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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疏影抚摸的那张脸;突然变的模糊了起来;就像掉到水中的画一样;一点一点的被旋开;隐没了……。 “书玉!书—玉!”眼眶中两股清泉倾斜了下来……
姚妈一听海疏影的喊叫,鼻子一酸:“小姐!”
“疏影!” 杨安平看着海疏影的那两行泪线呼唤道,“疏影!”
“姐姐又哭了!”多福看着海疏影哭了;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
海疏影依旧像个失魂的人喃喃的叫着那个名字:“书玉!书—玉! 书玉! ……”
那个人他是否能听见这声声呼唤!杨安平在想,无神论的他知道,他是听不见的,也看不见那个为他心碎的人儿!“白书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公馆
凌寒絮用画笔在画布上;勾勒着她眼前这个人的轮廓线;银色的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眩目的光晕;原本就不清楚的变的更模糊了;她的笔在画布上抖了抖;在自己的笔下曾画过无数张脸;每张脸她都可以清晰的勾勒出他们的每根线条;捕捉住他们在瞬间显现的精与神。可是今天;连线条她都捕捉不到;她看着那银色的面具;还有那隐藏在面具后的那双深谧的眼睛;仿佛要把春水凝结成冰;不过在初静和罗衣的面前;春水还是依旧。面具下的那张脸会什么样呢?
秦罗衣没有想到银奴竟然会答应凌寒絮的要求;他看着眼前的他们俩;凌寒絮的脸部表情变化着;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迷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银奴和以往的他不一样了。银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凌寒絮的身上;一动不动;他好像没有这样的注视过自己;甚至连初静也没有。
“罗衣哥哥;给!”陈瑶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秦罗衣;秦罗衣没有反应; “罗衣哥哥!”她摇了摇秦罗衣;秦罗衣惊醒了过来说: “你在和我说话吗?”陈瑶儿看了看凌寒絮再看了看秦罗衣;抿了抿嘴;再次把苹果递给他;秦罗衣接过;咬了一口: “好甜哦!”
陈霖海在段公馆转悠着;怎么瑶儿不是一早就来了吗?寒絮也不在画室;她们不会出去了吧?刚才下人并没有说小姐们出门了啊?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段公馆的后园;北京的秋天被这个园子给展现的无疑: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他想起了儿时背过的宋词《苏幕遮》来。不过后面的几句就有些伤感了。在这一汪秋色中;已经有人入画了;他拾步也融入这画中;瑶儿和一个少年倚栏临水站着;他冲瑶儿叫道: “瑶儿!不是让你等等我吗?”瑶儿听人叫她;转身: “我叫了;可是二哥哥是修炼千年的石猴子;没有任何反应。”秦罗衣也转身看了过来;陈霖海终于看到了临水少年的脸;难怪这么眼熟;他立马转身就能要逃离; “查理鲁;我们又见面了!” “查理鲁!谁啊?”瑶儿疑惑了起来。陈霖海转过身来;尴尬的笑着。 “石猴子再厉害也只有七十二变;再怎么变;他的尾巴是永远不能变没的。”秦罗衣听到他的这番注解;笑了起来。瑶儿更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了。 “二郎神也只不过是七十三变!上回你只是小赢了而以!石猴子未必就打不过三只眼。” “好啊!恭候出招!” “什么小赢出招啊?” “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陈霖海说道。“罗衣哥哥!”陈瑶儿用眼神央求着秦罗衣;秦罗衣笑而不答。
段云棠经过后院的月亮门时;听到园子里的说笑声;停下了脚步;杨安平看见段云棠收住了脚;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 “是他!”段云棠已经拾步进园了。秦罗衣看见段云棠:“段兄!” “罗弟!” “段大哥!”陈霖海叫道。 “霖海也来了!”陈霖海看着段云棠身后的杨安平和他手中提着的药箱:“怎么家里有人病了?”段云棠这才想起身后的杨安平来: “啊!老祖宗来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吃了段时间的中药;没多大起色;所以找了位西医来瞧瞧!不过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老人家说呢?不过…”段云棠看着秦罗衣;笑着说: “我想找到了能让她看西医的方法了!”陈霖海也转头看着秦罗衣;秦罗衣被他们给看的有点不自在起来: “和我有关吗?”段云棠点了点头: “罗弟可愿意?”秦罗衣擦了擦鼻子: “我会的东西不多!”
