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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自身,平静而孤独;我就满足了,这种死亡是我独有的,适合我隐居的内向的生活。古罗马人认为;谁在离开人世时不说话也没有最亲密的人给他阖上眼睛谁就很不幸。与他们的迷信相反;我自己有相当多的事需要自我安慰;没有必要去安慰别人;我考虑的事已经很多;任
何情况都不能带给我新的思虑;我?
对自己谈话的题材足矣;何需外借题材。死亡并非群体活动而纯属个人行为。我们可以在自己人当中生活、欢笑,但最好到陌生人中间去死亡;去表示对人世的厌恶。在付账时你会发现谁把头转过一边去,谁拍你的马屁,谁催促你恰到好处并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听
任你照你的方式与对方说话并口出怨言。
我每天为思考这种幼稚的不合情理的脾性伤透了脑筋:我们总希望以我们所受的损害去激起朋友们的同情和悲伤。我们过分强调自己的麻烦以引出他们的眼泪。我们赞扬人人承受厄运的坚强性;但只要厄运落在我们身上;我们就谴责和非难亲人们表现出的坚强性。亲人们
察觉到我们的苦恼,但只要他们不为此而伤心,我们就感到不满。必须扩散自己的欢乐;但应尽量掩藏自己的悲哀。谁无缘无故要人同情,有缘有故时也得不到同情。老诉苦就永远得不到怜悯;对常装出可怜相的人谁都不感到他可怜。谁充当活死人便被认作死活人,我见
过一些人为别人说他容光焕发脉搏平稳而怒气冲冲,他们强忍欢笑,因为欢笑会暴露他们业已痊愈々他们恨自己身体健康,因为健康的人得不到别人惋惜。更有甚者,这些人都不是女人。
我最多按原样描述我的病情,而且避免别人故作吃惊并瞎开处方。在明智的病人身边;看望的人最适当的态度即使不是兴高采烈;起码也应是稳重的克制。不生病时两人相见,谁都不会同对方的健康过不去;谁都乐意欣赏对方强健完美的体魄,因为他至少可以同享健康。有
人已感到自己在往土里陷,但毫不放弃对生活的思考,也不逃避一般的交谈。我愿意在身体健康时研究疾病;生病时,疾病给我的印象已极为实在;用不着我去想象了。我们在旅行之前已作好思想准备,旅行的决心很大;因此,上马那一刻便屑于在场送行的人,为了方便他
们;我们还拖长这个时刻。
我发现公开我的生活习惯有意想不到的益处:这种公开可能成为我的准则。有时我也考虑别泄露我的生活经历。这样的公开
声明使我不得不坚持走我的路;使我不可能否定我对我生活状况的描绘,一般说我的生活状况受到的歪曲和反对比我今天承受的恶意而病态的评价中的歪曲和反对还少一些。我生活习惯的千篇一律和简朴看上去很容易说明,然而因为我的生活方式略显新颖并不合常规,所
以太容易引来非议。尽管如此;对意欲正大光明骂我的人,我似乎已向他充分指出,应从何处入手以利用我公开承认以及众所周知的不足之处进行攻击,什么东西可以使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攻得淋漓尽致。对于我自己抢先指控和揭露自己;他会认为我是在敲断他噬咬我的
牙齿,所以他利用权利夸大和引伸(“伤害行为”有权无视公正)是有道理的;他把一些毛病(我向他指出过这些毛病在我身上的根子)放大成树木也有道理;他不仅利用我已犯过的毛病;还利用只不过威胁着我的毛病;这也不无道理。无论从质量上或从数量上说那都是些不应
当犯的毛病,他可以从那里攻击我。
我毫不犹豫选择哲人庇庸为榜样。安提戈诺曾试图从他的出身入手攻击他,他打断安提戈诺的话:“我是农奴的儿子。我父亲是个屠夫;因犯罪曾被打上烙印。我母亲原是妓女;父亲娶她是因为她处境低散。他俩都曾为某些坏事受过惩罚。一位演说家见我讨人喜欢;在我幼
年时买下了我。他在临终时把他的财产全部赠给了我;财产运到雅典城后我便埋头研究哲学。但愿历史学家放心大胆寻找我的新闻;我对他们一定有什么说什么。”宽宏大量而又无拘无束的坦白陈述使谴责变得软弱无力;也平息了辱骂。
更何况总的算起来,我认为大家过分称赞我和过分眨低我似乎都同样轻而易举。我同样认为,自我幼年,人们在家庭地位和荣誉上似乎都把我捧得过高而不是贬得过低。?
