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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沈安若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如今只希望,钟擎值得托付,不然再有一个董天成,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孩子……”三个字刚一出,话还没说完,我就紧张的掩了自己的口唇,抱歉的看着她,弱弱道:“我是不是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并无。”沈安若宽厚的笑笑,复又凝神望着我,道:“我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前告诉你,婚礼定在三天之后,到时候记得带着你家四王爷来喝喜酒,我需要他镇场,另外,孩子的事……钟擎说了,他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我还是想送回外祖家里。”
“如此也好。”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停了停,又唤青桑过来添茶。沈安若却道不用,她还得再去苏侯府一趟。
如此,我只好又挥退青桑,送她出了门。
站在别庄门口的青阶上,我目送沈安若的马车离开,直到无息无影,才偏头问了青桑一句:“王府那边的事,还没完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青桑低了头,端的是三缄其口。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轻笑出声,末了,又道:“若是连这都不知,我要你又有什么用,回去禀了四爷吧,就说我傅娴用不起你。”说完,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我一甩衣袖,便踏进门槛,让人关门落了锁。并且吩咐,没有我的命令,门不能开,就算四爷来了也不许开。
回到寝房,我还在生着闷气。气自己时运不济,明明都逃之夭夭了,还被拖回来,当一只万事不由己的金丝雀。气凌禛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他自己事儿多的跟事儿它妈一样,明明没那么多心思顾我,我老对我深情表白,我说不信吧,怕他恼羞成怒要弄死我,我现在信了吧,他又失言失言加失言。
做人没意思!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这次情绪失落,一直持续了很久,到睡前,我都没再露过一个笑脸,偏偏这别庄里的奴仆又少,就算想揪一个出来吐吐槽、撒撒气,都没个中意的人。到头来只能沉默沐浴,无言上榻。
后半夜的时候,我只觉得身边一凉,有些许下沉,不过睡的迷迷糊糊的我没注意,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制造出那些动静的人,竟然是凌禛。
“嗯哼!”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理都不理他,揽衣就要下榻。凌禛却不许,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轻轻松松的将我扯进怀里,抵着我的额头,问:“真的生气了?”
“没有。”我扭头,奋力的挣扎。心道:谁要生你的气,鬼才会生你的气!
“爷的大阿哥,到底没熬过,走了……他才八岁啊,就这么走了……”
低怯而又沉痛的声音传来,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一时间,也忘记推开他,只由他紧紧的拥着,四目相对。从下往上,我看到青色的胡茬已经肆虐到脖子,眼里的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眼眶红红的,不知已经哭过几次。那毕竟,是他的长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垂下头,张了半天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爷,大阿哥他不会死的,他可能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星星……对,星星是他的的眼睛,没到晚上,他都会看着爷和王妃的,还有所有疼爱他的人……”
“真的吗?”凌禛忽然抬头,紧紧地捏着我的肩膀:“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点头,心里虽然有些虚,但面上却装出一副肯定的模样:“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今晚就陪着您,看大阿哥会不会看着你,对你笑!”
“好!”凌禛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砰的一声,倒在床塌上。
接着,青柳从外面走了进来,含泪道:“小姐,有劳您了,你不知道,四爷他已经不吃不喝四天四夜了。”
“那是你们没本事。”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决绝道:“从今天起,你和青桑都不是别庄的人,今日进门,我可以当作意外,但是下一次,仔细你们的腿。”顿顿,又道:“你们也别怪我无情,我只是容不下对我有二心的人,好了,你走吧,话记得帮我带到。”
“是,小姐。”青柳诺诺应了,然后转身离去。
整整一天,凌禛都没再醒过来,我的心情也更加抑郁了。守来守去,越守越烦躁。我眼珠子一转,索性去了厨房。
“小姐!”见我来到,厨房里的刘妈妈触电般的站起身来,讪笑着问:“小姐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是这样,我想帮四爷做些吃的,现在方便开火,给我打个下手吗?”
