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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妃被吓得不轻,忙跪地道:“不敢,我,我万万不敢。我,我只是不甘心。”
王茜萦道:“再有两个月,便能断出定昭仪这胎是男是女。若是个女孩儿,本宫由着你处置。可这些日子,你却别想动定昭仪一根毫毛。”王茜萦说着,挑眉逼视着诚妃道:“若是定昭仪有什么闪失,我全可以拆了你与四皇子的骨头。”
诚妃惶恐万分的连连颔首,再不敢多说一句不是。
王茜萦这才面无表情的回身往外去,诚妃在屋子里跪了一会儿,这才整了整发髻衣衫,起身跟了出去。
端阳的家宴虽然办的热闹,可因着西北还在打仗,到不似去年那般隆重,这场宴会更为温馨团圆。抚辰殿内,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正推杯换盏之际,白芍瞧瞧从殿外进来,凑到沈青黛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沈青黛轻巧的笑了笑,凝眉道:“不好去偏殿,一会儿那位妃嫔更衣撞见便不好了,让他在园子外面的树荫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去。”
白芍喏喏道了声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沈青黛不自觉的往不远处陪在云千雪身边的李香薷身上扫了过去,嘴角轻扯,笑意不善。
沈青黛极快的饮了数杯酒,便是摇摇晃晃的起身,由花楹扶着她出了抚辰殿。出了殿门,她便沿着抄手游廊往后殿挨着的角门去。听得稀稀疏疏的声音,便瞧见角门之外不远处的树丛中,假山边儿上有人影晃动。沈青黛悄声快步的走近,待瞧见是孙烈与白芍两人,忙让花楹吹熄了灯笼。打发花楹、白芍两人在外面细细的看住了。
孙烈瞧见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样子,见过礼之后,大是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道:“贵嫔娘娘,卑职这一趟来的不易,若是被旁人瞧见,只怕……”
“你晓得不易,也无需说这样多的废话。”沈青黛温然一笑,小声道:“香薷的口风,我可是帮孙大人都探好了。”
孙烈一听沈青黛这话,面上颇有些激动之色,忙又跪地道:“娘娘大恩!”
沈青黛忙摇手道:“你也别做这些劳什子的虚礼,我这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香薷好。她这个人,便是太善良了,一心总想着别人,从来不为自己着想。我瞧着也是怪心疼的。”
孙烈闻言连连颔首,“正是娘娘这话,李姑娘,她……”
沈青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可不准让香薷知道是我告诉给你的,省着她生我的气,怪我多嘴多舌!”
孙烈忙摇头,千恩万谢的说道:“卑职守口如瓶,绝不多说半句。”
沈青黛面上颇有唏嘘不忍之色,娓娓道来,“元妃身边的绿竹姑娘对你有意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得很。”孙烈苦涩的长叹,只默然点头。沈青黛缓声道:“香薷并非对你无意,只不过我晓得,之前因为你的关系,绿竹与香薷闹得十分僵。香薷曾与绿竹发誓,绝不会出宫。她这般,便是让着绿竹,表明自己对你无意呢?”
孙烈听见这番话,颇为激动,怒冲冲道:“可卑职又对绿竹无意。”他说着,不自觉的话音有些大。
沈青黛忙阻住孙烈,宽声安抚他道:“孙大人可别喊,若是招来什么人,咱们两个都要倒霉了。”
孙烈心中大是不痛快,“都这么些年了,只怕李姑娘打定了主意。”
沈青黛笑意盈盈的摇了摇头,道:“为了你与香薷,我倒是有个主意。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单色,敢不敢这样去做了!”
