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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计划中,他认为她们的好感毫不重要。当他来到那一群从他们的高傲风度来看显然是主要酋长的跟前时,他便站定了。这时,那些特拉华人才看清,笔挺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虎虎生气的汉子,原来就是著名的休伦族酋长——刁狐狸。
他受到的接待严肃,缄默,充满戒心。站在前面的战士让开路,把他让到一位最有资格的发言人的面前,这人能说北方土人说的一切方言。
“欢迎聪明的休伦人,”特拉华人用麦柯亚人的土语说,“他来是和他住在大湖边的兄弟一起吃‘萨克塔什’①的吧。”
①北美印第安人的一种食物,由豆和玉米(常加腊肉)合煮而成。
“他来了。”麦格瓦重复了一句,同时低下了头,显出东方王子般的庄严。
特拉华人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他们再一次互相问候、致意。接着,特拉华人邀请客人到自己家里共进早餐。麦格瓦接受了这一邀请。于是,两个战士便在三四个老年人的陪同下,静静地离开了这儿,留下的人都很想知道这种不平常的来访,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在言行上,他们丝毫也没有流露出这种渴望心情。
在吃着简单节俭的早餐时,双方的谈话都非常谨慎,而且内容也完全讲的是最近一次有麦格瓦参加的出猎的事。虽然主人们显然都非常有礼貌,表面上把他的到来看做是平常自然的事,但每一个在场的人却完全了解,这一定有着某种秘密的目的,可能和他们也有重大关系。等大伙都吃完饭之后,女人们来收去盘子和勺子;接着,双方便开始勾心斗角地舌战起来。
“我的伟大的加拿大父亲,又把脸转向他的休伦族孩子了吧?”特拉华族的发言人问道。
“他什么时候不是这样的呢?”麦格瓦答道,“他一向把我们的人叫做‘最亲爱的’。”
特拉华人明知这是假话,但还是庄重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问道:
“你们的小伙子的战斧,一直都是染红的啊!”
“是的。不过现在已经干干净净,而且也不快了。因为英国佬已经死了,而特拉华人又成了我们的邻居。”
对方做了个手势,对这番好意表示感谢,但是没有开口。接着,麦格瓦像是因为提到那次大屠杀,使他想起一桩事来似的,问道:
“我那个俘虏给弟兄们增添麻烦了吧?”
“她是受到欢迎的。”
“休伦人和特拉华人之间的路很近,而且又畅通无阻;要是她给弟兄们增添麻烦,那就让我带回去给我们的女人去看管吧。”
“她是受到欢迎的。”特拉华人的酋长加重了语气说。
受到挫折的麦格瓦一直沉默了几分钟,但是很明显,他想收回科拉的公开企图虽然没能得逞,可他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的小伙子们在山上留下地方给特拉华人打猎了吗?”他终于继续问道。
“莱那泼人是他们自己的山地的主人!”对方带着一点傲慢的神情回答说。
“好极了。红人是一向讲究正义的!他们干吗一定要擦亮战斧,磨快刀子自相残杀呢?白人不是比开花季节的燕子还多吗?”
“好!”有两三个听他说话的人同时喊了起来。
麦格瓦等了一会,好让他的话缓和一下特拉华人的感情,然后才接着说:
“这一带林子里有没有可疑的足迹?我的弟兄们有没有发现过白人的脚印?”
“让我的加拿大父亲来吧,”对方有意扯开去说,“他的孩子们准备着要见他哩。”
“伟大的首领来,是到印第安人的棚屋里和他们一起抽烟的。休伦人也说是欢迎他来的。不过,英国佬的胳臂可长哩,他们的腿也从来不知道累的!我的小伙子们说,他们在梦里见到特拉华人的营地附近有英国佬的脚印呢!”
