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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只有兄妹情义,却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一切,值得吗?”顾念叹道,“更何况,就算你这么做了,他也不一定会领情。”
“表姐应该很清楚,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他一人。”她微眯了眼,出神地看着眼前的飘渺山雾,道,“即便只是为他一人,也是值得的。我的命,本来就是他救下的,还给他又何妨。”
顾念默然,心中百感交集,她心中的那个人的不是他,却要为他换了容颜弃去生命。
如果,自己是她,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除非落玉是她的大师兄。
“表姐,你和表姐夫是怎么认识的?”道出了心事,高强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搭在了顾念的肩膀上,笑着问道,“我总是听你们说什么东白山,你和表姐夫是不是在那里结识的?可你为什么是他的姑姑,难道,你们两个是乱伦?”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初遇
她和落玉的相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想起那日,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刹那间便会涌现眼前。
那年她八岁,刚在山脚下吃过馄饨,正哼着小曲儿捡了条僻静的山道上山,因为方才那个请她吃馄饨的、既善良又有钱发善心的小公子说,这条小道是上山的近路。
走着走着,远远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子急匆匆地从对面跑了过来,比阿娘做出来的馒头都要白上几分的脸蛋上挂满了汗珠子。
小道很窄,窄得和冤家路窄里面的窄是一个意思,如果无人侧身让路,就一个也过不去。
顾念在山道的下面,抬起头看着他,想起了过年时阿娘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咽了咽口水,没有让路,也没有要求让路。
那小子倒很自觉,见前面有人,自然而然地侧了身,贴住一旁的石壁,等着她先行过去,但站了半晌,发现她还是一动不动,瞧着自己的目光却是愈加火热。
他怔了一怔,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漆黑明亮的眼珠子迟疑地挪到了眼眶子最底下,一咬唇,低着头冲到她的面前,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双唇便落在了她的左脸颊上,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好像被软乎乎的馒头给轻轻巧巧地碰了一下,顾念猛然将神思从馒头中抽回,惊诧地看着他,不明白眼前这小子干嘛离她这么近,也不明白他干嘛把他那让人瞧一眼就想捏一捏的小圆脸凑到自己眼前,难道,是要自己伸手掐上一掐吗?
那小子面不红耳不赤,只是似乎比她更惊讶,退后一步,不可思议地问:“姑姑,我,我都已经亲你了,姑姑还不让路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亲了她。
可以她当时的理解力,全然不明白亲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对姑姑这个概念还是比较熟悉的。
隔壁又凶又恶又不讲理的赵大婶子就是小狗子的姑姑,小狗子因为父母双亡,寄居到赵大婶子家,起早贪黑地做重活,还动不动就被打得遍体鳞伤。
给他偷偷送药过去的时候,小狗子常常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姑姑是这个世界上最丑最凶最可恶的人。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会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姑姑。
但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竟然骂她是姑姑?!
她愤然跺脚,指着他大声一吼:“谁是你姑姑?!你竟然敢……”
话还未说完,身后有个极好听的声音由远而近,慌忙着道:“顾妹妹,你千万别介意,他不是故意的。”
这声音不仅好听,而且熟悉,顾念回了头,看到身后之人,眼睛笑出了花:“许哥哥,是你?”
“嗯,他是我的朋友,叫落玉,也是来考关入山的,以后,说不定我们就是同门了。”小许云年点点头,看了一眼小落玉,对她抱歉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她顾念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被人欺负的人,不是故意的?骂一次也就算了,可是他骂了她两声姑姑还不是故意的?!
见她依然余怒未消,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小许云年还待再劝,一转眼,却远远瞧见从山道上悠悠走来一个人来,不由大急:“糟了,是莫大哥,他是掌法的弟子,如果被他知道落玉轻薄女孩子,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到时候,落玉连考关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原以为他还要替那个坏小子说好话,却一句都没听懂,小顾念好奇地问道:“许哥哥,你在说什么?”
