吧,万一被发现了,也能伪装成做坏事从不留名的夜行人。
她蹑手蹑脚地潜进琦竹院的时候,戏台上正唱得热闹。无意中瞥了一眼,只见台上的小生长身玉立,唱腔却有些不拘一格,可见唱功尚浅,有几句飘进了耳朵里:那年枫林晚,抬眸忽见,小姐云鬓玉钗,惹得我满心喜欢。
顾念已经发现悄无声息隐在墙角的许云年等人,正准备溜过去,听到这几句,不由脚下一顿,抬眼向戏台上看去,仔细瞧了瞧那小生,果然寻到方允若的影子,心下一动。
看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和她们看清彼此之间的恩怨。
但愿他能得偿所愿。
心思转回墙角,见许云年身后的几人除了天晴和诺鱼,其他的四位也都是同科的仙门弟子,心中很没骨气地咯噔一下,脚下不由向后一缩。
吸服仙气便是短人修为,有如卸人胳膊断人腿儿,实在让人不齿。自从从水镜中逃出来之后,她对仙界的人能避就避,又有落玉在中间卖她消息,所以她几乎没有与他们正面争锋过,没想到几十年之后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做这样害人不利己的事。
渡魂术分为四阶,第一阶离魂,肉体与魂魄分离;第二阶守门,守护魂魄不被人察觉;第三阶吸气,能屏蔽仙门的仙觉,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其修为引入炼魔瓶;第四节引渡,将炼魔瓶中的仙气渡入魔体。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炼魔瓶,顾念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虽然竹青已经守在她的肉身旁用渡魂术的第二阶让仙门的人对她无所察觉,他们明明看不到自己,但还是心下惴惴,直到能听到诺鱼与许云年的细细低语,才停下了脚步,盘膝而坐。
虽然她是魔,却极少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