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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鹏接着说:“……我知道您一生都刚正不阿,要您开口答应一件不合规定的事情肯定很难,所以……所以,当我突然发现和阿宽一起出来打工的同学,也就是那个沙丽丽,居然有那种万中无一的特征时,我才想到,也许让她一起来,会让您开心些,这样您就有可能答应我……”
严震寰悠悠地说:“我虽然平里对你们要求严厉,可我也不是你认为的那种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老古董。”他笑了两声,又说:“不过,这个巧合真让人吃惊,实在是难以想象世界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耳根长着黑痣,左手六根手指……”他突然有些神经质地顿了顿,问:“她俩之间没有关系吧?……有没有可能……”
胡鹏的声音里显出了无比的自信:“您放心,这绝对不可能。我调查过,沙丽丽和阿宽从小就住在一起,到现在为止只来过烟州,从没去过滨都,跟……跟那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连见面也不可能。”
严震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她俩虽然都很漂亮,不过各有各的好看,相貌完全不一样……”
路宽朝沙丽丽做了个鬼脸,那意思沙丽丽完全理解,她是在揶揄严震寰这么大岁数还对女人这么有研究。沙丽丽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作为一个准美女,她当然不喜欢听到别人把自己跟另外一个相似的女人比来比去,况且还有把自己当作那女人影子的意思。刚要回头,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一条拖把从装满水的桶里掉出来。那是宾馆为数不多的几个服务员之一,个头虽矮声音却很高:“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第十章 听潮崖下 '本章字数:24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6 10:07:57。0'
猫眼中的严震寰吃了一惊,想要过来开门,却被胡鹏拦住:“没什么,可能是村里的小孩,那些小孩比成年村民活泛,喜欢来听潮崖玩,您甚至能在码头附近看见他们……”这些不着调的话为沙丽丽和路宽的顺利脱身赢得了时间,两人迅速跑开了。
沙丽丽一口气跑到回廊,还打算继续跑,路宽在背后不停地喊:“好啦,丽丽,已经没事啦!”
沙丽丽陡然回头,有些抱怨地说:“你出的什么鬼主意啊?差点被你害死了,真要是让严先生看到我们偷窥,我们哪还有脸再见他?”
路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不见关键时刻胡大哥帮咱们挡住了么?”
“那是你运气好。”沙丽丽又恢复了她那场挂在脸上的忧郁表情,“我们还是按照刚才说的,下崖去散散步好了。”
路宽知道她对于这个计划还是没有把握,也许让她适当放松一下,说不定反而能表演得更自然些,于是她就跟上沙丽丽。两人一路转了好几圈,大概是因为这条用鹅卵石和碎石渣铺就的羊肠小路太过陡峭,而且本身的构造材料也很滑,所以这条路背很巧妙地造成了S型,但这样减少了危险,却延长了上坡或者下崖的时间。
在崖下环顾四周,平缓而细腻的沙滩比普通海岸颜色浅得多,一经阳光照射,甚至成了乳白色,这更增加了空旷感。这里也是最好的冲浪海岸,远处海面上亮丽色彩装点着多姿的帆、舨,搏浪的人夹挟着艳色冲浪板勇敢地扑向大海,体验投身于惊涛骇浪中的快感……这里已经成为少数富人的娱乐专区,可尽管人数极少,但每个人都在享受一种难得的惬意和自由。两人一路走着,任凭冲到岸边已成强弩之末的浪花伴着微风,轻轻地抚摸自己凉鞋上裸露的脚背,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遥远的婴儿时代,被母亲的秀发轻轻地拂过一般。
沙丽丽突然被这美好纯洁的感觉刺了一下,这又引发了她对自己目前正在做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勾当和阴谋的事情感到越发自责起来。她想抛开,起码暂时忘却这种负罪感,眺望着大海,有些不甘心地说:“真想下去痛痛快快地玩一次,可我们没有准备泳衣,等下次吧。”
路宽很老成地否定她:“不要紧,咱们去买两件,再买个充气大鲨鱼,好不?”
“不要乱花钱,咱们还没确定能……能把钱拿到手呢。”
路宽笑了,但态度却很坚决:“胡鹏求咱的买卖,那是多大的数?就这几件泳装,他还不得掏钱?你没听他说过么,在岛期间我们所有的衣食住行都由他一手包办,不用咱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沙丽丽比她警觉,“嘘”地把食指伸到嘴唇前。路宽忙把声音压低:“大惊小怪,谁还会知道咱们在说什么啊?”
