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记得牙齿都磨动起来,费力往回抽,却没有料到,就在这个当口,那手上瞬间释放出一股透入骨髓的冷气,瞬间钻入我的手臂之中,将我的手臂冻得冰一般,麻痹了。
尔后那冷气在体内快速蔓延,我还没来及挣扎,全身就已经一片冰寒,整个人冻得抽搐起来,当时,我真感觉自己的眉毛上都结了冰花了。
然后,极度的严寒,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两腿也失去了力量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抱成了一团,渐渐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一条手臂,依旧被那手往上拽着。
……
黑暗,极度的冰寒,意识都结冰了,无法思维,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沉睡……
不是说我有蛊灵护体,百无禁忌么?
为何还会这样,被人家抓住手就被制住了,爷爷莫非是在哄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感觉很长很长的时间之后,冰冻封凌的大地,偶然迎来一丝丝春风,顿时,枝头梅花在料峭的寒风之中,一点点地绽放出如同翠玉一般的花心。
视野之中,缓缓浮现出一片白茫茫的光亮,是下雪了,数九寒天。
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找遍人间,都看不到自己,只是一种凭空的存在,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孤守。
“小娟……”一个男人焦急的喊声传来,随即看到山林雪面之上,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正瑟瑟缩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头上走来。
男人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神情充满了焦急和紧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梅花开如血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一片白茫茫的荒山,那寒风中瑟缩的老槐树,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小娟……”男人站在山坎上,四下寻望着,声声焦急的呼唤,却又不敢太大声。
“向东……”片刻之后,东南角,一片茂密的树层之中,传来了一个细若游丝的女人回音。
“小娟,”听到声音,男人连忙向那树层跑过去,将怀里的包袱放下,哆嗦着手扒开那一蓬树层,方才发现树层里面,用玉米秸子搭成了一个低矮的尖角窝棚。阵有反划。
窝棚留开一条不到一尺宽的口子,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打满不定的单衣,全身抱成一团,哆嗦着坐在里面。
见到女人,男人连忙敞开怀,用他那本身也已经冻得透凉的胸膛护着,似是想要给女人一点温暖。
“小娟,咱走吧,我带你走,去哪儿都行,躲开那群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男人哭声对女人道。
听到男人的话,女人也是泪水涟涟,最后却还是摇摇头道:“不,向东,我们不能走,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们走了,他们肯定会折磨公公婆婆,他们俩那么大年纪,肯定支撑不住。我的罪过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害了他们二老。”
“嘿!”听到女人的话,男人有些愤怒地退后一步,跪在雪地上,看着女人道:“你一个人的错,你到底有什么错?你害过谁?你坑过谁?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为什么?”
“我,我爹是大地主,我,我娘是小鬼子那边的,我,我小时候娇生惯养,剥削穷苦人,我罪孽深重。”女人说道。
“不,不,小娟,你不要这么说,那时候你还小,都和你无关,何况你爹爹已经被打死了,早就打死了,你娘也死了,都过去了,你是我媳妇儿,你没错,你贤惠,孝敬长辈,勤俭持家,我可以作证,你从来没想过要反……”
“别,别说了,万一被听到,你也会被打倒的,”女人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哭声道:“好了,他们现在到处找我,盯得太紧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被发现了。我现在就是盼着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就去自守,凭他们批斗也罢,关牛棚也罢,我是认命了,这都是我该灾的,总之我不会连累你们家一分。”
“小娟!”听到女人的话,男人不觉是气愤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怕连累,我们夫妻同心,要死一起死!”
