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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秦长瑞还收到陈悠派人送来的信,问嵩州药商的事儿。
秦长瑞将陈悠的信递给妻子。
陶氏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去,先不论这信的内容。单看陈悠这一手工笔小楷,陶氏便欣慰地点头,“阿悠的字总算是有些长进。”
秦长瑞瞥了一眼陶氏手中的信纸,“哼”了一声,“都与阿磊念这么些年的字了,若是还拿不出手,怎会是我秦长瑞的闺女?”
陶氏见他三句话离不了自己,还非得拐着弯儿的夸自己一句,笑道:“永凌,我瞧你是越老脸皮越厚了。阿悠的字可不是你教的,乍一看,与阿磊的字可是一般无二呢!”
陶氏又仔细瞧了几个字,指给秦长瑞看,“瞧这几处的笔锋。简直与阿磊的如出一辙。”
秦长瑞有些不高兴,他现在已经蓄起了胡须,是那种上唇蓄须的髭须,若是不笑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威严,整个人充斥着中年美大叔的深沉和内敛,反倒是让人见了更觉敬畏。现在他眉峰微皱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让他整个人瞧起来就是气息凝滞。
陶氏与他相处多年,倒是不怕他这浑身的气势,朝着秦长瑞翻了个白眼,“永凌,我说的是实话。你不高兴什么?”
秦长瑞被妻子这样一说,才回过神,觉得自己是有些小题大做,可是想到自己大闺女的字体像别人的,而不是他的。他就有些不爽,但也是他的错,将陈悠的练字的事儿都交给了赵烨磊。
陶氏“嗤”了他一声,“现在知晓心中不爽利了,当初你怎的不亲手教阿悠几个?”
秦长瑞知道妻子这是在找茬,只好转移话题,“文欣,你看阿悠信中说的。”
陈悠将京中刘太医与贾天静说的话,尽数复述了一遍,直看的陶氏眉脚直跳。
陶氏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想了片刻,“看来皇上势必是要插一脚了,这华州药材价格怕是要涨,我们要早做准备。”
秦长瑞也这般想的,前几日袁知州还来他们的百味馆吃饭,可袁知州嘴巴紧的很,却是什么也没透露。
“这几日我便去四处寻人打听,华州虽不是药材产出地,如今临新春还有将近两个月,华州的一些药商手中定然有些囤货,我们稍稍提价将这些药材购置过来。”
陶氏眼睛一转,便知道秦长瑞打的什么注意,她无奈摇摇头,“永凌,这几年,你倒是越加懂这些经商之事了。”
秦长瑞抬眼看了眼爱妻,“造化弄人,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夫妻两说到这里,脸上都是一阵黯然。
忽然,陶氏好似想起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给秦长瑞倒了杯茶,而后平静的开口,说出的话却叫秦长瑞身子一僵。
“永凌,你今日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两人夫妻多年,感情甚笃,日子久了,自然也是无比的默契,秦长瑞的一举一动,不用他一句话,陶氏便知道是什么意思,又何况陈悠还提醒了她。
秦长瑞本打算将这件事瞒着妻子,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出了异样,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今日遇到的事情告诉陶氏。
陶氏震惊地几乎坐不住,勉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跳动,不敢置信的问秦长瑞,“永凌,你说什么,你见到征儿了?”
秦长瑞起身站到陶氏面前,将陶氏揽到怀中,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他明白,妻子此时的心情一定与他看到秦征的时候是一样的。
陶氏到底不是一般的妇人,小半刻钟过后,她就反应过来,她从丈夫的怀中抬起头,拧着眉盯着丈夫,出口的话却带了一丝质问的意味。
“永凌,既然你见到了征儿,你为什么不将他留下来,就算我们一家人如今不能相认,但借着吃饭,我们也能瞧瞧他过的好不好。”陶氏说到最后声音中都带了一丝悲色。
秦长瑞便知道妻子会这么问,陶氏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想,只是……
见秦长瑞表情略有犹豫,陶氏眉头也越皱越紧,最后死死盯着丈夫的脸,等着他将后头的话说下去。
秦长瑞只好将自己的怀疑与陶氏说了。
陶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抱着秦长瑞的双臂都是僵硬的,口中还无意识的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秦长瑞不想告诉她,就是怕她会受不住这个“噩耗”。
低头见陶氏的眼泪都流了满脸,秦长瑞只好耐心的劝慰,“文欣,你听我说,你先莫要哭,这只是我的猜测,并非就是事实,况且这些年我们不在征儿身边,他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或许是这些让他改了性儿呢?世间的不定因素太多,哪里就一定会发生在我们征儿身上,你且稍安勿躁。”
在秦长瑞的安抚下,陶氏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等她恢复了一丝理智,脸色也如平常一般了,只是双眸里多了厉色,双眼周围还微红。
“永凌,我们定要尽早查出那是不是我们的征儿!”陶氏的话斩钉截铁,不过说完后,她心中又一阵后怕,她不敢想,若是秦征的身体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亲子,他们又该如何面对?
