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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鹏依旧笑容可掬:“你放心,不会东窗事发的,我们的计划只要足够完美,你就没必要多想了。当然,如果你非要坚持离开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这于我也没什么利害关系,要是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办去美国的签证。不过……你跟沙丽丽可是好朋友啊?你舍得她吗?你跟他说过你的想法吗???对不起,也许我管得太多了。”胡鹏心里却担忧沙丽丽和路宽给自己留了一手,然后远走高飞。
“有钱人还需要朋友么?就像你一样……”路宽暗暗地想着,嘴上却淡淡地回答道:“我会跟她说的,不过要等到这件事成功以后。”她原本还打算把自己和沙丽丽昨晚闯入村庄的奇遇告诉胡鹏,但经过刚才的谈话,她对胡鹏已经产生了一定的防范之心,故而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胡鹏沉思了半晌,转而从崖顶向下眺望。沙丽丽和严震寰已经从西面返回来了,远远地望去,他俩似乎聊得很愉快。
第十五章 曾经的悲惨经历 '本章字数:2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8 15:18:21。0'
严震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长长的石椅,就一边捶着背部,一边说:“我有些累了,丽丽没咱们去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吧!”
沙丽丽痛快地答应。严震寰一坐下去,就常常地喘了口粗气,保持一个姿势半晌未动。好像是累得不轻。沙丽丽心里明白得很,严震寰今天的活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平日,这也都是怕在她面前失了面子掉了价。沙丽丽便很讨巧地绕到他背后,两手放在严震寰的肩膀上,银铃般笑着说:“严先生,我来帮您按摩一下吧。”
严震寰似乎有些始料不及,略显慌乱:“哎呀,这不合适……这怎么好意思?”嘴上虽然这样讲,可他并没有用实际行动去拒绝。沙丽丽的手指春葱般细腻嫩滑,在严震寰的肩膀上很有节奏地来回按捏,严震寰很是惬意地半闭着眼睛,感到很享受。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猛然见到那只左手上的第六根手指,他在那一刹那呆滞了少顷,接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黯然神伤。
沙丽丽看在眼里,却明知故问:“严先生……您怎么啦?是不是我太用力了?”紧接着她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一声,说:“对不起,我知道又是我的手指吓着您了……”
严震寰忙不迭地摇头:“没什么,不是这样,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沙丽丽装作很憧憬的样子,“好奇”地眨着长长的睫毛问道:“严先生,您是咱们烟州市的大名人了,您这几十年来肯定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普通打工妹想都不敢想的。”
严震寰谦和地笑了,但其中不乏孤标傲世的成分,沙丽丽从他微笑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和苦楚艰辛的坎坷生涯,甚至可以隐约去揣摩他当年丰神绰约的风采。
“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前半生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有如何如何波澜壮阔惊天动地。我们严家早在清末民初就是咱们烟州市的名门大户,抗日战争时期还曾经主动捐款为军队买过飞机。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刚出生,记忆很模糊,再往后几年,五六岁时,只记得我们老家把自己的田地都分光了,变卖了所有财产,加上我的一个小叔也在部队当干部,这才勉强被划进富农。到了六十年代初的三年自然灾害,我们家跟其他人一样,饿得皮包骨头。那时我记得老家的山上有很多榆树,我们摘下榆钱研碎了煮着吃,后来很快榆钱被大家吃光了,只能啃树皮。到了文化大%革命,父母都被揪上去批斗,最后父亲不堪非人的折磨而成了痴呆,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值得讽刺的是,把我父母揪上台的队伍代替仆人,居然是我在部队的小叔!他高喊着革命口号,要求与我父母划清界限。我有点儿心灰意冷,于是变得沉默寡言。后来四@人%帮被打倒,77年恢复高考之后,我又看到了希望,于是满怀欣喜地参加了考试,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大学,成为第一批新中国的大学生,当时的大学生数量很少,可真得算是‘天之骄子’了。改革开放多年之后,国外的一些新奇的物品和视听潮流在大陆渐渐风靡起来。我那时已经三十二岁了,但仍然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穿着喇叭裤,跳着迪斯科。从那时起,做生意也不再被称为‘投机倒把’。骨子里流淌着严家血脉的我,也对经商充满渴望。但我们的财产都已充公,哪还有什么资金作本钱呢?我只能选择白手起家,走上一条比我父亲和祖父所走过的更加艰难的道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妈妈那几年靠着养殖鱼苗,挣了上百万,当时即便你是个万元户,也被看作是很有钱的人,更何况我们家,已经是全市寥寥可数的商业大户。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六七岁了,但是心比天高,一直没有结婚,直到我遇上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女性,也就是我的妻子谭冷菊时,我才发现生活原来是那样的美好。我们就那样相爱了。冷菊的父亲是当时的地委副书记谭泰臣,他通过关系向银行贷出五百万原来,而且不必我用实物作抵押。当时的五百万元,跟现在的五千万差不多。我就靠着这五百万元起家,加上老泰山的背后支持,一路走这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终于建立了我的商业帝国……”
沙丽丽无不艳羡地说:“您的妻子一定是位了不起的贤内助。”
“她确实贤良淑德,不过……”严震寰面部的肌肉有些抽搐,“胡鹏没有跟你们提起么?她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沙丽丽故作惊讶地连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严震寰依旧淡然地说着,“已经过去了,终究也无法挽回。……好啦,咱们不说这个,刚才说到哪儿啦?”
严震寰毕竟是个商人,商人除了要享受自己创造的风雨物质财富之外,还要同时享受因此带来的巨大名望,他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但是他始终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所以严震寰不论在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分享他的成功,也就是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美,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沙丽丽当然明白,男人本身需要别人崇拜,而作为巨商的男性更是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因此当严震寰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当年艰苦卓绝的创业史时,每到停顿之处,沙丽丽都适当地不卑不亢地赞美两句。能够获得美女的称道,严震寰自然得意非凡。而同时,沙丽丽在认真听了严震寰讲述自己前半生的辛酸往事时,也慢慢对严震寰的为人有了大致的了解,可以说,严震寰是个少有的优秀男性的典范,如果他能年轻一些,也许沙丽丽那颗高傲的心也会因他而渐渐敞开,不再绷紧。
严震寰继续说道:“我心里完全清楚,我能够有今天的成就,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借了老泰山的东风。从这一点来讲我的确是幸运的。但我毕竟极其艰难地努力过,否则光有顺利的外界条件,我也仍然得不到今天的一切。……呵,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日里总是懒得开口,今天遇到你,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把我的故事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你听。”
“真的是毫无保留吗?你跟那位六指姑娘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被删掉了?你一直到三十八岁才结婚,这段空白你怎么解释呢?”沙丽丽很冷静地忖度着,嘴上却非常婉转地说:“那是严先生您对我的信任,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严震寰有些落寞,又看了看她的左手,喃喃地说:“也可能是咱俩有缘……”猛然他尴尬地笑了,一脸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丽丽,我的话说多了。你可不要不高兴,我是很尊重你的……”
沙丽丽知道严震寰已经很在乎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了,暗自窃喜,不过她仍用欲擒故纵的战术,巧妙地回答:“怎么会呢?严先生跟我父亲的年龄差不多,我一看见您就觉得您很像他老人家,所以感到很亲切。……已经八点了,咱们回去好吗?”
严震寰随口应和一声:“好……”不知什么缘故,心里居然涌上一股郁郁不足的惆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