“他们不会看到莱那泼人睡着的。”
“好极了。睁着眼的战士是看得见他的敌人的。”麦格瓦看到对方小心谨慎,无懈可击,便又转换了话题,接着说,“我给我的弟兄带了礼物来啦。他的部落不要战争,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不好的;不过他们的朋友是不会忘记他们是住在哪儿的。”
这狡猾的休伦酋长,这样宣布了自己的慷慨表示之后,便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把他带来的礼物,摊开在眼花缭乱的主人面前。所谓礼物,多数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都是从威廉·亨利堡那些被屠杀的女人身上掠夺来的。也像挑选时那样,在分配这些小玩意儿时,这个狡猾的休伦人手段也很高明,他把比较值钱的东西给了两个最主要的酋长——其中一个就是请他进来的主人,而把那些较差的分给他们的下属,并且还及时、适当地对他们恭维了一番,使他们没有一个不感到满意。总之,整个仪式不外乎实惠和奉承双管齐下,结果,送礼人不难立刻从受礼人眼中看出,慷慨大方和称赞颂扬的巧妙结合,已经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麦格瓦这种狡猾、巧妙的手腕,真是立刻见效,特拉华人脸上的严肃消失了,更多的是诚挚亲切的表情。尤其是那位主人,把自己分到的礼物满心欢喜地赏玩了一番之后,再三加强语气说:
“我的兄弟是位聪明的酋长,我们对他十分欢迎。”
“休伦人是爱他们的朋友特拉华人的,”麦格瓦回答说,“他们怎么会不爱呢?他们的肤色是同一个太阳晒成的。他们的正直的人民死去后,要在同一个猎场上打猎;红人和红人应该是朋友,要共同来提防白人。我的兄弟在林子里有没有发现奸细呀?”
这时,有个叫硬心肠的特拉华人,忘记了自己的坚强意志——也许正由于他有这种坚强意志才获得这很有意思的称号的。他的脸色显然已不像刚才那么严峻,现在连答话也直率多了。
“我们的营地附近发现了外人的脚印,它们一直通到我们的棚屋里。”
“我的兄弟把那些狗赶出去了吗?”麦格瓦问道,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含糊其辞了。
“不能那么干。莱那泼的子孙是永远欢迎外来的客人的。”
“欢迎的是客人,可不是奸细呀。”
“难道英国佬会派他们的女人来做奸细吗?休伦人的酋长没说他在战斗中抓到过女人吧?”
“他决没有撒谎。英国佬派出了他们的探子。他们曾到我们的棚屋里来过,可是他们发现那儿没一个人欢迎他们。于是,他们便溜到特拉华人这儿来了,因为他们说:‘特拉华人是我们的朋友;他们的心现在已经不再向着他们的加拿大父亲了!’”
他这种含沙射影的话真是击中了要害,要是在一个文明的社会里,麦格瓦可能会获得优秀外交家的名声。特拉华人自己很清楚,由于他们最近的离异,没有参战,已在法国盟友中引起不少责难,现在更使他们感到,他们将来的一举一动,势必都会受到法国人的戒备和猜疑。对于这种因果关系,没有深远的见识,也能预见到,这种情况的存在,对他们今后的活动,很可能是极为不利的。他们的远离故土的营地,他们的猎区,他们的几百个妇女儿童以及大部分实力,实际上全在法国人的势力范围内。所以,正像麦格瓦所想望的那样,他这个令人吃惊的说法,即使没有引起恐慌,至少也是特拉华人明显不能接受的。
“让我的父亲来看看我的脸吧,”硬心肠说,“他会看到根本没变。不错,我的小伙子没有到战场上去,那是因为他们做了梦,要他们别去打仗。可是,他们还是爱戴和尊敬伟大的白人首领的。”
“他会相信这些话吗?要是他听说,他的最大的敌人,就住在他孩子们的营地里?要是有人告诉他,一个嗜血的英国佬在你们的篝火旁吸烟?要是那个杀死他那么多朋友的白人在特拉华人中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得了!我的伟大的加拿大父亲可不是笨蛋!”
“特拉华人害怕的英国人在哪?”对方回答说,“杀我的小伙子的是谁?谁是我伟大父亲的死敌?”
“长枪。”
特拉华战士听到这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全都大吃一惊,从那吃惊的神情可以看出,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在和法国人结盟的印第安人中如此著名的一个人物,已经落到了他们手中。
“我的兄弟说什么?”硬心肠问道,这种惊讶的声调,远远超出他这个民族惯有的冷漠性格。
“休伦人从不撒谎!”麦格瓦冷冷地答道,他把头靠在墙上,拉起他那薄薄的披风来盖住褐色的胸膛。“请特拉华人清查一下自己的俘虏;他们会发现一个人,他的皮肤既不是红的,也不是白的。”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