夫妻两互相依偎着沉默不言,直到很晚,房间内的灯光才被熄掉。
秦征刚来华州不久,他领了皇差,人还未到华州,就听到白起汇报说是打头阵的阿南被暗算了。
等到他风尘仆仆赶到华州码头就发现阿南被一个少女所救。
他安排阿东盯着李霏烟,可这两日,阿东却没有一点消息。
书房的案头上摆放着阿北清早亲自送来的卷宗。
秦征坐到桌前,抽过卷宗,缓缓打开,这卷宗上事无巨细的记录了陈悠家中的情况,小到陈白氏流产,大到一家人在华州开了百味馆,都详详细细记录在上头。
秦征快速扫过这卷卷宗,这家人身世清白,就如一张白纸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诟病的地方。
放下卷宗,秦征无意识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可他就是觉得这家人奇怪,但他又一时想不出哪里奇怪。
正在他思考时,外头的有人声传来,秦征脸色有些不好,他最不喜欢在他想事情的时候被人打扰。
白起进来汇报,“世子爷,是袁知州。”
袁知州是华州的一把手,就算是他是皇上特派来的钦差,那也不好强龙压地头蛇。况且,他也只不过是管药政这块儿的,还是要给袁知州些面子。
“让他进来。”秦征的声音冷冽却又很好听。
白起急忙退出去,将袁知州请进来。
袁知州是个蓄着一把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外面瞧起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上好几岁,其实他今年也不过不惑之龄而已。
秦征从书桌后绕过来,站在一扇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风后,身材颀长,面容冷峻,明明是弱冠之龄,却给人一股不可忽视的威严气势。
袁知州被白起领进来,白起朝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去书房门口守着了。
秦征这时候面色才微微化开,“袁知州,请坐。”
袁知州只听上头说要来一个医药政令,是皇上亲自认命,委以重任的,却未想到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袁知州难免就多看了秦征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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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冤家”
第147章“冤家”
两人坐下后,就有丫鬟来上了茶水。
秦征刚来华州不久,便暂居在袁府,可是袁知州只知他领了皇命,一时见到他,并不知道他在建康的真正身份。
“多谢药政大人。”袁知州在下首坐下,又用余光打量了秦征两眼。
“袁大人不必客气,免贵姓秦。”秦征声线低沉磁性。
袁知州心中听到这个姓后心中“咯噔”一下,立即盘算了一番,建康城中那几家姓秦的权贵,他神色一变,态度更为恭敬。
两人寒暄一番后,袁知州站起身来道:“秦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之处,尽管与下官说,下官定然竭尽所能。”
秦征谢过袁知州。
“下官还要去一趟医馆,就不打扰秦大人了。”
袁知州刚想告辞退下,秦征突然开口,“冒昧打听,不知袁大人去医馆有何事?”
说到这,袁知州长叹一声,“家母过世多年,只留下我与妹妹相依为命,从小我便最看重她,怎知,她这个时候出了纰漏,此时正住在贾大夫的医馆之中,我自要去看顾她一番。”
秦征心思一动,“不知,秦某可否与袁大人同去。”
袁知州一愣,没想到秦征也要跟去,刚想推辞,又想到秦征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惠民药局和药令这方面的事儿,定然要接触众多的民间医馆与大夫,贾天静的医馆又是华州赫赫有名的,他想去查探一番也属正常。
“有何不可。”袁知州朝着秦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上了马车去了贾天静的医馆。
陈悠此时正在药房中冥思苦想,她坐在药房内的书桌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