孙烈一听这话,自然是喜上眉梢,忙点头道:“若是能有个转圜,卑职自然肝脑涂地。”
沈青黛嗤的一笑,温和道:“哪儿至于让孙大人肝脑涂地呢!不过……”沈青黛抿唇一笑,凑近了孙烈,小声嘱咐了几句。
孙烈只觉她这法子是极好,忙点头应了下来。
沈青黛见他答应干脆,又道:“还有一桩事儿,这绿竹横在你们二人之间,到底也是麻烦。你总该与绿竹把话说清楚,如此,绿竹也无法暗地里去阻碍你与香薷不是。”
孙烈一听暗地阻碍,心里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频频点头称是,这神情,恨不能此刻就去寻找绿竹,将这话说个清楚明白才好。
沈青黛见孙烈此刻是言听计从,心里放下了大半,直目送着孙烈欢欢喜喜的离开,心知对付李香薷的事儿是成了大半。
☆、第16章 残忍拒绝
原是孙烈自某一年年关,陪着李香薷去瑶华宫给定昭仪送饺子之时,便曾见过沈青黛与李香薷关系亲近。之后因着嘉妃之事,越发以为李香薷与沈青黛私交甚笃。内宫妃嫔之事,他原本就不甚明了,再者他是侍卫与内监所知大有不同。
又逢这些年里,沈青黛总有意无意的寻机会与孙烈接近。孙烈是个实心眼,大喇喇的性子,心觉沈青黛是是李香薷的朋友,便也将沈青黛当成是自己的朋友。
今日听了沈青黛的种种安排,心觉极有道理,心里默默记下之后,很快回了抚辰殿外当值。
正逢绿竹与李香薷两人两人在云千雪左右伺候,绿竹心里记挂孙烈,得空出来寻孙烈。孙烈刚得了翊贵嫔的点拨,又逢绿竹来寻他,他也未多想,打定了主意,索性借着这个机会与绿竹坦白。
“绿竹姑娘,我,我想清楚了,我此番要向皇上请旨,去西北战场。你以后别惦念我了。”孙烈生性淳厚,生怕自己说的不当,让绿竹心里难过,这番话极是委婉。
绿竹早习惯了孙烈对她不冷不热,当下全未放在心里,微眨了眨眼,讶然问道:“孙大哥为什么要去西北?你,你在皇上身边做御前侍卫不是做的好好的?”
孙烈垂首,看也不看绿竹,声音沉沉道:“我想过了,”他说着,咳了咳,神色有些尴尬,“男儿志在四方,我如今是御前侍卫,皇上身边不差我这样一个人,只怕一辈子也是如此。何况这个御前侍卫,皇上也是因为元妃娘娘。倒不如去军中历练,若能有战功在身,照比现在,许是能更好一些。”
绿竹轻轻蹙眉,讷讷道:“孙大哥这番计较是极好的,只是……”绿竹语顿,颇为忧心道:“战场之上,异常凶险,我却怕……”她这般说着,顿觉不祥,当即住了口。
“我的意思是,”孙烈不禁抿唇,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道:“绿竹姑娘,请你别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此番向皇上请旨去西南,尚不知前途如何。绿竹姑娘没得为我误了好年华,我……”
绿竹双眼一黯,可转瞬又微微眯着笑了起来,明朗道:“孙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愿意……等你。”绿竹说着,双颊一红。
孙烈瞧见她此番情态,想起方才翊贵嫔所言,分明是说绿竹暗中阻挠他与香薷两个。当即硬了心肠,面无表情道:“我不用你等我,我这辈子就算终身不娶,我也不必你等我。你若想出宫,元妃娘娘自会求皇上寻个好人给你赐婚。你若不想,便留在宫里,一辈子跟着元妃娘娘,想来元妃娘娘自不会亏待你。”
绿竹听见这话,一双圆圆的眼睛里不自觉的浮出眼泪珠子。她紧紧的咬唇,道:“孙大哥……”
孙烈看也不看绿竹,别过头,冷硬的说道:“绿竹姑娘,强扭的瓜不甜。今日既是把话说开了,我再多说一句,我孙烈,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娶你为妻。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绿竹如五雷轰顶一般,迟迟回不过神。痴愣愣的看着孙烈,几欲张口,可话到嘴边却又哽咽着说不出来。孙烈心中也是不忍,侧凝着绿竹,叹道:“这些话,是我早就该跟你说的。你若恨我、怪我,我也认了。”
“若唤作是香薷呢?”绿竹脑子里本来一片空白,心里被堵得难受,莫名开口向孙烈问了这一句。
孙烈生怕绿竹回去又与李香薷多说什么,抑或背地里对李香薷使出什么手段,当即脱口道:“就算没有李姑娘,我,我也绝不会娶你。”
这时,晚风带着御苑里花草的香气袭来,微微掀动起绿竹的裙角。抚辰殿内仙音袅袅,极是悦耳动听。可绿竹只觉整个人似是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如千年的寒潭深渊中,恨不能立刻溺死,看不见,听不见才好。
孙烈见她肩膀颤动,心知此刻多说什么,怕是都会让绿竹误会,索性一句话也不说,举步离开,又去别的地方巡查一番。
端阳晚宴散后,霍延泓自是与云千雪一同回了合欢殿。帝妃二人摒退了旁人,在内殿说体己话。今日又不是香薷与绿竹两个当值。
绿竹自抚辰殿回来之后,便一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间是大大的不对。李香薷瞧在眼里,难免要向她询问一二。
绿竹便将孙烈预备向皇上请旨与西北,又说了许多绝情的话悉数告诉给了李香薷。李香薷亦是万般惊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