“好了,向东,我求求你了,你快回去了,别想这些了,如今这个时节,我们就算要走,又能走哪里去?整个世界都一样,逃不掉的。”女人含泪安抚情绪激动的男人。
“我,”男人颓丧地低下头,随即想起来地上那个包裹,连忙抱起来,塞到女人手里道:“快,你都饿了一天一夜了,快吃吧,还热乎着呢,是棒子面做的。”
“家里早就一粒粮食都没有了,这个你哪里弄来的?”女人打开包裹,发现是两个金黄色的馍馍。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你快吃吧,”男人说话间,左右看了看,岔开话题道:“这雪从昨晚就开始下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你这么下去可不行,就算大人能扛住,孩子也受不了了。不能蹲在雪地里,起码得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才行。”
“没事,暖和着呢,昨晚天变了,我就提前把这个棚子搭好了,知道要下雪。再说了,现在他们到处巡查,只要是能呆人的地方,肯定就去翻一遍,我要是去那些地方,不是送上门给他们抓吗?只有蹲在这里才安全,他们怕冷,不会来的。”女人吃着馍馍,细细咀嚼,格外香甜。
“那不行,家里还有一件军大衣,娘一直藏在墙缝里的,回头我给你送来。”男人说道。
“别,不行,公公婆婆还指望用那大衣御寒,他们年纪大了,晚上顶不住,你放心吧,我从小吃好的,身体壮着,真不冷,你快回吧,别呆太久了,免得被人看到,那可就麻烦了。”女人对男人说道。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犹豫了一下,随即把身上穿着的,已经单薄地不能再单薄的衣服又脱下一件来,只剩下一件单衣穿在身上,然后把那件打满不定的衣服往女人手里一塞,回头就跑了。
“喂,向东,你想冻死你自己吗?”女人追出来,但是男人却已经跑远了。
见到这个状况,女人也是无奈,只能是抹抹眼泪,怀里抱着那衣服,挺着大肚子,缓缓钻进那窝棚里面,再次抱成一团蹲在了里面,只是,这一次,她似乎稍微暖和了一些,心里暖和了一些。
窝棚的缝隙被掩上了,那被扒开的树层也渐渐恢复了原样,雪地上的两行脚印,在飘飞的鹅毛大雪之中,渐渐隐没,天上乌云低压,让人窒息,沿着山路往下走去,道旁的一簇寒梅,开得正红,如血一般,傲然怒放!
男人瑟缩着拐进村口,瞅着四下无人,却才偷偷溜回家里去。
又是难熬的一夜,男人基本上没怎么睡着,纵然他已经在身上盖了很厚实的麦秸,却依旧没能睡着,他时而翻身,时而叹气,心里念着山上的媳妇,不知道这一夜的严寒,她可能扛得过去。
天亮了,男人红着眼睛去上工,食堂的早饭只有稀汤,照得出影子,吃了根本不顶用,男人倒不是怕自己挨饿,他只是担心山上的人。
喝完汤,男人悄悄拐到食堂后面,刚到窗户前就嗅到一股扑鼻的香气,顿时勾得他舌头都快要吞下去了。
他悄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伸手去掀那正冒着蒸汽蒸笼,那里面是喷香的玉米面馍馍,是专门留给干部们吃的,此时应该是快熟了。
昨天他也是用这个方法摸到了两个,神不知鬼不觉,而今天,他还想再来一次,不是自己想吃,而是要给媳妇送去。
蒸笼滚烫,男人不敢把蒸笼全掀开,那样会惊动人,他只能把蒸笼最上面一层,掀开一小条缝隙,整个手都伸进去。
那里面可是滚烫的空气,馒头都能蒸熟,人的手伸进去,虽然时间极短,却也可以想象那番痛苦。
只摸出来一个馍馍,男人的手已经被烫成通红,但是他咬牙忍着,不敢吭一声,然后他迅速把滚烫的馍馍揣进怀里,再次伸手进去,想要再多摸一个,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手腕被人抓住,跟着就听到里面高声叫道:“抓住了,抓住了,就是他,偷公社的馍馍,抓住他!”
喊声惊动了人,外面立时冲过来一群人,小队长带头把男人按在了地上,叫人拿绳子捆了起来,几个人先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男人鼻青脸肿,尔后又拉到小队的办公楼里,把他绑着手,吊了起来,让他交待问题。
“李桂娟在哪里?!”负责审问的是他们村的红卫副队长,只有十五六岁,但是,却是出了名的凶,村里很多人都是他整死的。
“我,我不知道,”男人说道。
“哼,想唬我,你偷馍馍,不是给那贱人吃吗?!快说,你把她藏在哪里了?不说的话,你和她一样,都是反歌名!”副队长排着桌子恶声问道。
“我不知道,”男人一口咬定。
“好,你不说是吧,我可以让你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