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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连连点点头,问:“咱们有会开火车的么?”
“有!”王强说,“彭亮就开得很好,林忠也能开一气!”“我们应该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在执行这个战斗计划时,我们应该充分的估计到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困难,并把这些问题和困难加以解决。车头一定要掌握,我们也有这条件!关于协同动作的问题,是个重大的问题,如果不好好研究解决,取得战斗的胜利是困难的。大家可以费些心思,好好想一想,制定出一个详尽周密的作战计划。从大家交谈里可以看出,火车上的战斗,是不同于陆地作战的。火车是个最科学的机器,我们也要有科学的组织分工,不能使这计划有任何漏洞。”
窗纸已经渐渐发白,庄里四处已传出喔喔的鸡啼,小鸟起得特别早,在发芽的树枝上,喳喳的乱叫。村边上的岗哨在春天的黎明里,来回踱着。茅屋里的草铺上,不时传来呼呼的鼾声。就在这时候,李正、老洪、王强和老周,还在灯光下交谈着,在周密的制定着作战计划。他们一会皱着眉头沉思,一会瞪大了眼睛说话,又一会就精神焕发,哈哈大笑。在研究讨论的过程里,王强不时的用黑黑的小眼瞅着李正,在好多问题面前,李正始终保持清静的头脑,精确的分析着问题,象任何困难的问题到他脑子里都能溶化。王强知道政委战前虽然坐过火车,但是他对火车上的一切细节不太熟悉,所以在谈到火车上的详细情况时,政委总是静静的眯着眼睛点着头听着。可是他却能把所谈到的问题,看出它们在不同情况下发展变化的各种可能性,不留一点空隙的加以解决。并能把复杂的问题归纳起来,系统化起来。在围绕着解决协同动作的问题上,经过他们反复研究,总算找到了一个适当的办法。为了防止意外,他们又在研究接应,组织掩护,选定作战地点。最后感到唯一困难的,是战斗号令的问题。他们经过苦思,只感到最好由车头发出。拉汽笛么?在车外听起来很响,震人耳朵,可是在隆隆行进的车厢里,尤其里后边的车厢里,就不大容易听清。一切大问题都解决了,他们为这个小的但却很重要的号令问题难住了。
外边天已大明,这时已听到小坡的歌声,王强认为队员可能都起来了。他对政委说:
“找彭亮来吧,他懂得车头上的窍门。”
老洪说:“对!去叫他来。”不一会王强领着彭亮进来了。彭亮听说要搞车,兴奋得脸上的疤都亮起来了。政委询问他,怎样能使车头发出声响,使各节车都能听见,以便统一行动。
彭亮说:“这还不容易么?扪气就行。你们没有听到火车开车前,或要停车的时候,各节车车轮那里有铁管在‘刺刺’的响么?那是从车头一直通往各节车的一条铁管子,在车头上按一个东西,它们都响起来了。”
这个问题解决了,整个作战计划就搞好了。政委站起来,走到彭亮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
“同志,这次要看你露一手了,在这次战斗里,你作我们铁道游击队的司机吧!刚才刘洪大队长说得对,我们如果能掌握住火车头,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要停就停,你能把车头开好,我们的战斗胜利就不困难了。”
“行!”彭亮笑着回答说,“要开到哪里,我就开到哪里,保准没有错就是!”
最后具体确定了战斗分工。
上午,老洪和李正、王强、彭亮四个人,由老周借了几套农民的服装换上,腰里别着短枪,他们出了小屯向北走去,到达铁道附近。这地方西距王沟车站七八里路,又顺着铁道两侧向西走,在一个弯道的地方停下。
老洪回头向东望望,远远的王沟车站被弯道附近的几个小村落挡住,前边是一座三孔桥。他对李正说:
“我看这个地方就很好,道两边有沟,可以埋伏,王沟车站的敌人也望不到这里。”
李正点了点头,说:“好!”老洪就对彭亮说:
“到时候,你就一直开到这里!”
