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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到的新款尼桑,而不是那辆破旧的老本田雅阁。
我爸从唐槐林那里听到的话一一重复给沐春叔叔听,用来表现自己的“见多识广”,可沐叔叔听了“烟州九狂”、“城阳十三少”的名号之后,居然笑起来,我觉得他不可理喻。而他在笑过之后跟我说:“小宽,你说的那些小孩都是些潮吧,别听他们‘点化’你,你只要记住,好好学习就行了。”
我很不服气地反驳道:“叔叔,这就是你不懂了,当今这个社会,如果你对黑道没有一定的了解,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啊!”
沐叔叔一听更乐得不行了:“他们那个叫‘黑道?’,哈哈哈哈!小宽,不是我臭你,你迟早有一天能给他们忽悠傻了。哈哈!”他的司机也在另一边微微的笑着,通过反光镜我看到他笑得很含蓄。
我感到他们跟我没有共同语言,也就不再说了。尽管沐叔叔很有钱,这个司机每个月都拿两千块,可是大人们的穿着总是那么拘束。当时最流行的造型就是留着一头长发,染得鲜红,打着耳钉,可是沐叔叔跟他的司机都留着很省事的和尚头,看上去从来不修饰自己光亮的脑袋,一人在胳肢窝里夹着一个皮包,怎么看怎么傻。我想,我的爸爸是老实人,他的朋友当然也都很老实,怎么可能前卫得起来呢?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星期,星期六一大早,我从宿舍爬起来就看到沐叔叔的车停在外面,乐得直蹦高,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恶的人间地狱了!临最后几个小时,我去了一趟教导处,把自己的桌子和椅子交过去??这原本是属于这个学校的财务,早在我进校门之前,就预先交纳了一百多块钱的押金,如果两年之内也就是在校期间没有什么大毛病,就予以退还,尽管这桌子和椅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我倒也不是在乎这一百多块钱,可是那个管理器材的老师指着木桌上针尖大小的洞不住地说:“你看,你看!”指着椅子上的一些只有细菌才会在乎的微小瑕疵大呼小叫。我突然发觉,自己在即将获得自由解放的同时有些迫不及待,多年压抑在胸口的怒火急剧膨胀起来。我立即反驳道:“我看,我看,我看个毛啊!你到底想说什么?明说了吧?不想退钱了是不是?”
那老师怔了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后大声喊道:“你这学生哪来那么多毛病学校还能骗你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关于这个学校有明文规定你有一点儿毛病就不能退钱你再看仔细些……”
我走到器材室,翻了半天,找了一把铁锹,对准那陪伴我多年的桌子和椅子,突然又有点迟疑。但旋即想到伴随我这两年的全是耻辱,心里又是一沉,手上的铁锹狂风骤雨般连砸了十几下,桌子、椅子都被砸得不成样子,断了几条腿。我一直砸个不停,直到桌子椅子已经变成了一堆木杠和木板,这才停手。
那个老师惊呆了,顿时疼得要死。她基本上对每一个要离开本校的外地学生都尽可能地榨取他们最后的剩余价值,每榨一个就可以白得一百多块钱,可她没想到我敢把桌椅全部毁掉,完全傻了眼。我想,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作出的反叛性行为。
我从容地说:“老师,你不给我押金,桌子和椅子就等于是我的个人财产了,也就是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对不对?那一百块钱就赏给你了。我操这个狗屁石冶一中!”
