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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花照亮那人的容貌,那多才看清他是个年轻男子,下巴上有胡子,头部似乎被硬物击打留了好多血,黑色被风干的血迹侵染了他整个面部,加上面颊肌肉扭曲,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不是藏象,是端木烟!那多忽然反应过来,先前地上那血迹就是他的!
“给你!”那多灵机一动,从拎包中找出木雕,抛向端木烟。端木烟本就是为了木雕而来,立刻松了手放开林翡绯,捡起木雕使劲亲吻了一下,然后起身朝栅栏铁门跑去。
“后面还有人!”影先生叫道,便觉风声鹤唳,有多人朝着这个方向奔来,仔细一看有三个人影,其中两个正是先前那一高一胖的牛塘和风海。
10。
藏象来了!
林翡绯双腕麻木无法起身,那多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还好你够轻。”林翡绯脸蛋儿一红,那多已将她从地上抱起,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林翡绯说,忽然秀眉一皱,开始在那多怀中喃喃自语,先前那具尸体在她头脑里不断闪回,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影先生大叫一声,准备朝后门进发,却见端木烟缓缓站了起来,迈开双脚走了起来,并不是朝着铁门,竟是向藏象众人走去。
“喂,你走错方向了吧!”那多急忙对端木烟喊道。
端木烟并没有停步,只是回过头小声说了句:“我能解决他们,我可是钟馗啊!”黑色阴影淹没了他的脸庞,看不清端木烟是何表情。忽然他加快步伐,如箭一般朝藏象众人冲了过去,四个身影扭打到了一起,紧接着端木似乎落败,再次起身朝中央通道逃去,倒将藏象众人引开。
“他这是舍己为我们引开藏象?”那多完全捉摸不透端木烟的心理,“还是得了失心疯?”
“还记得端木烟的小说吗?”林翡绯忽然说,“小说里主人公利用木雕,使自己化身为关羽般百战百胜。”
“现在说这个干吗!”那多满头大汗,不知是害怕还是抱着林翡绯很吃力的缘故。
“小说的灵感或许便是来自端木烟自己。”林翡绯说,“木雕和心理暗示。”
“难道说,利用木雕再加上心理暗示,便会让自己成为木雕上的英雄?”那多想起木雕有正反两面,看着远去的端木烟道,“他这次是要化身鬼王,无敌的钟馗吗,那我们倒真不用怕了,赶紧抱端木大腿吧!”
“要聊天回家再聊!”影先生已经朝后门跑去,边跑边招呼那多林翡绯过去。
“等等。”林翡绯敲打着那多的手臂道,“放我下来。”
“你能走了?”那多关切的问道。
“可以了,放我下来。”
那多照做,将林翡绯放下,却见林翡绯若有所思,双脚刚接触到地面,便自顾自往楼梯口走去。
“喂,你也中邪了!”眼见林翡绯走远,那多大叫道,林翡绯并没有回头。
“别管她,我们走。”影先生朝着那多招手。
那多看看影先生,又望望林翡绯的背影,一边是对逃出升天的渴望,一边却是不能舍弃的同学情谊,他“唉”了一声痛苦地抓抓脑袋,然后追赶林翡绯而去。
“这两个小子!”影先生一拍大腿,也朝着那多追了上去。三人一路来到楼梯口的房门外,见林翡绯要推门进去,影先生一把抓住她手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人或许不是端木烟。”林翡绯说道,然后甩开影先生的手,推开了房门。
三人进入房间,腐臭味再度冲进那多的鼻腔,简直要在鼻腔神经上堆积成固体,粘满嗅觉中枢。
“翡绯,没事咱们还是快点走吧……”那多捏起鼻子,门外猛然又轰隆一声响,好似是墙边的箱子又因为打斗倒塌了下来。
“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你真以为端木烟能打得赢藏象?”影先生说道。
林翡绯置若罔闻,从那多那儿拿过打火机,让那多离自己近一些,然后壮了壮胆来到尸体旁点着打火机。火光亮起,林翡绯又从拎包中拿出一块手绢,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尸体。尽管有那多在旁边,仍看得她汗毛竖起,要是在平时就算给她再多好处她也不会那么干。
但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清事实的真相。
