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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玉眼中笑意更深:“所以说,你在意的,是我不喜欢女孩子,而不是我是仙,不是你是魔,更不是你与午央的婚约,对不对?”
顾念又怔了一怔,不知道自己是被拽进坑里了还是主动跳进坑里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问题,她转身回了房,只留下低低的一句:“你别瞎闹了,我先休息了,你回天庭吧,若被人发现你私下凡间,我得把自己献出去让你去邀功了。”
门关,无声,夕阳西落,洒了一地的安静。
这一夜,嗜睡的她破天荒地辗转反侧睡不着。
许是白天开了头,往事历历在目,犹如重现。
师父总是说,所有恩怨情仇,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儿。
就如他,吃饱了之后就想找点茬儿,而饿的时候,唯一想找的就是吃的。
对于这个说法,她一直是不认同的,因为,他师父本早已得了仙骨,压根儿几千年不识饿滋味,他饿了,纯属是因为他想折腾她。
更何况,即便找吃的,也是会有茬儿冒出来的,比如他师父,虽然饿的时候他要找吃的,可她却为了替他找吃的却不得不去找茬儿。
有时候,茬儿冒的太快,以至于她手中的镰刀还没挥出去,那茬儿就茂密成林了。
比如去后山给突然对梨子提不起兴致的师父摘桃子,与胖成十五月亮白成年夜馒头的小落玉不期而遇;
比如师父突然砸吧了嘴怀念人间烟火,还专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以至于她夜半偷厨房,又与那个白胖的傻小子狭路相逢;
比如师父撇开了自个儿的蟠桃不吃,偏偏斜着眼看上了三师叔的,害得她不得不趁着夜黑风高潜进风雨楼,从小落玉怀里偷了桃儿出来。
总之,她和落玉的茬子,就是这样被他师父一手给挖坑施肥的。
但交道打得多了,她才慢慢发现,这个白胖又傻乎的小子,虽然暗地里也和她一般做些偷鸡摸狗的活计,但却为人诚恳朴实,这一点,除了表现在他一和女弟子说话就憋红了脸,还表现在之后他再摘桃偷吃的,都会捎带着给她一份,以至于她的体形也日益向十五的月亮靠拢。
而且,偷蟠桃的那次,后来她才知道,小落玉因此而被三师叔在雪中罚跪了三天三夜,那时候,她连五个仙阶中最低的宵仙都不是,而生就第二仙阶灵仙的落玉却被她给钻了空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有意放自己一马。
所以说,天晴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因为在她还一心只看到许云年的好的时候,天晴就悄悄地同她咬耳朵:“听说很多找不到老婆的都被人说成是好人,依我看,落玉这辈子是找不到老婆了。”
坐在一旁的诺鱼瞪了她们一眼,咬牙切齿:“你才找不到老婆,你们俩都找不到老婆!”
顾念赞同地点了点头,落玉这辈子压根儿就没打算找老婆,而她们,需要的不是老婆。
只是可怜了诺鱼,从北琴山一路追着落玉到了东白山,现在又追到了九重天上,至今还是没能俘获落玉的芳心。
这个也能理解,在回味并明白了小许云年当时的意思之后,她曾有一段日子也很是消沉,因为若是这样,落玉很有可能会同她抢许云年,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认为,自己是斗不过落玉的。
可自己毕竟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她当时还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落玉,而诺鱼,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对手是许云年。
天晴总是笑着在诺鱼的伤口上加把细白的盐:“诺鱼,你是个好人,落玉不会忍心伤害你的。”
天晴是她同寝居的好姐妹,同她一样,也是凡胎,立志要做观音菩萨座下的净瓶童子,只可惜,修成仙时,她的年纪已然足以做童子她娘,只好作罢。
当年,若不是天晴,她现在,约莫着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抢婚
翌日,落玉只留下一封书信,嘱咐她切莫轻举妄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插手人间事,特地加了一句切勿得罪了月老后再惹怒了司命。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留下一句“放心,等我回来。”
顾念心感欣慰,却不得不承认又如以往一般,心中空落无依。
站在崖边,清风徐徐而来,想起刚入东白山时,想起同门为了应付考核彻夜修炼时,想起结伴偷着下山时,想起那些青葱而无忧无虑的岁月,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窜了进来。
她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这个疑问刚冒了出来,便被她给掐死在了萌芽时。
落玉曾千叮万嘱,身为一只魔,多愁善感是大忌。
许是害怕她会胡思乱想,一个羞愤,会咬舌自尽。
高强从身后探出了头来:“表姐夫走了?”
