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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没想到她能出落成现在的模样,同样在幼年形貌龌龊,她变漂亮了,我咋就不能变帅变高呢?我于是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拖着大鼻涕,把拼音背成英语的……”
她立马打断说:“鲁蓓!”我说对啊,我马上就要说到了。她开始笑了,说:“辛胖儿,你还是这么‘彪’乎乎的(傻乎乎,憨的意思)。”
正在这时,我蓦地感受到一阵冰冷,一个留着大长毛的男生从我侧面伸出头来,跟个鬼似的斜眼瞪着我,接着一搂鲁蓓,示威似的转向我。我发现身边又多了三两个男生,都是又高又壮。我有些发虚,转过身继续吃我的神州无敌大面条。
这时候那长毛腾出手拨弄了一下我的筷子,问:“你谁?”
我心想不就一碗面么,吃不完也就算了,马上把碗放到地上??其他人都这么做,一会儿就会有摊主过来收拾。就在我放下碗的当儿,我就预感到不好,赶快回过头,就看见那个长毛似乎是想要走过来踢我一脚,不过被鲁蓓拉住了。鲁蓓悄声地劝他:“这是我一个小学同学,你别乱来。”
“是么?”长毛又瞥了瞥我:“我以前没见过你啊。你刚来?”
我说,是。
“哪个学校的?”
我知道他会在我回答之后,不厌其烦地罗列出一大堆坏学生的名单,然后吓唬我。这些事我见得多了,以前在十六中上学时,只要一进厕所,就听见几个混子生在一起侃大山,他们每天必聊的话题,就是把烟州市所有的地痞流氓混混人渣杀人强奸抢劫犯的名字以及这些人所干的一切坏事全都详细地讲一遍,最后再强调自己“跟他们都熟”。这是他们最为热爱,视之为毕生崇高事业的每日必修课,所以他们嘴里重复来重复去的那些大小坏蛋,我光听也听得滚瓜烂熟,心想以后一旦遇上,可以早早避开,以免吃亏。
可我当然得实话实说:“十六中。”
那长毛冷笑着说:“十六中,你们学校水兵你认识吗?那可是我兄弟。”
我要是说认识,他会生气的,我就忙摇摇头,装傻充愣,其实我本来就傻,只要稍加装扮,便会很像。我说:“我只认识我们班里的同学,其他的都不熟。”过了些年我看了周星驰的《功夫》,知道了一个叫林子聪的香港演员,我发现他除了眼睛比我大之外,其他地方跟我出奇地相似,尤其是在演电视剧时,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长毛见我没什么见识,就说:“还有你们学校的另一个老大杜元英,也是我的伙计。你想死直接说一声,不光这里,你回十六中我也照样能弄死你。听清了没有,青年?”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
他觉得嘴上功夫YY已经够本了,就挥挥手说:“滚吧滚吧,少再让我看见你!”
鲁蓓也并不想帮我说话,也就是一边看着。我心里想,你装什么逼,你既然能看上鲁蓓,别看你人长得不糙,说不定背地里也拖着一条大鼻涕,见着老外念拼音呢。我在心里YY了他一把,然后打算全身而退。
就在此时,突然闯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师,虽然我也肥头大耳,但我是新来的,还没经过这里野猪大改造的充分摧残,情有可原;而这家伙是个长期在这里任教的老师啊,其肥厚多肉的硕鼠形象实在跟现场方圆几百里内的一草一木都(除了操场上的猪以外所有的生物)极不协调。
只听那老师吼道:“全都给我站好!把你们的病假条拿出来!要有医生证明、学生申请、家长签字、班主任签字、级部主任签字、副校长签字,六项齐全才行!”
我一听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叫苦不迭。大家都不来吃的这个“小灶”摊点,原来是病号饭!长毛跟他的兄弟们很配合,每个人都扬出几张纸来。我一瞧,心想这下可完蛋了,这里也没有躲的地方,说实在的,那时候的我真想立即变成一个超级赛亚人,刷地一声飞走,飞到宇宙里,再也不回这个肮脏的世界。但我毕竟只是一个地球人,于是在那胖子老师逐个检查完之后,问我:“你的呢?”