林翡绯静静地看着尸体,尸身向左侧躺着,衣裤上打满补丁,他的头部已然变形,右臂奇特地弯曲着,血液早就凝结发黑。整具尸体腐烂严重,眼口鼻中有绿色分泌物,凝结成块,脑壳上裂缝丛生,顶部的位置破了一个拇指般的大洞,像是生前受到硬物击打一般。
“还记得女人是怎么说端木的么,右手废了连东西都举不起来。”林翡绯忽然说道,“但是刚才那个人却能很有力地用右手抓住我的小腿,倒是这具尸体,你们看……”林翡绯指指尸体那弯曲变形的右臂。
“这……他才是端木烟!”那多恍然大悟道,“那刚才那个人……”
“是他的跟班王六。”影先生也踱步到尸身前,半蹲着看着尸体道。
“嗯。”林翡绯吐出口气,镇定了一下精神,把手绢垫在手掌上,颤抖地、微微托起尸体的头部,众人惊奇的发现,死者后脑勺上也有着两个黑黑的窟窿,令人发指。
“生病而死脑袋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洞,分明就是他杀。”林翡绯胃里已然翻江倒海,她不忍再看,将尸体的脑袋重新平放在地上,把手绢盖在了尸体的面部。
“是谁杀了他?”那多看着尸体问道。
“还能有谁,只可能是王六。”林翡绯说。
“为什么呢?”那多不解道。
“当然是为了那个木雕。”影先生说。
“不不不,那女人是认识端木和王六的,她总不可能认错人吧?”那多摇头道。“别忘了女人说端木烟是留着胡子的,而王六是个干干净净的小白脸,很好分辨。”
林翡绯推测道:“很简单。王六在这间房间里杀了端木烟,替尸体剃去胡子,再换上端木烟的衣服,随后霸占端木烟的房间。在这一两个月里,他只需学端木烟蓄起胡子,这幢楼光线昏暗,女人根据胡子和衣服也就轻易地判断王六是端木烟了。”
“很有可能。”影先生表示赞同。
“所以藏象一开始来,应该是想打算用钱与王六做木雕的交易,但是王六误以为杀人的事情败露,所以慌张逃窜。”林翡绯笑道,“现在咱们走吧,出去就报警,这是一件凶杀案。”
“翡绯你就为了搞明白真相回来?”那多诧异了,“简直要害死人了。”
“我看没有机会报警了。”影先生忽然摇摇头,“有人要进来了。”
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一个男人在奔跑途中用肉身撞开了房间门,因为没有减速摔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脸上满是瘀伤,额头肿的老大,明显被揍得不轻,正是先前拿走木雕的王六。
房间里竟然没有人。
王六连滚带爬来到尸体身边,忽然如鱼得水般快活地笑了起来,躲在柜子里的林翡绯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没有什么事情比三个人挤在一个发霉的破衣柜还惨,而且三人中还有一个是胖子,衣橱门能关上已经是奇迹。林翡绯被挤在当中,感觉整个人似乎要陷入到那多肥厚的肉里。但是与死相比,这显然是能够容忍的。
衣柜上满是窟窿,众人从窟窿向外面看去,王六笑得更为夸张了,像是回到自己主场般自信满满。
“跑跑跑,以为自己是飞人刘翔?”
忽然有人高声说道,是牛塘。紧接着藏象三人大步进入房间,来势汹汹,为首的男人就是藏象成员口中的马湖老大,他盘着手臂,一副得罪他就完蛋的模样。他身边那微胖的男人牛塘从背后抽出一根遍体发黑的警棍,拍在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对着马湖露出顺从恭敬的微笑。风海则是黑着脸,手抄一把发黑火钳,不知是从何得来。
“砰”地一声房门关紧,大战一触即发。
看来不用等警察来抓他,王六也是死路一条了。那多忖道,也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王六之后,自己会不会就是藏象下一个目标,希望藏象拿了木雕赶紧走。
“干掉他,抢英雄雕像!”马湖发话道,牛塘得令,如鹰犬般冲了出去。
“你们是找死!”
王六开口了,但是这声音遥远而诡异,阴阳难辨,仿佛来自地狱一般,根本不像是人应该发出的,倒像某种电子发生器模拟出的一样。
牛塘诧异地停下脚步。那多也被这奇特的声音吓得不轻,却见王六翻转着手中的木雕,将钟馗一面正对着自己。有徐徐阴风伴随着木雕翻转,在房间上空积聚,连衣橱里的重任也感受到了阴风的凌冽,更重要的是,这间房间根本没有窗户,房门也已合上,阴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