“方便方便,小姐和四爷的事,当然是方便的。”说着,便抬手帮我指起了食材,问我都要做些什么。
我凝神想了想四爷现在的状况,再想想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脱口而出道:“菜汁小米粥、凉面和卷饼吧。”
“那不知小姐是想怎么做呢?”刘妈妈一边撸袖子,一边恭敬的问了一句。
“你且活一份玉米面、小麦面、荞麦面的三色面团出来,再煮一锅清爽利落的小米粥就好,别的我自己来。”
“是,小姐!”刘妈妈应了一声,便去米面缸舀面了。
凌禛醒来,已经是亥时左右,我亲自下厨做出来的东西也已经热了三回。
“爷!”低低的轻呼一声,我忙扶他坐起,又拿了个石青色靠枕垫在他身后,这才喘着气问:“饿了吧?”
☆、057:生个阿哥
“……”他抬头,无声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一起吃点儿吧。”
“一起?”见他如此听话,我有些不适应。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担心我也没吃,所以才勉强点了头吧。
“四爷!”我靠近他,又软糯又心疼的叫了一声,纤细的小手覆在他的大掌上,隔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细心道:“你不用动,我把吃的拿过来。”说完,便转身要走,但手却被他反捏住了。
“怎么?”我回头,垂着眼,小声问询,心跳的砰砰作响。
“没事!”他却在转眼之间,干脆利落的放开我的手,又合了眼。我扁扁嘴,闷闷的走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才从库房寻出一方炕桌来,又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才端过来,摆在床塌上,接着又跑前跑后端茶端饭。
“怎么不叫青桑青柳帮忙?”许是看出我各方面的亲力亲为,他拧拧眉,不解的问了一声。
“我把她们赶出去了。”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我将那二人今日的表现,丝毫不差的说给他听,既没有轻描淡写,也没有添油加醋。他听后面色更加凝重,沉吟过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这事情就算揭过。
小心翼翼的帮他舀了碗菜粥,为了改善气氛,我特意笑着问了句:“要我喂吗?”
他面色稍有停顿,就在我以为他会点头的时候,他却抬手接过瓷碗,咕哝了句“你还真当你家爷是病猫吗”,说完,便一饮而尽。
“你慢点儿啊!”带着些撒娇意味,我张嘴,轻轻喊了一声:“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也不品品味道,就跟饮牛一样的往下灌。”
“什么?你说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凌禛端碗的手停在半空,面色有些生硬,语气也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自然了。”我扁扁嘴:“你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寻常食物,自然难以下咽,没办法,我只能另辟蹊径,亲自下厨,只希望爷难过之余,莫要亏待了自己,不然会有人担忧的。”
“哦?那你说说,都有谁会担忧?”他僵硬的姿势依旧,但是眼里的光色,却暖起来。
“那可多了去了。”我低下头,一边扳手指,一边默默数道:“像皇上,王爷母妃,四王妃,府中福晋格格,您的兄妹姐妹,叔嫂姑伯,大概都会难受吧。”
“那你呢,你就不难受吗?”他放下手里的瓷碗,双手成捧,托起我的脸,眼神灼灼,鼻息重重。
“我……我……”我呢喃着,明明表情已经出卖了我的心,行动也已经表明了我的意,但是嘴上,却依然死鸭子嘴硬:“四爷有那么多人关心着,想来也不差我这一个的。”
“怎么可能不差!”他更加靠近我,甚至已经合上眼,就在我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他却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好香”。
温热的触觉迟迟没有来临,我仓惶睁眼,却见他整幅心思都放在了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京酱肉丝上。
“这道菜叫什么,看起来挺不错的。”他抬头,眼中隐含一抹促狭,语气却是超乎我想象的正经。
“京酱肉丝呐!”白了他一眼,我拿起桌上的玉箸,挟一筷子菜到三色面饼上,又添了些碧色的果蔬丝儿,才卷好递到他手上:“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接过卷饼,而是握了我的手,煽情道:“只要你做的,就算是白菜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