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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泓说着,引云千雪一路走过去。霍延泓提着一盏灯笼,也不让宫人跟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往前走,很快,便是将一众宫人远远地抛开了。走了一会儿,两边的店铺渐少。到好像是从城里走到了郊外一样。
云千雪瞅着前面那一处极眼熟,便是转头瞧了瞧霍延泓,道:“那边也是?”
霍延泓轻轻的嗯了一声,也不多说。松了云千雪的手,由着她自己往那边去。
云千雪瞧着那一片树枝上系着红色的缎带,被四面立着的灯烛光亮照着,煞是好看。云千雪从那树丛中出去,远处碧波荡漾。三面被树丛环绕着,一间小屋矗立其中。
晚风一拂,有幽幽的花香吹过来,珠帘掀动,叮铃作响,那声音无比的清脆悦耳。木栅栏围着的院子里,栽着一颗紫薇树。紫薇花正是花期,四面红影浮动,而这紫薇花独立院中。
云千雪如何不认得,这里一景一物,都与她曾经住着的乌山小屋毫无二致。她仿佛又回到乌山山脚下,云千雪缓缓地走过去,惊诧不已的说道:“这是,乌山山脚下我住过的小屋。”
霍延泓道:“是。”
云千雪有些莫名,回首凝目在霍延泓涌动的眼波上,他的脸孔被黄橙橙的光镀上一层暖意,云千雪清凌凌的问道:“为什么是乌山?”
霍延泓眼中柔情缱绻,目光吻上云千雪的脸颊。缓慢地说道:“是咱们重逢的地方,我找到你的地方。”
云千雪不语,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没有乌山那样的仙山,我便还你一片水。青萼,我常想。在乌山的那些日子,该是你此生最迷惘的日子。那时我不能在你身边,可从今往后我都要在你身边,再不会让你有那样凄苦无助的时候了。”
云千雪心有愧意,垂首道:“我,那时,我心里……”
霍延泓慢慢的截断了云千雪的话,温柔的说道:“失而复得,那时的心情,我大概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云千雪见他说的动情,随着他想起前尘往事,不觉落泪。霍延泓温声道:“青萼,你可记得那天你与我说的第一句话。”
云千雪不语,半晌,才颤颤的说道:“你,迷路了?”
霍延泓慢慢的走上前,捧着云千雪的脸,拭去她的泪珠,“我之前迷路了好久,如今算是找到了。”他说着,云千雪揽在怀里,唏嘘的说道:“当初,我该这样与你说的。”
云千雪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声慢语地说道:“你若当时是这样说,那我便会说,哪里来的登徒子。到时候,非用扫帚把你打出去才算完!”
霍延泓与云千雪依偎在一起,手紧紧的拢着她,“打出去,我还会再进去。你若不跟我回来,我便想方设法的把你带回来。”霍延泓话至此处,微微语顿,面色沉肃了许多,幽然道:“我此生唯动过两次放弃你的念头,一次被母后打消了。还有一次,是我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儿。那时我便暗暗发誓,若还能重来,往后绝不放手。”
云千雪拉过霍延泓的手,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也是。”
霍延泓颇为感动,又将云千雪拢在怀里,埋首在云千雪的脖颈间,叹道:“真好,青萼,真好!青萼等咱们老了,等煜儿长大了,能处理朝中政务。咱们就住在这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圆圆满满的。”
云千雪不禁嗤的一笑,“煜儿如今才两岁,你心里就盼着这个,有的盼了!”
霍延泓笑了笑,“也快,左不过十二、三年,再说,若能指得上焕儿,还能短上几年。我十四岁的时候,也开始帮先帝料理一些朝中政事。”
云千雪听到料理政事,心中不禁一颤,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场噩梦。
“青萼……”霍延泓唤了几声,才勉强让云千雪微微醒神,“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
云千雪只将自己这些敏感多思压下去,婉然笑道:“今儿个一早便听人叨咕,说是上林苑突然多了个禁地出来。我还好奇呢,现在才知道,是指着这呢。”
霍延泓含笑,理所应当的说道:“那是自然,你还不曾踏足,旁人谁也不能来。便是你来过,看过了,朕也不许旁人随意走动。这些都是为给你造的。”
云千雪啧啧一叹,惋惜道:“我还琢磨着让德妃一道来瞧瞧。”
霍延泓点了点她的鼻尖儿,满眼宠溺,“好,你想让德妃来瞧一瞧也好。也让几个孩子来看个新鲜。凭你喜欢,没什么不可的!”
