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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停地指点这个或那个应该怎么干。男人们干得不太起劲。米尼翁呢;俨然是个正人君子;他想利用到乡间来居住的一段时间;给他的儿子作些课外教育;他向他们讲讲帕芒蒂埃的故事。
晚上;晚饭吃得快乐极了。一个个狼吞虎咽。娜娜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 她告诉他们她与侍应部总管拌了嘴;而那个总管曾在奥尔良的主教府里当过差。喝咖啡的时候;妇女们都抽起烟来。楼房里像办喜事一样热闹;喧闹声震耳欲聋;从每扇窗户传出去;消散在远处而宁静的暮色之中;晚归的农民禁不住滞留在篱笆外面;回过头向这座灯火辉煌的别野里张望。
〃真遗憾;你后天就要走了;〃娜娜说道;〃不过;我们倒还可以组织一次活动。〃
大家决定第二天星期天去参观七公里外的夏蒙修道院的遗址。他们在奥尔良租了五辆马车;马车午饭后来带大家出去游览;晚上七点钟再把他们送到〃藏娇楼〃别墅来吃晚饭。这样真惬意。
那天晚上;缪法伯爵像以往一样;他登上小山;想去按大门的门铃。可是他看见窗户里面都灯火通明;又听见一阵阵哈哈笑声;他很惊讶。他听见米尼翁的声音; 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接着;他走开了;这个新的障碍使他恼怒万分;把他逼得无路可走了;他决心采取暴力行动。乔治平时走的是边门;他有一把这扇边门的钥匙;他开了边门;沿着墙边走;悄悄地摸进了娜娜的房间。不过;他要等到午夜十二点钟才能看到她。娜娜终于回来了;她喝得酩酊大醉;但却比其它任何夜晚显露出更多的母爱;她每次喝了酒以后;总是变得更加多情;缠住人不放。所以;她执意要乔治陪她去参观夏蒙修道院。乔治不想去;如果让人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同坐一辆马车;而那个女人是娜娜;那将会变成一件糟糕透顶的丑闻。她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女人那样绝望地大吵大闹;哭得像个泪人。乔治最终答应同她一起去。
〃那么;你是真的爱我了;〃她喃喃说道;〃再说一次;你真的爱我。。。。。。说呀?我亲爱的小宝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很伤心的;是吗?〃
在丰岱特庄园;因为有娜娜这样一位邻居;整个庄园都不得安宁。每天上午;吃午饭时;善良的于贡太太总是不由自主地提到这个女人;从园丁的讲述中;她了解了一些情况;她甚至觉得;这些烟花女像使魔法一样;居然把最高尚的夫人也纠缠住了。她是一个宽容的人;但这次她隐约预感到大祸将要临头;她非常愤怒;甚至有些恼火;夜里常常莫名地恐惧起来;仿佛有一头刚从动物园中逃出来的野兽正在附近徘徊;并准备时机捕捉猎物。所以;老太太找碴儿与客人们拌嘴;指责他们在〃藏娇楼〃别墅周围别有用心地溜达。她说有人看到德。旺德夫尔伯爵在一条大路上和一个不戴帽子的夫人在调情说笑;但他为自己辩护;否认那个女人是娜娜; 因为事实上那人是吕西;她只是陪他走走;并告诉他;她是怎样把第三个王子赶出门的。德。舒阿尔侯爵也每天出来溜溜;他说他只是遵照医嘱这样做的。对于达盖内和福什利;于贡太太的指责则有失公道。达盖内一直没有离开过丰岱特庄园;他放弃了与娜娜重归于好的计划;而是对斯泰勒大献殷勤。福什利依然和缪法母女待在一起。只有一次;他在一条小径上遇到怀里抱满了鲜花的米尼翁;他正在给儿子们上植物课。两个男人见面后;握了一下手;谈到罗丝的情况;罗丝身体很好;他们俩早上都收到她的一封信;信里请他们再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乡村的新鲜空气。在所有客人当中;老太太只放过了缪法伯爵和乔治;伯爵说他有重要事情得到奥尔良去办理;不可能去追逐那个婊子;至于乔治;这个可怜的孩子终于使她担心起来;每天晚上;他的偏头痛病就发作得很厉害;他只能在白天睡觉。
伯爵每天下午都要外出;而福什利则成了萨比娜伯爵夫人忠实的男伴。他们会时常到花园的尽头去;他总是替她拿着帆布折叠凳和阳伞。另外;福什利那种小记者所具有的古怪机灵使她感到很有趣。他利用乡村的气氛促使萨比娜很快变成自己的知己。有这个小伙子作伴;萨比娜似乎变得很有生气;有时她甚至有青春再现的激动;他喜欢大声开着玩笑;却又不至于给她招惹是非。有时;他们会单独在灌木丛后边呆一会儿;他们的眼睛互相注视着;有时;他们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深沉而严肃;好像他们已经心心相印;彼此非常了解了。