六年以后我看过一部片子,叫《马粥街残酷史》,是韩国校园暴力题材的巅峰之作,最后的高潮是主角大喊一声:“我操韩国所有的学校!”我很惊讶,没料到我居然比他早了六年,就有如此先见之明,值得臭屁。
我说完那段经典台词,就扔下这个呆若木鸡的二逼,向外面走去。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血液有些明显的沸腾,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沐叔叔的司机打开蓝鸟的车厢,把我的行李一股脑丢了进去。沐春叔叔则倚靠着车身,在悠哉游哉地抽着烟。远处有几个没事干的体育生在向这边远远地张望,我看到其中有李欧清和宫昌威,不知为什么,他们的目光中居然隐约有一种忌惮的成分。
我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家里,并连续参加了体育跟实验考试。体育考试差点儿让我跑断了气,李培雄也在场,他仍旧在不住地大声奚落我,最终我辛苦地跑完了,仍旧是一分没得。好在实验考试相对来讲还比较轻松,上苍赐给我有生以来第一个好运气:我挑中的题目居然是千分之五比率的膝跳反射!那个监考老师用小锤轻轻地在我的膝盖上敲打了一下,我就象征性地向前略微伸了伸腿以示鼓励,然后顺利通过,中间没出什么差错。
不过楼下化学实验室的一个女生在制造氢气的时候突然失火,火一下子烧到了她的头发,她连声尖叫着,像是遇到了色狼一样疯狂地冲出教室,在众多老师劝说与呼喊无效的情况下,又冲到了对面的马路,一直跑回家,这成了我高一时一个最常聊的话题。
中考结束那天,我整个一下午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初中真的念完了?真的解放了?我欣喜若狂??那个年代的小孩能高兴一下真的不容易啊。尽管我现在早已踏入社会,而且开始缅怀未成年的时光时,我也很清醒地知道,我怀念的仅仅是那个年龄段,而绝不是那个年龄段时的经历,绝不是当时社会、学校和同龄人强加给我的、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
中考结束后,我跟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弄了点儿冻狗肉、炸鱼、烤肠和花生,找来一些酒庆祝了一下。我本来只喝可乐,滴酒不沾,但那一晚毕竟高兴,我就喝了两口酒。高兴什么呢???经过这两年是是非非的沉淀,总算就连我这样窝囊的一个人也有朋友了。
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朋友提议说:“咱们光吃没意思,我去租个片子回来看吧?”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一起去租近来流行的《古惑仔》。单从字面上来看,我根本不明白啥叫古惑仔,是被人蛊惑的家伙么?他们都哈哈大笑,说你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啊?
将古惑仔这部片子的六部正传和三部外传全部看完之后,我总算明白这个所谓的教育电影是毁灭80年代生人的罪魁祸首。80年代的大多数人在青少年时期正好接触到古惑仔流传到大陆的盗版碟,他们开始学说粗口,讲义气,打扮古怪,并以此为荣。他们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那种英雄。沐春叔叔也告诉我,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年轻时也很迷恋当时的黑帮经典电影《教父》和《英雄本色》系列,那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但是等人一长大,就明白了那纯属无聊。直到现在我也坚持这个看法??黑道的人物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包括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以及隋唐演义中的十八好汉等等诸如此类,只要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将任意妄为当作豪气干云的家伙,全都无一例外是败类,是人类的祸害。
暑假快接近尾声时,中考的分数也可以从电话热线中得知了。我发挥得的还算可以,考了597。5分,不算体育和实验的成绩,我的分数也足够能考上烟州市的任何一所高中。超过十六中分数线三十来分左右,终于能回去了。自从回到烟州,我在石冶一中因为恶劣的饮食和大量的体能训练,使得身体虚弱,不思饮食,只希望开一份长期的请假条给学校,免伤包括军训、体操、运动会以及普通体育课。父母当然明白我什么意思,最主要的不是身体受苦,而是我要以一种新的形象上考中,不能再被别人当作笑柄了。由于两年残酷的精神压力,我从那时候起,性格不知不觉地变得暴躁了。
据说下一届的学生比我们这批学生更调皮,当时年秀梅向台下的学生语重心长地说:“不错,我承认咱们学校就是个文明的监狱,你们来这里上学就好比有期徒刑,咬咬牙,四年就过去了,而我们教师,送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我们可是无期徒刑啊!”
而台下的学生并不领情,一齐高声喊道:“你们为啥不死刑?”
石冶一中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没落,以后再来这里的学生很难再提高成绩了,四年以后,时刻提醒我们要吃苦耐劳的伟大校长因为贪污上百万而锒铛入狱,学校自此一蹶不振,直至今日,本省甚至烟州本地,也鲜有人知道这个学校了。那个总是逼着我吃糠咽菜、使我受尽**的黑暗时代终结了,然而这仅仅是对于我。
青春血祭之高中篇
第二十二章 放学回家聊聊天下大势 '本章字数:38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2 14:02:10。0'
大概每个人都有过成为强者的梦想,强者不一定非要是万人敬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