“顾妹妹,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他,他……”“他”了许久,连小落玉也好奇地等着听他究竟要说些什么,小许云年突然双眼一亮,“他对你不感兴趣,对,落玉他不喜欢女孩子,对你没有分毫非分之想。他方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千万不要告诉旁人这件事。咱们先下去吃碗馄饨,好不好?”
最后一句转折太大,以至于她在听到“馄饨”两字时根本没来得及回味他前面那一堆话是什么意思,便一瞬间心花怒放,抬脚就跟着他又下了山,把惊呆在一旁的小落玉和他的姑姑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许云年没有料到馄饨的威力这般强大,后悔不迭,万分歉疚地看了一眼小落玉,恨不能把刚才吐出的话再咽回去。
小顾念欢天喜地地领着小许云年到了山脚下,却发现店家已经收摊,只好悻悻而回,但这一来一去,不仅将方才的不愉快忘得彻底干净,还和小许云年熟识起来。
后来,大顾念常常想,当时小许云年第二次请她吃馄饨,显然动机不纯,心意不诚,否则,他明知道那馄饨店是度翁的副业之一,而被度翁雇来做馄饨店掌柜的□□精当时只是间歇性地犯了困,其实不过半刻钟就会把馄饨店重新开张,那他怎么说都应该陪着她等上一会儿。
果然高高在上地发善心和垂眉低眼地有求于人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熟识之后,她才知道,在那之前的小落玉,一直被泡在祸水里,从小便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拿亲亲做买路钱,是他在北琴山被七姑八婆们□□出来的生活习性之一。
这世间有四大仙山和两大仙岛,分别为东白山、南仓山、西华山、北琴山和天心岛、地心岛,每五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在东白山集训五年后,重新分派在这四大仙山两大仙岛继续修行,直至五十年期满,其中,北琴山只招收女弟子,是以红颜成灾。
在北琴山,虽不至于女尊男卑,但一般男子非受邀不能出入山门,即便是北琴山各位掌务师尊的家眷也不能例外。
但例外,总是有的。
落玉就是其中一个,他不属于一般。
他娘亲是北琴山掌教,因为年轻时一心忙于公务,直到三百岁才把自己嫁出去;嫁出去后又一心忙于公务,直到五百岁才生出了落玉。对他阿娘来说,衔玉而生的孩子有什么稀奇,她儿子就是从天上堪堪砸进她肚子里的一块宝玉,一时间有感而发,想给他取名砸宝,但考虑到这个名字太过俗气,配不上他儿子在呱呱落地时就表现不凡的出尘脱俗,遂改之为落玉。
落玉不仅是他阿娘的心头宝,也是整个北琴山的掌上珠。因为他的存在,让北琴山大批同他阿娘一般长久都没嫁出去的女子看到了希望,坚信压根儿就不存在一种叫“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他”的遗憾,而坚守着“遇见他时就是最好的年华”的信念。
一个人成为一些人的偶像并不稀奇,但一个人一旦成了一群人的信仰,往往会天降异象。
生下落玉后,他阿娘忙瘾又起,挂念公务,将只看脸蛋还分不出是男是女的小小落玉给结结实实地裹在了襁褓,留在了北琴山隔壁专用于居住的家里,打算处理被已经被落下三日的公务。
却不想刚前脚刚迈出门槛,突然一个霹雳打下,随着响起一声轰鸣,这一眨眼之前,和一眨眼之后,都是晴天万里。
落玉他娘惊了半晌,房中传来儿子歇斯里地的哭喊声,这才醒过了神,慌忙将前脚又撤了回去。
虽然后来经多方证实,那个霹雳和雷鸣全然是因为雷神电母小两口拌嘴,因家务琐事起了纠纷,瞧着对方不顺眼才大打出手,没想到一个没把持住,将夫妻间的小吵小闹演变成了凡人眼中的天神震怒,吓得正以微服私访为由头在民间游山玩水的一个人间皇帝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滚回了皇都,以后每看到晴天眼前就有霹雳闪过,不过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因此而受了处分的雷神电母痛定思痛,听说北琴仙山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