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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前方,两条山脉挨得越来越近,山坡也越来越陡。谷底全是高低不平的岩石层。突然,我们看到一辆像是威尔的吉普车从北面开来。然后又很快开到旁边一条路上。那条路绕着圈子通向山谷。
〃好像是威尔。〃我边说边睁大了眼睛。
〃我们也往下面走。〃玛乔丽说。
〃等等,如果是个陷井,我们该怎么办?假如他们抓了他,用他的吉普车将我们引出来呢?〃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呆在这里。〃我说。〃我到下面去。你看着我。如果一切正常,然后我示意你跟我来。〃
她勉强答应了。我顺着陡峭的山坡走到那辆吉普车停着的地方。我透过树叶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人从车里走出来,但看不清是谁。我扒开树丛,在乱石丛中摸索着前进,偶尔顺着厚厚的腐殖土往下滑一段。
最后,我终于来到那辆车正对面的山坡上,离车大约一百码。司机倚在挡泥板上,他的脸仍然看不清楚。我往右挪了挪,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司机正是威尔。我继续往右边冲过去,突然感到自己滑倒了。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我抓住一棵树的树干站了起来,我因恐惧出现了胃痉孪。下面的陡坡足有三十英尺深。我差一点没掉下去摔死。
我抓着那棵树站了起来,想要引起威尔的注意。他正眺望着我上面的山脉,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一下看见了我,他立刻站起来,顺着树丛向我走来。我指指下面的陡峭山谷。
他看了看谷底,然后朝我喊:〃我看不见路,〃他说:〃你往下挪挪,从那边过来。〃
我点点头,刚想向玛乔丽发信号,就听到远处一辆车迎面开来。威尔跳上车,快速将车倒到主干道上。我快速朝山顶爬。我透过树叶,看到玛乔丽正朝我走来。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西班牙语大声叫喊以及跑动的声音。玛乔丽藏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下面。我改变方向,快速朝左边跑去。我一边跑一边透过树林寻找玛乔丽的身影。我刚看到她,就听到她发出大声尖叫。两个士兵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我猫着腰,继续沿着山坡往上跑,玛乔丽那副恐怖的样子深深地印在我的大脑中。一到山顶,我又朝北面走去,心吓得砰砰乱跳。
跑了一英里之后,我停了下来,听听动静。周围没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我仰天躺着,想要松驰松驰,好好想想,但是玛乔丽被抓那可怕的一幕总在我脑海里。我为什么叫她一个人留在山上呢?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另外一条山脉上的路出神。我刚才一路跑来时,没有看见任何车辆。我再一次竖起耳朵听着,只有树林发出的声音。我慢慢定下心来。玛乔丽仅仅被抓而已。她只是想远离交火地点,没别的过错。等她合法的科学家身份清楚后,也许就会获释的。
我又一次朝北走去,后背感到隐隐作痛。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人十分疲劳而且还饥肠辘辘。我一口气走了两个小时,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人也没有看见。
这时,我听到右边的山坡上有人奔跑的声音。我停下来,听听动静,但声音已经消失了。这一带的树木比较高大,阳光照不到地上,因此树下灌木比较稀疏。我可以看到五十……六十码以远。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右边的一块大石头和几棵树。路上突出三个大石块,我走过其中的两个,可仍然没有动静。我沿着第三个岩层走着。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我慢慢转过身去。
岩石旁边藏着一个留胡须的男子,我在詹森农场遇到过这个人。他两眼睁得大大的,显得惊恐万状,手里的自动武器对着我的腹部,可手臂在瑟瑟发抖。
〃等等。〃我结巴着说,〃我认识詹森。〃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挪开了枪口。这时,我们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人走动的声音。那男子手里提着步枪,经过我身旁,向北跑去。我本能地跟着他。我们拼命奔跑着,躲开树枝和岩石,还不时朝身后看看。