第七章 羽 裳
段公馆
一老妇人微斜靠在暖榻上;她身着蓝缎地花草大袖立领大襟上衣; 袖口用红色丝绸镶滚边; 三镶三滚;刺绣、挑补“八吉祥”。外加一较大的琵琶短背心;上面重重叠叠加有好几套花边;下着与上衣镶滚边同色红缎镶黑边阑杆裙。 头梳元宝髻发式;左手小指和食指带玳瑁嵌米珠团寿指甲套。一丫鬟拿着小锦被正要给她盖上;她眯着的眼睛动了动;慢条斯理的问道: “棠儿回来了没?”丫鬟把锦被盖上;然后蹲下身轻锤着老妇人的腿;边回答: “少爷说申时回!”丫头转头看了看屋内的大西洋钟; “差不多了;想必少爷已经回来了;正往这边来呢!”正说着;就听见外屋撩门廉的声音;段云棠先一步进屋;看见老妇人眯着眼睛;轻声的问丫鬟: “睡了!”眯睡的老妇人回答道: “在你掀廉之前就醒了。” “还好不是我吵醒老祖宗!”老妇人睁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今天有特别的事情吗?”段云棠让丫鬟起身;自己蹲下继续给老妇人按摩腿;说: “老祖宗;您多久没看戏了!”老妇人叹息了起来: “白老板只有一个;可惜了杜丽娘和柳梦梅;可惜了一出《牡丹亭》啊!”段云棠的脸色突然变的僵硬了;不过马上缓了过来;吞了下口水说: “老祖宗;云棠会变戏法;能了了老祖宗的心愿!”老妇人斜眼看着他;好像对于他刚才的话有疑惑: “其它版本的;我也看过了数折;难道还有比白老板唱的更好;比白老板更美的人?”段云棠没有回答;只是神秘的看着她;老妇人被他这种表情给动摇了起来; “我不信;除非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段云棠依旧不回答;不过笑的有点明显了;把老妇人心撩的痒痒的: “那你给我请来!”段云棠起身坐到老妇人的身边; “我可以给您请来;不过…”“不过什么?”看来可以对单抓药了;段云棠收取笑脸说: “您得先答应棠儿一件事儿;事儿办了;就给您请!”这个时候老妇人心想:能够再看白老板的《牡丹亭》;十件事儿都可以! “好!我依了!”段云棠起身: “好;我把大夫请进来了!”老妇人脸色一沉;原来套儿在这儿等着呢?
杨安平给老妇人做好了全部的检查;老妇人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现在好了吧!”段云棠拍了拍手;一群乐师陆陆续续进来;有规律的在一旁就坐;老妇人等待着那个比白老板唱的还好;还美的人!不过没有出现;熟悉的曲调响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倦,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明明是个少年;音貌却是个绝色佳人。老妇人在想老天爷想必也觉得白老板太可惜了;才让他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还了回来;就像杜丽娘一样!同样震惊的还有陈霖海;在《牡丹亭》再次公演的那个晚上;他已经见识了;可是今天穿着便装唱这折戏的秦罗衣;是秦罗衣还是杜丽娘?那个晚上是杜丽娘;在他记忆中的那次也是杜丽娘;今天他亲眼看到秦罗衣蜕变成杜丽娘;那么的不经意!他总是觉得月亮之所以挂的那么高;是为了不让人摸到它。今天他好像触及到了那高挂着的月亮!
内堂传来绕梁的唱腔;凌寒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了一段她回头看银奴有没有跟上来;银奴却站在外厅的门口;没有挪步: “你不进去吗?”凌寒絮走到他的身旁问。银奴摇了摇头;
凌寒絮看了看他;也没有强求;接着说: “我叫人给你沏茶吧!”转身她叫下人给银奴沏了壶红袍;然后自己进入内堂。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翦,呖呖莺歌溜的圆。”所有的人都沉静在姹紫嫣红的牡丹亭中。突然有人鼓掌;接着是一片!老祖宗招手让秦罗衣过来;秦罗衣毕恭毕敬的上前;老祖宗仔细的端详着秦罗衣;其实他和白老板的相貌一点都不像;不过音色神气却出奇的相似;老祖宗说: “第一眼看见你;还觉得白老板像杜丽娘一样还阳了呢?”秦罗衣又听到这个“白老板”;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听过好几次了?段云棠打断了老祖宗要继续的话: “老祖宗;您要不要再挑上一段?” “挑上一段?好;那就跟着杜丽娘入梦去!”老祖宗对着秦罗衣说。在一旁的陈瑶儿开腔道: “老祖宗;可惜没有柳梦梅啊?”老祖宗看了看段云棠;陈霖海也看向他;说: “我听我母亲说;段大哥可是铁杆的票友;唱的可不比戏台上的人儿差!”秦罗衣也看着他;他被大家给看的有点尴尬了起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