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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畜生对这一切依然置若罔闻;皇后的行为仿佛得到他的允许和认可似的。过分的方便易行使皇后觉得她的寻欢作乐变得疲软无力,单调乏味了,怎么办呢?梅萨琳;一个活着的而且健康的皇帝的妻子;在罗马;在社会舞台上;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天趁她丈夫不在罗马城,
竟与她长期占有的西利乌斯结了婚;还举行
了庆典仪式。这是否意味着,由于丈夫的冷淡她逐步走向贞洁,或者她另找一个丈夫是希望他的妒忌能刺激她的情欲?然而;她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也就是最后一个困难:雄狮终于猛醒(我们见过比他更糟的麻木不仁者)。我凭经验知道;当这种痛苦达到极点而终于释放;便会
产生严酷的报复行为;愤懑和怒气日渐积压如同一堆火药;一旦点燃便轰然燔炸,吞噬一切。
他任怒火狂烧。
——维吉尔
他派人杀了她;以及一大批与她通奸的人,包括那个被她用皮带抽打着无可奈何地上她的床的男人。
维吉尔对维纳斯和伏尔甘的欢情描写;在卢克莱修的诗里也能看到,那是关于维纳斯与战抻马尔斯的一次偷情;而且描写得更貼切:
手执威风凜凜的武器统治残酷战事的马尔斯,带蓍永恒的爱情创伤常在你的怀抱中躲避;他把眼睛转向你,呵,女神,渴求的目光饱含爱意,他注视着你的双唇
于是,呵,女神,你用四肢缠住他的身体,温柔的话语从你嘴里流淌,甘甜似蜜。
当我反复咀嚼回味“躲避”、“流淌”这些词,不禁对后来作家们笔下那些细腻的讽喻和暗示不屑一顾。维吉尔、卢克莱修这样的诗人不需要这些纤巧微妙的文字游戏,他们的语言充满了一种自然的,经久不衰的活力,他们整个儿人从头到脚直到内心就是一首粗犷有力
的讽剌短诗。他们的诗章没有一点勉强或拖沓的地方,而是一气呵成,“他们的论述交织着阳刚之美;他们不在风花雷月上浪费时间。”他们的辩才不是软弱无力、没有攻击性的,而是刚劲有力,牢固坚实的,它也许不那么讨人喜欢,但却使人感到充实;并撼人心魄;尤其
震據思想不受约束者的心魄。当我读到他们那种强烈、深刻的表达思想的方式;我并不认为那是表达得好,而认为是思想本身精辟。思想健康有力;语言才会丰满高昂。“勇敢使人雄辩所以古人把观点、语言和精彩的词语一概称为完整的概念。
描绘的精彩不是因为我们有高超的手法,而是因为描绘的对象在我们头脑里有一幅清晰生动的画面加吕说话简洁,因为他思想简诘。贺拉斯从不满足于肤浅的表达方式,因为这不能传达他的思想。他观察事物清楚、深刻f为了描述事物;他打开和翻遍词语和修辞的宝库;他
需要新颖独特的词语和修辞,因为他的观念新颍独特。普鲁塔克说;他通过事物看语言。在这首诗里也一样:意义产生和阐明话语;所以话语不是空洞无物的,而是有血有肉的。话语的含意比它表达出来的更丰富。我在意大利时,在一般的言谈中,能用当地的语言表达我想
讲的话,可是谈到棘手的话题,我就不敢依靠意大利语;因为我尚未驾驭它;也未能掌握其一般用法以外的东西。我必须用我自己的语言。这种情景大概连傻瓜也能体会。
天才人物在语言的运用中提高和丰富语言,主要不是通过改革;而是通过给语言注入更多的活力和更多样的用法来扩展它;驾
驭它。他们并不生造词语,而是通过加强和加深词语的含义和用法釆丰富词语,从而使语言有了不寻常的发展;不过;他们做得很谨慎,很巧妙。而且远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我们从当今很多法国作家的风格就可看到这一点。这些作家相当大胆、倨傲,不愿步别人的后
