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蒙田随笔全集-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含什么艰难或不愉快,尤其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去感觉。我们痛苦是需要时间的,死亡的时间是那么短促,必然无法让人感觉。我们害怕的是走向死亡;这是我们所能体验的。



有许多事物在想象中好像要比在实际中夸大。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身体健康;还可说精神抖擞,热情奔放。这种充满朝气和乐观的心理使我一想到疾病就不胜畏惧;然而当我真的得了病,我觉得病痛跟畏惧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我天天有以下的感觉:我若在一间舒适温暖的客厅里,而外面黑夜中风雨交加;我就会为在野外的人惊恐悲哀;我若自己也遭风雨的袭击;我决不会去想其他地方了。



曰夜幽居一室,我好像对这事不能忍受;有时不得已在里面待上一星期,一个月,忧心忡忡,衰弱无力,我会发觉健康的时候同情病人远远超过我自己生病的时候;生病时我要同情的是自己;我的想象力会把事情的真相夸大一半。我希望我对死亡的想象也是如此;不值得我兴师动众,大惊小怪,只怕承受不了死亡的重压;无论怎么做,我们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方便。



在我们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宗教战争中(我已记不清楚),有一天我离家走出一里地。法国内战时期,我的家处在兵家必争之地,然而我觉得自己离住所很近,不会有危险;也就没有必要披坚执锐,随手牵过一匹好骑但不是精壮的马申在归途中,突然发生一件事,这匹马就不善应付;使我也对它无可奈何;我的一名仆人孔武有力,骑在一匹棕色骏马上;马不听使唤;雄赳赳性子暴烈;仆人要



逞能,冲到同伴前面;策马直朝我的那条路疾驰过来,像个巨人沉重地压向那个小人和小马;撞得我人仰马翻;那匹马躺在地上晕头转向,我跌出十几步远,四肢朝天昏死了过去,脸上皮开肉绽,手提的宝剑也摔在十步以外,腰带折断;身子一动不动;没有知觉,像块木头似的。



这是我生平唯一的一次昏迷,跟我一起的人想方设法要弄醒我,没有成功就以为我已死去;抱了我好不容易地回到约在半里外的家f



整整两个小时我被人看作是个死人;后来在路上我开始蠕动和呼吸;因为我胃部贮血太多;身体调动体力来把血吐了出来。他们扶我站起来,我吐出满满一罐子鲜血,一路上这样有好几回。我也靠此恢复了一点生命。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隐隐约约,我的原始感情接近死亡大大超过接近生命。



因为灵魂还没有找到归路,惊慌失措,飘忽不定。



——塔索



这个回忆铭记心中如此深刻;几乎让我看到了死亡的面目和了解死亡的内容,以后遇见了不会太觉得唐突。当我开始向死亡注目时,我的视觉那么模糊、激弱和黯淡;除了光以外什么都不能辨别。



眼睛时而张开,时而闭上。人处于睡眠与清醒的半遒



上。



——塔索



?



灵魂的反应跟肉体的反应是一致的。我看到自己浑身是血,因为大氅上到处沾满了口吐的鲜血。我首先想到的是头脑上中了一枪;确实,我们周围有人同时放了几枪。我觉得我的生命完全悬于我的嘴唇上;我闭上眼睛;好像帮助把生命向外推,很乐意懒洋洋地让生命过去;这是一种想象在灵魂中飘浮,跟身体各部分同样温柔纤弱,实际上不但没有不愉快的感觉,甚至还掺杂慢慢入睡的人感到的舒适。



我相信人在弥留中愈来愈衰弱时;也处于这种状态,?我还觉得,我们平时认为他们全身痛苦不堪或者灵魂深慼不安,而同情他们,这是没有道理的。这一直是我的看法,不管许多人甚至埃蒂纳?德?拉。博艾迪的意见如何。我们看到有些人倒地不省人事,接近于死亡,或长期卧床不起,或猝然中风,或年老力衰,