剩下的事我也不想像流水帐似的重复,结果很简单:我被他严厉批评后写了一份深刻的检查,我虽然是千古第一老实人,但跟那些坏学生一样写过无数份检查,已经炉火纯青,练得一手好检查,可以说比我那些坏学生写得还多还好,因为过去他们一被惩罚就找我回来进行批发式写作,我会把数十人的检查写得字体完全相异,有王羲之王献之颜真卿柳宗元盲文宋体楷体小篆钟鼎文甲骨文象形文字原始壁画外星人留下的神秘符号等等,风格也各不相同,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卧龙生黄易倪匡罗贯中吴承恩施耐庵罗贯中曹雪芹蒲松龄不一而足,让检查的老师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在坏学生内部得到了广泛好评,并特别得到著名坏学生水兵的口头表扬。如果中国有检查文学的话,我就能成立个辛宽奖,跟报告文学的徐迟奖一个档次。
我这短短的一上午之内被老师们收拾了三次,看来年秀梅一定会打电话给家长,我叹了口气,父母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受气包,也不会多说我什么的,想到这里,我反而宽慰了。
中午回去上了一节午自习,年秀梅突然命令到:“开始睡觉!”原来按照规定要睡半个钟头,于是所有人不管男的女的全部以各种造型爬到桌上睡觉,我被他们这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反而弄得怎么也睡不进去,过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安静了,男生们开始打呼噜,这才是十五六岁的花季,我是在搞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响,我邻桌那个哥哥把头深深地埋在桌子上,可是我的桌子却随着他的鼾声震动,上面的纸张一抖一抖的。即便如此,由于太累了,我也开始有些迷糊了,谁知道刚睡了没有三分钟,突然年秀梅很准时地大吼一声:“行了行了!清醒一下,要上课了!”我觉得我算被他们玩弄死了,我快疯了。
拼命地睁开眼睛几秒钟后,音乐委员忽然走上前台,伸出双手喊:“预备??”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马上要冲锋了,预备??打?
那音乐委员说道:“预备??唱!”于是所有人一起狂喊校歌,那个校歌居然是校长填词作曲的,本来就不怎么地,而且他们那根本也不叫唱,那就跟喊救命一样,好在校歌很短,我坚持在他们唱歌的一分钟内努力地活着。
第九章 丰富多彩的地狱生活 '本章字数:32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9 14:01:51。0'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没几分钟,我就饿了。一下课我就想出门买点吃的回来垫垫饥,但却被班长叫住。原来出校门要批条,去商店要批条,去医院要批条,而三顿饭之外的时间即使有批条也不准去小灶吃,公众面前被人发现消失超过一小时就要书面说明理由,最奇的是不要说纯净水,就连自来水也不准喝,因为“不卫生”。要打水喝,那就得三顿饭时间内再花一块钱买十六张水票去伙房旁的锅炉房打热水。那热水龙头都是坏的,你得带着手套去接水,不然会被烫伤。开水里面沉积着一座废墟般的铁锈。后来的几年里我的舌头异常发达,对火锅沙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这还不算什么,我亲眼见过有人等到水稍凉之后捧起暖瓶对着嘴咕嘟咕嘟地喝,我想不止是神经,就连身体,大家也都练成金刚不坏体神功了。
第二节课原来是干活,也就是旧社会常说的“出大力”。在这里的每个学生每个周都必须干粗活,主要分为到后山的采石场搬运碎石块,清洗猪圈和鸡鸭棚,以及挖煤铲煤,就差让我们自己盖房子了。我想,这些都应该是专业的工人去做的吧,只不过他们需要酬劳而我们分文不取,就像畜力一样,生命卑贱得如同在战场上。
我进入一种长期的绝望状态。后话先说在前面:被折腾了两年后来到高中,我在不知不觉中减了四十八斤,成了一个标准的瘦子。不仅如此,我整整一年吃不进什么饭,即便是很好的食物也丝毫引不起我的食欲,我长时间地胃痛,拉稀不止,被大小感冒发烧不间断地摧残,而且连做了三年噩梦,并且对从事教育的群体产生了巨大的憎恨。而这些症状和思想在石冶一中念书期间反倒没有,我琢磨着,可能是环境改变了人吧。
好了,这一天可真够我受的了,我想这事后给我个没封顶的棺材,或者是老虎背,我也都能躺上去狂睡。我和同样精疲力竭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