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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范胖子坐上出租车直奔小平房。进院子就看见唐得胜哆哆嗦嗦的又拿着个小锅子出来接水,一问才知道,老头还要自己煮面条。我说你老人家上顿下顿的煮面条也不是办法啊?你儿子呢?他和我们说他来给你买菜做饭的,人呢?老头打了个唉声,说别提了,谁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自打房子卖了就没见人,还说买了楼房回来接我,哪成想拿了钱就没影儿了。我这挂面还有最后一袋,他要是再不来我连面条都没得吃了。
我和范胖子给老唐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是关机。找到中介大姐说租房子的事,顺便就问问她,那老唐是个啥人?可真不像话,爹都不管了?就这么扔到我们这儿算怎么回事?中介大姐支支吾吾,后来实在没憋住就说了,说你们哥俩也是太鲁莽,咋就能答应让他爸住下?他爸坐了那么多年的牢,爷俩感情本来就不好。那老唐吃喝嫖赌样样来,这次有钱了还能管他爸?我听说老唐在外县有一个相好的,是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这次老唐准是拿钱跑人家家去了。你们这回算是坐蜡了,90多岁的老头在你们房子里就这么住着,看你们怎么办。
范胖子听中介大姐说完老大的不乐意。就说大姐,你说你这人可实在不咋地,我们买房子的时候老唐那么说你也不说提醒我们一声,到现在你看我们哥俩哈哈笑,还说我们坐蜡了?你咋这么幸灾乐祸呢?这几句话把中介大姐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你们买房卖房的大事,我咋好插嘴?你大姐也不是看你们笑话,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去派出所吧。和警察说说,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找到老唐。
我和范胖子一合计还真得去趟派出所,不然唐得胜咋办?我俩马上赶到派出所,和接警的民警就把这事说了。人家警察眼睛一翻,说你们说完了?我说是啊,说完了。警察说就这事?范胖子说对啊,愁死我们了,就这事。警察说人家老唐也没犯案,人海茫茫的我上哪找去?谁让你们留人家爹来着?我说那老爷子总这么自己一个人也不是办法啊?你得给立个案想想办法。警察一拍桌子,斜楞着眼睛说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我说当然你是警察了,这我们不找你报案呢吗?警察说既然我是警察,我明确告诉你这事不归我管,别在这瞎耽误我工夫。痛快离我远点儿,爱干嘛干嘛去。
出了派出所范胖子把警察他家祖宗十八代全骂出来了。我说骂人也不是办法啊,咱俩还没穷途末路,我还有办法,咱去趟社区,找街道干部给解决一下。我俩溜溜的又跑到了社区。还真别说,社区的人比那警察强多了。一听我们说唐得胜的事,社区的干部说老唐我们知道,他爸的低保还是我们给申请的。但是我们社区的能力也就到这儿了,你这事儿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派出所都不管,你让我们咋办?要不你俩去趟民政局?那儿也许能管唐得胜这个被遗弃的老人的事。
我心说人家说的恐怕在理。得,这罪是我们自己找的,谁让我们好心眼儿收留唐得胜来着呢?我和范胖子又打车到了民政局,找了好几个窗口人家都说这事不归人家管。求爷爷告奶奶总算见到了一个据说是领导的中年妇女,这女人在办公室看报纸喝茶水,我们进屋人家眼皮都没抬。待等范胖子嘚吧嘚吧从头到尾把这事都讲完,她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报纸,抿了口茶水说要是满天下的儿子都不管爹了,全让我们民政局管,我们不得累死?再说国家也没有这笔经费啊。要我说你们这事就得找派出所报警,今天到我这里你们算是白来了。
我说领导你得特事特办帮帮忙,人家唐得胜是抗战老兵。我就把唐得胜如何追随抗日名将唐聚五将军的事一五一十跟这女人说了,谁成想她眼睛一瞪,说既然是国民党的兵,那你们找国民党去吧,别跟我在这儿废话了。
、二十一。公益
我和范胖子让人家像皮球儿一样在几个部门之间来回踢了一上午,结果什么事情都没解决,还弄了一肚子气。回到平房里范胖子气得直晃脑袋,说他妈这帮狗娘养的一个个拽得和谁家大爷似的,老百姓养活他们可有个啥用?我说你说这些不着边儿的都没价值,咱还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啊。范胖子眼睛一瞪说咋解决?就不说他是抗战老兵,只当是个没人要的普通老头,咱哥俩一个月拿出三百五百的够他吃了,这倒是没啥,主要唐得胜年纪太大了,九十多了,这万一有个天灾病业的,咱俩咋办?他连医保都没有,咱医药费也花不起啊。再说总不能老唐拍拍屁股跑了,让咱给他爸养老送终吧?现在是彻底没辙了,就像中介大姐说的,咱俩这回算彻底做蜡了,而且是根白杆儿大洋蜡!