跑了几百码之后,他跌倒了,我跑到了他前面。我一屁股坐在两块岩石之间喘口气,同时朝后看看,想要搞清楚哪儿有动静。我看到一个士兵就在五十码远的地方,正举枪对准那个大汉。而他正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等我发出警告,那士兵开了枪。那男子的胸膛炸开了,子弹从后面穿过身体,溅得我身上血渍斑斑。空中传来步枪射击的回声。
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呆滞,然后他的身体向前一弓,摔倒在地上。我盲目地做出了反应,又一次朝北跑起来,想要远离那个士兵;我和那个区域之间夹着树。子弹就是从那里射来的。那条山脉越来越崎岖不平,石头越来越多,而且突然变得陡峭起来。
我艰难地顺着岩层向上攀登,整个身体因疲劳和恐惧,摇摇晃晃。我在一个地方滑倒了,我壮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那士兵正向那个身体靠近,我一骨碌滑到一块岩石后面,这时那士兵刚好拾起头来,好像正眼看着我。我匍匐在地上,爬过了几块大石头。岩石挡住了那士兵的视线。我一骨碌站起来,在岩石和树林之间拼命地奔跑着,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逃跑。虽然我不敢往后看,但我听得很清楚,那士兵就在我身后奔跑着。
山脉在前方开始陡峭起来,我艰难地向上爬着,渐渐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山岗顶上,地面平坦,上面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和葱绿的林下植物。这些树木和林下植物后面是一个岩石面,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上攀登,一边走,一边还得寻找可以拉住和立脚的地方。我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上,但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心直往下沉。一个一百英尺高的陡坡挡了我的去路,我一步也不能向前走了。
这是命中注定的,我完了。石头沿着我身后的岩层滚下来,这表明那士兵紧跟在我后面。我一屁股坐下来,疲惫不堪,精力耗尽。我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准备听从命运的安排。我知道,子弹很快就会朝我飞来。而且有趣的是,死亡可以结束恐怖。好像是一种解脱,颇受欢迎。在我等待的当儿,我的思绪口到了童年时代的礼拜天,回到了对上帝抱有的天真想法。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要迎接这样的体验。
等了好久之后,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朝四周看看,第一次发现自己正处在这条山脉的最高处。其他的山脉和悬崖从这里看去,都很低矮,我的四周全都一览无遗。
一个响动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南面的山坡下面,那士兵正悠哉悠哉地朝相反方向走去,胳膊上挂着那支步枪,本来是詹森手下的那个人的。
看到这个,我顿时热血沸腾起来。我心里在暗暗发笑。不管怎么说,我活下来了!我转过身,盘腿而坐,品味着当时的喜悦。我想永远呆在这里。那一大的天空特别蓝,阳光也特别灿烂。
我这么坐着,深为远处紫颜色的丘陵所产生的亲近感而感动,或者说,我感觉到它们离我很近。头顶上飘过的几朵白云,让我产生了同样的感觉。我感到好像自己可以够到这些云朵,可以用手去触摸。
在我伸手想触摸它们的当儿,我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不同的感觉。我的手臂轻松自如地伸向天空,而且毫不费力地挺起背、颈、和头。我从盘腿而坐的姿势站起来时没有用手臂,我舒展了一下身体。那完全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看着远处的群山,发现白天的天空仍然挂着月亮,眼看着就要落下。月亮看上去只有平时的四分之一,像一只倒扣的碗悬在地平线上空。我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月亮会是那种形状。因为太阳离我好几百万英里远,这时刚好将阳光照射到西沉的月亮顶端。我可以清楚地看出,太阳与月亮表面之间那条线。而这一知觉好像又将我的意识延伸到更远地方。
我可以想象出,月亮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我还想象出,月亮对居住在西部的人所呈现的折射形状。此时他们还可以看见月亮。然后我又想,当月亮移到我脚底下星球的那一边时,会是什么样子。对那边的人来说,月亮已经圆了,因为我头顶上空的太阳不再为地球所挡,而是直射到月球上。
这幅图画让我产生了一种兴奋之情。我这么想着时,后背好像挺得更直,不,我体会到,在星球的另一边,同样存在着空间,就像我通常感到自己头顶上空和脚下存在着空间一样。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