她点了点头,无限忧伤:“我只是意思了一下,他竟然真的走了。”
“在南疆的时候,师叔经常说,人的七情六欲是永无止息的,六界之间,皆是如此。”高强与她并肩而战,望着下面隐隐可见的大片红色喜庆,“表姐,都说当局者迷,以我之见,你和表姐夫之间,怨气深重,迟早要大干一架。”
她和落玉一向和睦相处,不知道高强为何会这样的想法,但顾念偏偏又认为她说的也没错,仙魔本就不共戴天,倘若有一日,她被仙界追捕,而又不愿束手就擒,的确有可能和落玉大干一架。
施亮不愧是大师兄,说话虽然蛮横,但倒是算数,竟然当真搭了个戏台子。
婚礼前两天,大戏便开唱,头一出是三笑定情,然后是桃园结义,最后是杀贼记,轮番上演,很是热闹。
这两日,高强几乎不出客居院,直接导致了顾念在团圆节当日才听说了这个消息,赶紧搜罗了一壶小酒和一碟花生米,领着嘟嘟就朝施亮的院子过去,心下不由懊恼,去的太迟,若是人太多,怕是塞不下嘟嘟这个胖子。
但到了地儿之后,才发现她全然是杞人忧天,戏台子上咿呀咿呀地唱,戏台子下却无一人在听。
再一想,也对,三出戏轮番儿上,连戏班子都没了兴致,更何况是听戏的人。
心满意足地挑了个最佳的位置,放下酒壶和碟子,还未坐下,便拍手叫好,原意是想提醒台子上的人提起精神气儿来,毕竟还是有人来捧场的。
台子上,彼时正是阳春三月,才子佳人桃园相遇,原是春心荡漾,背道而行时,不约眷恋回头,深情一笑,情定桃园。
台子上的一双人儿本就没精打采,词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被她一闹,双双回头时,瞅的不是对方,而是台下打扰他们偷懒的顾念,那眼神儿,无限幽怨。
顾念浑然不觉,见他们注意到了自己,很是高兴地坐下,将嘟嘟抱到桌案上,一人一兔,乐得自在。
新郎官儿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见她正听得起劲,有些不高兴:“你将师妹一个人撇在了客居院?”
顾念忙里抽闲地瞥了他一眼,好笑:“把表妹安置到客居院的又不是我。”
施亮面露愧色,软了语气:“姑娘,你既是师妹的表姐,应多陪着她些。”
“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就算我陪着她,也是到这里来,有什么不一样?”捏了几粒花生米扔到了嘴中,顾念瞄了他一眼,“你不是会以为她不会过来吧?放心,你是表妹的大师兄,你成亲,她一定会过来的,不然,她也不必千里迢迢地从南疆赶过来了。倒是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别落得个人权两空才好。”
她原本是想提点他一下,哪知施亮只当她在说气话,直接扭头走了,这就叫没造化。
台上的三人正在桃园结拜,歃血为盟,那套词儿,唱得慷慨激昂。
圆月当空,喜乐高奏,新娘被扶着放在了新郎的手中,一个器宇轩昂一个亭亭玉立,当真一双璧人,如果新娘的容貌对得住她那袅娜身材的话。
戏台子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一魔一兔,倚在柱子上,闲散地等着看好戏。
此时此刻,高强的魔心已经破了美人符生出来了,因为,她已经拿到了高强的阴元。
原本的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就如高强所说,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经验之谈,顾念私以为,高强要的是一手毁掉施亮的婚约。
当年,她和落玉也有心要在许云年的定亲礼上抢走新郎,却因没那个贼胆而没有如愿,现在,倒可以看表妹抢新郎而过一把瘾。
更何况,五师弟应该也会来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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