云千雪一笑,伏在霍延泓的怀里,心中却又免不得胡思乱想起来,眼前蓦地浮现出霍延淅与霍延澈逼宫的那一场梦。
☆、第72章 多思多想
霍延泓陪着云千雪回了储元宫,没再另外去别的宫所。
云千雪纵然心事重重,可到底没敢将那关于夺嫡的忧虑告诉给霍延泓。两人又温然软语的说了些情话,便相拥而眠。
云千雪孕中原本浅眠,又逢心里装着忧思,只闭眼假寐。直听着霍延泓呼吸均匀起来,她便小心翼翼的悄声起身,披着外裳去了颜欢与君煜住着的配殿。
两个小家伙睡得无比香甜,蓦地云千雪想起从前在启曌城里与霍延泓、霍延淅的那些幼年的回忆。他们之间,也曾有过那般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谁又成想有朝一日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雍王会逼宫犯上,最终身首异处。
云千雪抚了抚君煜睡得微微发红的小脸蛋儿,将他含在嘴里的手给拉了下来。又是静静的看了许久,才从配殿里出来。
李香薷缓缓地跟在云千雪的身边,见她眸色黯淡,颇有疲倦之意,便是低低的向她道:“娘娘既是倦了,何不早些就寝。”
云千雪抚着肚子,那圆滚滚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家伙,也是一位皇子。他平安降生下来,便是大齐的第九位皇子。大齐有那么多的皇子,每一个都在一点一点的长大。这些孩子如今还是单纯天真,可往后呢?
生在帝王家的骨肉亲情,为了那一把尊贵无匹的椅子,罔顾人伦,弑父夺位,屠戮手足实在是太过寻常。
“奴婢瞧着今儿个皇上领着娘娘去看那长街,原本娘娘极是开心的,这会儿怎的又闷闷不乐了?”李香薷悄声开口。
云千雪垂眸,垂睫轻缓的问道:“香薷,你说皇上对君煜如何?”
李香薷并没有立时作答,而是思了一思,才道:“皇上对六皇子……寄予厚望。”
云千雪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幽幽道:“德妃身边也有两个皇子,二皇子是长子。若是往后……”云千雪语顿,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下去。惊了半晌,才不疾不徐的说道:“香薷,我总觉着是我抢了德妃许多。若是有朝一日,这储君……”
李香薷晓得云千雪在孕中比起平日里都要敏感多思。听见她这样说,心知她必定又是听了谁的哪句话,胡思乱想起来。李香薷含笑,静声道:“娘娘,这往后如何,都是往后的事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1。是您的终归是您的,不是您的,您抢也抢不来。都道顺其自然,何况,如今二皇子也不过是五岁的孩童而已。德妃平日行事正派,与娘娘您又一向亲厚,岂会因为储君之位与娘娘生分呢?”
云千雪释然的舒展了方才紧蹙的眉头,“倒许是我促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香薷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有因果安排,娘娘孕中多思,怕是哪一处愁肠又被牵动了。”
云千雪婉然笑了笑,再不多说旁的,由她扶着进殿。
第二日,霍延泓说是与几位重臣有要事商议,早早的回了乾清宫。云千雪亦是随着起身,早早的去了太后的永寿宫请安。
太后还未起身,她是头一个到的。太后听了通禀,便让人请了云千雪进门。
刚进了寝殿,云千雪便瞧见雍王霍君念穿着一身五蝠团纹的月白袍子,外面罩着一层银白的纱衫。一张小脸,越来越像霍延淅。只不过一双眼睛到是又积分王茜蕊的尖刻。
霍君念瞧见云千雪进门,恭恭敬敬的垂首,作揖道:“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云千雪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回礼道:“殿下安康。”
太后刚梳好发髻,这时笑眯眯的向云千雪招手:“哀家让君念与如意在永寿宫小住几日,小孩子一多,哀家瞧着也热闹。”
云千雪敛衽缓步走近,陪着太后笑道:“雍王与如意郡主都到了懂事的年纪,到不似颜欢与君煜两个猴孩子,成日闹的人脑仁儿疼!”
踏月与横云带着几个宫女捧着钗饰鱼贯而入,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