经常一名病人抵不住病魔的暴力,像遭受雷殛,在我们的眼前例下;他口吐白沫,呻呤,四肢颤抖;他谵妄,肌肉抽挛,挣扎,喘气,在全身乱颤中衰竭。



——卢克莱修



或头部受伤,我们听到他们呻吟,有时还唉声叹气,声音刺耳,使我们把声音、把动作看作是他们的身体的反应;我则觉得他们的灵魂与躯体都已昏迷不醒。



他活着,但是他本人不意识到自己活着。



““奥维德



我不能相信身体受到那么大的震动;感觉受到那么大的摧残;灵魂



中还能保留自我感觉的力量;我也不能相信他们还有理智感到痛苦,感到自己不幸的处境,因而我认为他们没有什么需要怜悯的。一个人的灵魂感到悲痛,却又无法表达,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难受和可怕;就像我说的那些被割了舌头送上刑场的人;默不作声,再配上一张严肃呆板的脸,这是最好的死亡写照。就像这些值得同情的囚犯,落入我们这个时代的恶毒的刽子手士兵手中,受尽各种各样残醅的苦刑,屈从某些骇人听闻的勒索欺诈,而且处在他们的地位与条件;无法对自己的思想和苦难有任何表达和流露。



诗人却创造了一些神,给那些慢慢死去的人说出心里的想法,



遵照神的旨意,我把这根神圣的头发带给普路托,我让你摆脱你的躯体。



——维吉尔



有人冲着他们的耳朵大喊大叫,呼天抢地f他们被迫发出一些短促断续的声音和回答,作出好像招供的动作,这些都不说明他们还活着,至少不是完全活着。我们在真正人睡前口出呓语;对周围一切都觉得如在梦中,听到的声音也模糊不清;飒忽不定,犹如在灵魂的边缘徘徊;还有;对着人家跟我们说的最后几句话作出的回答,也是胡诌的多;有意义的少。



现在我固然有丁经验;但是毫不怀疑在那时所作的判断并不正确。首先,昏倒时我用指甲撕裂我的紧身衣(盔甲已经散乱》;印象中也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体有许多动作不是受大脑指使的。?



半死不活时,手指痉挛抽动,抓住了那把剑。



——维吉尔



往下跌的人在跌倒以前首先伸出手臂,这完全来自本能的冲动,说明四肢配合一致行动,有时它们的挥动不厲于理性的控制。



有人报告说,战车上的大刀砍断四肢,肢体落在地上还像在动,伤害来得那么怏,人的灵魂与身体还来不及感觉痛苦。



——卢克莱修



我的胃里充满了淤血,双手不受理智的使唤在胃部抚摩;仿佛在挠痒。有不少动物,甚至有些人,在死亡以后,还可看到他们的肌肉伸缩抽动。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躯体上有的部分经常不由自主地晃动;竖起;落下。这些动作只形之于表面,不能说是我们的动作;要使动作成为我们的动作,人必须整个投人,我们睡眠时手脚感到的痛不是我们的痛。



我跌下马背的瞀报早已先我而行,我往家里去时;家里人过来迎接我;遇上这类事总是大呼小叫的。他们说,我不但对人家的问话回答了几句;看到妻于在那条高低不平的小路上跌跌跄跄,还想到给她准备一匹马。好像头脑清醒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考虑,然而我却谈不上清醒。其实这是无意识的。飘忽的想法,全是耳目的感觉引起的,这不是从我的心中来的。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不能对别人的要求斟酌思考。这是感觉产生的轻微反应;像一些习惯动作;灵魂的作用非常微小;犹如在梦中,感觉只留下淡



淡的、水一样的痕迹。



可是,我的心情实际上十分平静。我既不为别人也不为自己难过f这是一种疲惫,一种极度的衰弱,然而没有一点痛苦。我看见自己的家但认不出来。人家扶我躺下时,我感到这次休息无比甜蜜,因为我被这些可怜的人折腾得够呛,他们千辛万苦用双臂抬了我走了很久;道路埼岖不平;中途累得换了两三次手。



他们递给我许多药,我一样都不要,认定自己头部受了致命伤。说实在的这样死去是很幸福的;因为理智的损伤使我对什么都不作判断,而体质的衰弱使我对什么都无法感觉。我由着自己悠悠溧流,那么轻飘恬然;不觉得还有其他什么动作比这个动作更加轻柔。当我在两三小时后又活了过来;恢复了力气,



终于我的感觉又恢复了活力。



——奥维德



我立刻感觉到坠马时挫伤折裂的四肢痛不堪言;接着两三个夜晚都是那么难受;我仿佛又死了一回,但是这回死得可不平静,现在还感到那时辗转难眠的情景。



我不愿意忘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