我住在家乡也许好一些;在家乡社会等级问题已经解决或受到轻视。关于行坐待点的争论经过三个回合之后;如今行和坐都很不讲究了。为了躲避令人心烦的争论,我从不害怕极不公平的让行或先行;我从不拒绝把我的上座让给想坐上座的人。
除去得到了写我自己的好处,我还想得到这另一个好处:在我谢世之前如果我的性情还中某个老实人的意;还与他合得来,我希望他设法找到我们。我要绐他介绍许多我到过的地方,因为他要花好几年才可能认识和熟悉的东西;在这个汇编里他花三天便可以一览无余,而
且更可靠;更准确。有趣的奇怪念头:我谁也不愿告诉的许多事情;我竟告诉了老百姓f有关我最隐秘的意识或思想,我竟让我最忠实的朋友们去请教一家书店。
我们把内心思想交给他们审视。
——佩尔斯
倘若在可靠条件下我得知谁与我合得来,我定会不远千里去把他找到,因为一个情投意合令人愉快的伙伴是不可能随意得到的。啊〗一位朋友;这句古老的格言多么正确;应用这句袼言又怎样比利用水和火的自然力更必要更美妙呀!
言归正传吧;在远离家园的地方独自谢世的确没有多大痛苦。因此我们认为有责任柚身去进行一些比死在家里更愉快更不令人僧恶的合乎情理的活动。再说,体弱多病又把生命拖得很长的人也许不该指望用他们的痛苦去妨碍一个大家庭。印度某些省份的人认为杀掉有此种
需要的人是公正的,而另一些省份的印度人却只抛弃这样的人;让他自己能自救便自救6这种人到头来又能对谁
不变得讨厌而且难以忍受呢?一般的效劳不该效劳到这个地步。你应强迫你最好的朋友学会残忍;你应靠长期习惯使妻子儿女变得心硬,从而不再怜悯你的痫苦。我们如还在与他们聊天并从中获得某些快乐(此种情况不常发生,因为身体状况的差异极易使我们产生对所有
人的轻蔑或妒忌);这岂非一生都在过分利用他们?我越见他们真心为我而勉强自己,我越怜悯他们的辛苦。我们可以互相依靠;但无权躺在别人身上成为负担,无权靠毁掉他们来撑持自己。果真如此,那岂不成了让人掐死儿童再用儿童的血医治自己疾病的人,那岂不成
了命人夜里提供年轻姑娘以温暖衰老的四肢并把姑娘口中香甜气味搀进自己口中黢腐难闻气味里的人!我宁愿自己去威尼斯隐居以避免生活中那样的状况和那样的脆弱。衰老在本质上是孤僻的。我却平易近人到过分的程度。因此,我这样做似乎是明智的:从今以后我要
自我收敛;不让别人看见我感到腻烦;我要像龟一样自我蜷缩在壳里沉思默想。我在学习观察人而不依赖人:步态蹒跚将是一种侮辱,不理睬同伴的时候到了,“可是在这样的长途旅行里,您也许会可怜巴巴滞留在某个晒太阳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摘不到。”——大部分必
需品我都带在身边了。再说,假如恶运追逐我们,我们想避也遴不开。我生病时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自然在我身上都无町奈何;我也就不想让东方神符来救我了。在发烧和疾病伤我元气之初,我身体还基本无损,接近健康f我便靠最近几次望弥激为上帝效劳,同上
帝言归于好,于是我感到自己更自由自在;精神更无负担,好像更善于克服疾病了。我更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公证人和劝告。我在身体健壮时都处理不好的事务;大家别指望我生病时还能去处理。我愿为死
神效劳而做的事还一直在做;从没敢拖延一天。如果说目前还一事无成,这说明:要么是迟疑推迟了我的选择(因为有时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要么我拫本不想干任何事。
我只为少数人写书,而且只花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