尘》但是缺乏创意和不谨慎贻误了他们。在他们的作品中只看到矫揉造作的标新立异,蹩脚或荒唐的掩饰,这样的语言形式不仅不能提高思想内容,反而降低了思想内容。他们一味追求新奇,毫不顾及效果;他们抓住一个新词不放,而抛开常用词,殊不知常用词往往更醇
厚、更有力。
我认为我们的语言有相当丰富的语汇,但表达方式稍显欠缺,几乎没有什么成语不是来自狩猎和战争用语;狩猎和战争用语成了我们借用词语的广阔领域f而表达方式如同草卉,经过移植能得到改良,变得健壮。我觉得法语相当丰富;但不够灵活、有力。往往在需要表达一
个凝练强烈的概念时,承担不了这个任务。当你字斟句酌,你会感到它在你的笔下发软、弯曲,需用拉丁语来帮助它、代替它,或有时用希腊语。我刚刚筛选了一些字,我们现在颇难感到这些字的力量,而且习惯和经常的使用多少降低和俗化了它们的魅力,正如在我们
的日常言谈里不乏精彩的熟语和隐喻;但因为经常使用,日子一长,它们的美便褪色了,它们的色彩黯淡了,然而这并不会使那些敏感而有鉴赏力的人失掉对它们的兴趣,也不能损伤那些苜先把它们引入日常生活的古代作家的荣誉。
科学将一些事物论述得太精深玄妙,与事物的本来面目相去太远。我的书僮谈恋爱,并且颇在行。但假如你给他读莱翁?埃布勒和费森的作品,书中谈的就是他;他的思想和他的行为,而他却一点也听不僅。同样,在亚里士多德的作品里,我也认不出我常
有的思想活动,因为作者为适应课堂的需要,将这些思想披上了另一种外衣。愿上帝助他们做得更好!倘若我干这一行,我会将艺术自然化;正如他们将自然艺术化。这里我们且不谈邦波和埃基科
拉。
我写作时手边不需要书本,也不需回忆书本里的内容,深怕我的写作风格被打乱。而且;说实话,与优秀作家对比会贬低我自己,打消我的勇气。我喜欢采用那位画家的策咯;此人多次画鸡失败,便禁止听差让任何一只鸡走进他的画室。
为了给自己增光;我很需要学乐师昂蒂诺尼岱想出来的办法,每当他要演奏时;必设法安排听众在听他之前和之后听蹩脚乐师的演奏。
但是要抛开普鲁塔克的作品却不大容易。他是那么全面;那么无处不在,以至不管你选取的话题有多么奇待,他无时无刻不介入你的写作,你能从他的作品那取之不尽的財富和美不胜收的魅力中得到帮助。我气恼自己那么容易犯他的读者常犯的毛病:抄袭他的思想和语句
。我只要接触一点他的作品,就免不了从中取一些精华。
因此,为我自己考虑,我除了在自己家里写作,有时还在偏僻的乡野写作,那里没人帮助我,或给我指出错误;那里我通常遇不到懂拉丁语的人——即使是祷告词中的拉丁语,懂法语的人也不多。在别处我也许能写得更好些;但是那样的作品就不完全是我自己的了;而我
的主要目的,我追求的完美境界却是要写地地道道自己的作品。我可以纠正某个偶然的锗误——出于粗心;我会犯一大堆这样的错,但是我自身固有的、经常存在的不足之处,如果去掉它们,就是一种欺骟。当有人对我说;或者我自己对自己说:“你的?
修辞手法太笨拙。这个字是加斯科尼省的土语。这句话不能这么讲(我不排斥任何法国市井通用的熟语,那些想用语法规则来反对语言习惯的人是没有道理的)。这个推理很天真。这一论证有矛盾。那个论证又太荒唐。你常常开玩笑;人家会把你的戏言当真。——“是的
,”我说;“但是,我只改正因疏忽大意而犯的错误,不改正我的习惯。我平时不就是这样讲话的吗?我生动地表现出了我自己,是吗?这就够了!这正是我想做的事:让世人通过我的书了解我本人;通过我本人了解我的书。”
然而,我天性喜欢学样和模仿;当我冒昧写诗时(而且我只用拉丁语写诗),我的诗必然显出我刚读过的诗人的影子;我的头一批随笔中,有几篇散发出别人的气味。在巴黎,我的语言便多少与在蒙田庄园不一样。我只要注意地观察了谁,他就能在我身上留下一点他的
痕迹。我观察过的东西,就会被我据为己有;允其是毛病与陋习;诸如某种傻相,某个不讨人喜欢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