两人来到卖泳装、舢板之类用品的小店,但却没看到老板。路宽才不管这些,她直接在摊位前挑选起来。沙丽丽决这样不好,便开始喊老板,喊了半天,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缓缓地走出来,那简直是贴着地面亦步亦趋,拖鞋与沙滩的摩擦声实在刺耳的很。
沙丽丽和路宽都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喊道:“鲁西明?!”那个男人正是鲁西明,两只脏手来回地搓着,打着哈欠说:“二位,要买什么呀?”
路宽叉着腰,笑着问:“喂!鲁老板,你到底是干嘛的呀?怎么经营着宾馆,还在这里摆摊?”
鲁西明很难听地干笑两声,像是一只老乌鸦:“瞧你们这点文化水,这就不懂啦,这叫市场经济横向一体化,这里人不多,你光做一种买卖。哪能发财啊?我说过,咱们这里客源太少,生意不好,雇不起几个服务员,有些事情还得我亲历亲为啊!”
路宽打趣地继续逗他:“那你说说,你还有哪些职业?”
鲁西明装作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尽管这样看起来使他更像一个小丑:“我还在港口那边开了个诊所,你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难言之隐,只管来找我好了,包治百病!祖传秘方,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他就这么戏谑着胡闹,路宽被他乐得前仰后合,差点笑岔了气。沙丽丽并没感到可笑,她有些奇怪地问:“鲁老板,这个岛上的游客虽然少,可是但凡来这里度假游玩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即便是客源少,你仍然能挣很多钱,何必再多搞这么多摊点呢?”
鲁西明一下子哽住了,沙丽丽也只是心里藏不了事,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而已,根本也没打算得到回答,但鲁西明却似乎十分在意她的看法,吱唔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沙丽丽并没有正眼看他,但凭她女人而且是六指女人的敏锐直觉,她又在瞬间感受到鲁西明像是当初刚见面他看到自己手指的一刹那相同的目光,尽管只是稍纵即逝,却使沙丽丽觉得灼热无比,而后骤然又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这令她多少有些害怕。
路宽却自以为是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所谓无商不奸哪,哪个做买卖的还嫌钱多了烫手?他这种人绝对是个市侩,能多挣一分钱也决不让它跑了,那叫‘贪得无厌’!叫‘利欲熏心’!哈哈!”
鲁西明似乎并不在意路宽极不友善的挖苦,无心的话对他毫无作用。沙丽丽只觉得这个人举手投足,说话办事,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眼神之中都透露出十足的古怪。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沙丽丽想,就如同自己正在实行一个骗取财产的计划一样,想来他也是想掩盖自己的秘密,不愿被外人知道。沙丽丽现在只关心自己的事情,对鲁西明的怪异也只是表示惊讶,并没有兴趣。
路宽以为沙丽丽在担忧这个老色狼会偷看她们换衣服,就说:“丽丽,更衣室太小,咱们一个一个轮流换,我先换,你在外面等着啊。”她的意思是让沙丽丽看住鲁西明,别让他跟进去,也许他在隔壁的房间里挖了个小洞,随时准备偷窥呢。也许鲁西明要保守的秘密远远比他的名声重大,鲁西明竟然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色迷迷的恶心嘴脸,装作阴谋败露的样子悻悻地收拾着摊位上的货物。沙丽丽感到好笑,在一个这样纯洁,足以令大家向往简单生活的的环境下,仅有的几个人的行为仍然没有放开,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包含的尔虞我诈,让她觉得迷茫不已,就算是自己真的拿到了那笔钱,今后也许仍然要小心翼翼地活着,因为这个世界是多么地可怕啊。
两人换完了衣服,就嬉闹着下水,美玉般白皙娇嫩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无尽的诱惑,此时的沙丽丽仿佛一条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在大海中尽情地畅游,欢快无比,也只有在这一刻,残酷的现实生活强加给她的巨大压力,才真正地得到了释放与缓解。两人在水中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扑打着水花,玩着各式各样的游戏。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听潮崖顶的海豚宾馆二楼,严震寰和胡鹏正在安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