彭亮想了一下说:“这里离王沟车站只十来里路,我们如果从王沟站上车头的话,到上边还得和开车的搞一阵,一转眼就到这里了。这样怕误事。”
“在枣庄东上车头!”老洪说。
他们转头就回小屯了。在路上政委对刘洪、王强说:“今晚作战斗动员!明天就开始行动。”
刘洪、王强、彭亮三人,都连连点头说:“就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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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票车上的战斗
三月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了。山东的春天短,几乎没有穿夹衣的习惯,因为脱下棉衣就该换单衣了。晌午头上,有的人已穿上了雪白的小褂子,可是到晚上还得穿上棉袄,因为夜里还是很冷的。
傍晚的时候,峄县车站卖票房边,挤着熙熙攘攘的旅客们,站台里已经敲了第二遍钟,票车快进站了。大家都在列着队通过栅栏门口,到月台上去。
票房上的膏药旗在晚风里无力的飘着,夕阳照在上边,染上一层血色。进月台的门两边是鬼子,端着刺刀,叉开着步子,瞪大了眼珠子,在审视着刺刀尖前过往的中国人。旅客们,都得低着头,从这森严的刺刀尖对峙的夹道里通过。入口处,有一个穿鬼子服装的汉奸,在搜查着每个人的身上,通过这一关,每个旅客心里都战战兢兢的,一不小心,就被抓起来,送进鬼子宪兵队。一个胡子雪白的乡间老头,大概是第一次上火车,不知被搜查出什么犯禁的东西,两个耳光打得帽子都飞了,嘴里的血顺着白胡子向下流,他被鬼子抓住袄领子提到旁边,一皮靴踢倒在地上,就被捆起来了。旅客们的心里都在忐忑着,可是表情上还得掩饰内心的愤懑。当大家都在为这个庄稼老汉担心的时候,汉奸正在搜查一个黄脸的商人模样的人。这个穿着灰大褂子戴着礼帽的商人,手里提着贵重的点心盒子,他是那么自然的向周围的鬼子、汉奸点头哈腰,很顺利的通过了。可是他又回过头来,朝着他身后正被搜查的一个穿黑大褂的黑胖商人叫道:
“鲁掌柜!快点呀!”
鬼子在端详这个黑汉子脸上的一对眼睛,这眼睛里象冒着一股怒火,所以汉奸搜他的身子特别仔细。他平举了双手,让汉奸摸腰,他举起的两只手里,一边提着两只烧鸡,一边提着两瓶兰陵美酒,在空中晃着。搜过身后,黑汉子看着鬼子还在注意他,黑脸上便露出一线笑容,把礼品举到刺刀前让着鬼子:
“太君,米西,米西!”
这才缓和了空气,黑大汉被放过了。火车呜呜的开进站了,他和黄脸商人一齐到二等车上去。
他们是从这二等车的两头进去的,穿黑大褂的人一进门就看到门边坐着一个鬼子,这次他和刚才在进口时不同了,好象进口的鬼子特别使他憎恶,这车里的鬼子值得尊敬一样,他忙摘下了礼帽,满脸笑容的向这个趾高气扬的鬼子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便坐在鬼子的对面。他又瞟了一眼鬼子身后板壁上挂的龟盖匣子,就知道这是个押车的小队长。
黑大汉把烧鸡和酒都放在临窗的小板桌上。小桌正位于他和鬼子中间,夕阳透过玻璃窗照着兰陵酒瓶,泛着粉红诱人的颜色,一个酒瓶大概被主人打开过,酒味和包在纸里的酱紫色的烧鸡的香味,不住的钻进人们的鼻孔里。开始鬼子感到和中国人坐在一起很讨厌,可是当他的眼睛溜到酒瓶和烧鸡上,脸上就露出和悦的样子了。所以当黑汉子把最好的炮台烟抽出一支递上去的时候,这鬼子小队长也就接过来。黑汉子又是那么殷勤的划了火柴为鬼子点烟,在一阵烟雾下边,鬼子的脸色变得和蔼些了。
“你的什么干活?”小队长吸着烟,问起黑脸汉子的职业。“开炭厂,”黑衣汉子笑着说,“峄县有我的炭厂,枣庄有我的一个大炭厂,我们每次要向太君的煤矿公司定二百吨的货。”
“买卖发财大大的。”
“太君煤矿的发财大大的,我的小小的。”
“你的哪边的去?”
“我到兖州去,”黑汉子看到鬼子的眼睛又盯到烧鸡和酒瓶上边了,就说,“我去看朋友。”
当他说到朋友,突然站起来,打开了烧鸡的纸包,撕下一条大腿,带着大块的肥肉,他把这鸡身上肉最多而最好吃的部分。让到鬼子小队长的面前。
“你我朋友大大的,米西!米西!”
“不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