星期五吃午饭的时候;需要添一副餐具。因为泰奥菲尔。韦诺先生来了。于贡太太记得去年冬天在缪法家里;她邀请过他。此时他弓着背;装出一种不起眼的老好人的善良模样;仿佛没有发觉大家对他表示出的敬意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他的沉默终于使大家忘记了他在场;饭后吃点心时;他一边嚼着小糖块;一边察看达盖内把草莓递给爱斯泰勒;一边听福什利讲着逗得伯爵夫人开怀大笑的趣闻轶事。如果有人看了他一眼;他就报以恬静的微笑。散席后;他挽住伯爵的胳膊;说要他带自己到公园里走走。大家都知道;自从伯爵的母亲逝世以后;他对伯爵有很大的影响。有关这位做过诉讼代理人的人对这个家庭所起的支配作用;已经有不少离奇的传闻;并不胫而走。他的来到可能对福什利有所不便;福什利向乔治和达盖内解释了他的巨额财富的来源;他因被委托;为耶稣教会办了一件重大的诉讼案件;而发了大财。据福什利说;这位老好人;看似温和而肥胖;实际上是一位可怕的先生;现在那些传教士的一切卑鄙行径他都要介入并做他们的代言人。两个年轻人开始拿这个小老头儿开玩笑;因为他们觉得他的模样有点傻乎乎的。过去在他们想象中;充当神职人员的诉讼代理人的韦诺应该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现在觉得这种想象非常滑稽可笑。缪法伯爵来了;他们就不吭声了。伯爵仍然挽住老好人的胳膊;他面色苍白;两眼红红的;像哭过一样的。
〃我敢断言;他们将会谈到地狱。〃福什利低声挖苦道。
萨比娜伯爵夫人听见了;慢慢转过头来;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并且久久相互地注视着;这是一种在进行冒险之前;互相作出谨慎的试探。
平时;客人们吃过午饭后;便到花园一头的平台上;从那儿可以俯瞰整个平原。这个星期天下午;天气宜人;将近十点钟时;大家曾担心要下雨;现在天空虽然没有完全晴朗;云层却化成了乳白色的雾;化成了闪闪发光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于是;于贡太太建议从平台的侧门下去;散散步;他们一行人就沿着舒河向居米埃尔那边走;她喜欢散步;虽然已年届花甲;然而步履依然矫健。再说;大家都说不需要乘车。就这样他们到了河上的木桥边;队伍已经拖了很长;有些散乱了。福什利。达盖内和缪法夫人母女俩走在最前面;伯爵。侯爵和于贡太太紧随其后;落在最后边的是旺德夫尔;他抽着雪茄烟;神态庄重;他有些厌倦这次散步。韦诺时而慢吞吞地;时而加快步伐;一会儿跟这群人走;一会儿又跑到另一群人那里;他总是笑嘻嘻的;似乎想听到每个人的谈话。
〃可怜的乔治现在还在奥尔良!〃于贡太太连声说道;〃他不得不去看看他的偏头痛了;我让他去找塔韦尼埃老大夫;他已经不出诊了。。。。。。是的;七点钟前他就动身了;那时你们还没有起床呢。我想这样走走总可以让他散散心。〃
说到这里;她指着前面的那些人;问道:
〃瞧!他们为什么在桥上停下来呢?〃
几位夫人。达盖内和福什利的确伫立在桥头上;神色迟疑不决;仿佛有什么障碍使他们心神不定。但是;路上什么也没有。
〃咱们往前走吧!〃伯爵嚷道。
他们仍然一动也不动;望着正向他们移动的什么东西;大路在这里转弯;道旁浓密的白杨树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所以其他人尚无法望见。一阵嘈杂声隐约传来而且越来越大;那是车轮的声音;夹杂着笑声和噼啪的鞭子声。突然;五辆马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辆接着一辆;每辆车里都挤满了人;简直快把车轴压断了;车上的人穿的衣服有浅色的;有蓝色的;也有粉红色的;他们吵吵嚷嚷;快乐得很。
〃那是什么?〃于贡太太惊讶地问道。
接着;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当她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时;她对这伙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非常气愤。
〃啊!原来是那个女人!〃她嘟囔道;〃走吧;走吧;只当没有看见。。。。。。〃
可是她说这话已经迟了。那五辆马车已经载着娜娜和她的一帮人来到了小木桥边;他们是去参观夏蒙修道院遗址的。福什利。达盖内和缪法母女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