我心想范胖子说的一点儿都不假,这根大蜡我们是做定了。没办法,我安慰安慰范胖子,那老唐说不准过几天就回来了,也不见得就不管他爸了。范胖子叹了口气也无计可施,说只能听天由命了。我想想唐得胜那老爷子早上说就剩一袋挂面了,总不能让老头饿着啊,就跟范胖子说你先等我会儿吧,我出去给老爷子买点儿吃的回来。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砰砰砰”几声有人敲门。我心中一喜,难不成是老唐回来接他爸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哪成想开门一看,我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门外是一个白白净净瘦小的女孩,左手拿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右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停在半空中,正是那晚我们救下来的豆子。
“豆子?”我满脑袋问号,她咋找到这儿来了?难道。。。。。。一瞬间我不禁脸上有些发烫。
“张。。。。。。张哥?”看样子我的出现让也十分出乎豆子的意料。
“哈哈。”我尴尬的一笑:“什么张哥啊,我可不姓张。我姓于,叫于子乾。”
豆子脸一红,忙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太害怕,急着就走了,连你们姓什么叫什么都没忘记问了。不好意思于哥。”
豆子用手指了指门牌,疑惑的问道:“于哥。这。。。。。。这是你家?”
“不。。。。。。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瘦小的姑娘说话怎么会让我这么紧张。我连忙又道:“也。。。。。。也算是吧,一两句话跟你也说不明白。你有什么事?来来来,进屋说。”说罢我一闪身,把豆子让进了院子,向屋里喊道:“范红兵,你看看谁来了。”
“谁啊?老唐回来了?”范胖子一百八十个不乐意,打开屋门道:“你说你这一走就没动静了,不管你爹了?”
“范哥。”豆子听我说范红兵的名字,赶忙叫了声范哥,这次倒是没叫错。
“豆子?”范胖子也是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道:“算你个丫头有良心,还知道回来谢谢我们。话说回来,你咋找到这里的呢?”
“我。。。。。。我。。。。。。”豆子让范红兵这几句话说得十分不好意思,连说了几个我字接不下去了。
我心说看样子这豆子可不是来找我们的,忙替她解围道:“什么谢不谢的,一个顺手帮忙的事,没啥。豆子,你来这儿有事?”
“什么顺手帮忙啊?”那天豆子死活没说他被抓的原委,范胖子看样子还在生她的气。看他一脸的不高兴还要再说,我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范胖子一扭头,转身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赶忙把豆子让进屋里。小屋太小,也没几把像样的椅子,我就招呼她坐在了床上。
“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于哥和范哥了。”豆子朝我们微微鞠躬道:“怪我不懂事,两位别见怪。”
范胖子点点头道:“嗯,这话说得我爱听。”
我瞪了范胖子一眼,转脸对豆子说道:“不提那事了,说说你今天来这儿干啥?”
“我来找一个叫唐得胜的老人。”豆子翻了翻笔记本道:“难道我找错地方了?他是住在这里吗?”
“没错、没错。”我用手一指道:“是住这儿,就在院子里那间房子。你找他有事?”
豆子从包里拿出一顶印了字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手用指着帽子微微笑道:“我是关爱抗战老兵网的志愿者,我负责走访寻找抗战老兵。”
关爱抗战老兵网?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听豆子仔细解释下来我和范胖子才明白,原来在全国网友的支持下,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了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团队。团队里的志愿者们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孤苦无依的抗战老兵,为他们捐钱捐物。甚至老兵无住处、无医保、无生活费他们都管。人多力量大,全国已经有很多抗战老兵得到了志愿者们的关心照顾。豆子是个会计,给两家小公司做财会,不用早八晚五的坐班,所以志愿者团队就安排她负责走访老兵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