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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告诉我,陛下能撑过去么?”凌风烈急了,抓着老太医的手猛地发力,很难相信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太医怔了怔,似乎被丞相可怕的样子吓到,他吞了口唾沫,喉结在苍老皱褶的脖颈中上下动了动,许久才说道:“五五分……”
凌风烈终于松开手了,神色有些呆滞,喃喃道:“五五分么……”还是有风险啊,现在是林夕皇帝最虚弱的时候,而且那个神秘可怕的大国师不在,是不是要提前把四皇子这个棋子推出来?他的手在袖袍中握紧又张开,指甲深深地扣进肉中也浑然不觉。只是已经显得有些混浊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芒……
他想起新皇帝在朝堂之上在那么多帝都大臣面前毫不留情的嘲讽挤兑,想起那些神罗皇帝时像狗一样围在他脚前打转的臣子,想起现在趋炎附势之辈对自己的不屑一顾……这种种强烈的反差让的肺都要炸开来。他的脸可怕的搐动着,眼中的阴翳愈来愈浓重。
“必须下手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凌风烈暗暗下决心。若是皇帝恢复过来,肯定会对他下手,以凌国薄弱的军事实力连皇宫的御林军都抗衡不了,更何况还有夜国这样的军事强国虎视眈眈。提到夜国,皇帝赏赐的‘九锡’着实是令他眼红,这种赏赐,绝对是青史留名!
老太医鞠了一躬,道:“丞相大人,若没什么事,小人先下去了……”说着他躬身向后退去,推开龙炎殿的大门离开。
凌风烈木木的看着皇帝阁房门上华贵的金丝织锦门帘,上前走了几步,颤抖的伸出手,想掀开帘子看看皇帝。他的胳膊刚伸出一半,就被一只铁钳一样有力地手制住了。那只手的力量那样大,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捏碎。凌风烈惊怒得回头看去,只见一身戎甲的镇天大将军正冷冷的看着他。
将军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感情,冰冷决绝,像是在战场上凝视着敌人般。那股倾世名将的威严感瞬间将儒气的凌风烈压制住了,凌风烈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被制住。
他惊怒到:“大将军想干什么?”
夜明山的眼睛平静至极,眉宇间一股正气油然而出。仿若能容下整个星辰日月的眼眸光芒沉沉的压下来,嘴角轻笑一声:“丞相大人,是你想干什么?”
镇天大将军与左丞相凌风烈不和,这在缥缈城中不是什么秘密。这事还得从夜明山废除当时的云瑶王后正室之位说起,凌云瑶是凌风烈最宠爱的一个女儿,算起来凌风烈还是夜明山的岳丈大人。不过夜明山与凌云瑶的婚姻政治的成分更多一些,而且两人分别还是夜国和凌国的国主,两大诸侯国之间也因此关系紧张,甚至连基本的贸易交往也是在近几年才恢复起来的。现在两人这样针锋相对,自然谁都不会示弱。
林夕皇帝吐血昏倒,立刻就从星坠殿转移到龙炎殿,诸多大臣一已经离开,现在龙炎殿中只有凌风烈和夜明山两人。两个人的争锋没有谁能看到。
将军笑道:“丞相大人坐镇朝堂太过操劳,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才行啊!”
凌风烈猛力甩开夜明山钳制自己的手,揉着差点被捏碎的胳膊,冷声说道:“为帝国操劳,是本丞相的职责,必当不辞辛苦,夙兴夜寐。倒是将军刚从战场上厮杀大战,身心俱疲,才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更何况陛下赏赐下‘九锡’大礼表彰将军赫赫功勋,将军更应该满心欢喜载誉而归才对啊!”
将军修长的双臂抱在胸前,风度翩翩的说:“明山作为帝国的镇天大将军,更应该在陛下危难时身先士卒,为陛下效犬马之力,以防奸人趁陛下虚弱之际有所图谋,做出逆乱天下伤天害理之事。丞相,觉得明山的怀疑对么?”
看着将军笑眯眯的眼睛,凌风烈只觉得自己的心思瞬间被看穿了。他能听出将军话中有话,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称雄的时候,目前只能忍,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将军一片赤诚,着实是令本相感动……梦阳能鼎力三百余载,全是仰仗将军这样的栋梁……”
“呵呵,既然丞相大人这样说,那明山更应该为陛下的安全着想……”将军的笑容更加灿烂,可笑容里的嘲讽之色愈加浓重。“江曲……”
站在宫殿角落的副将夜江曲立刻跑过来,应声道:“是,将军!”
“调派三百精锐武士,守护龙炎殿,除过太医外,任何人不得接近陛下。”将军命令道。“陛下的阁房前也加派两个武士,时刻不得离开陛下!”
凌风烈的呼吸窒住了,眼神一下子阴沉起来。这是**裸的挑衅么?
将军笑着说道:“丞相大人见谅,现在帝国刚刚击退赤那思人,百废俱兴,陛下的安危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否则我们都是罪人啊!”说罢就转身离开龙炎殿去,副将也跟着离开,转身时不忘狠狠剜凌风烈一眼。副将也是夜姓子弟,自然是和将军站在一边,将军和凌风烈之间的矛盾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凌风烈头低着,眼睛暴怒的长着,简直快滴出血来。他狠狠地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夜……明……山……”牙齿间仿佛要咬金嚼银般。
距帝都千里之外的申国。
申孤岚看到城楼上那面红色枫叶大旗恣意飘荡,心一下子冷了起来。他身后三万多火烈骑武士全都从马鞍侧处抄起战刀,眼睛里原本回家的温馨感瞬间恢复武士的冷酷狠戾。身下的战马似乎也因为这压抑的气氛紧张起来,蹄子不断刨着下面的沙土地。
申孤岚环顾四周,刚才打开的城门已经关住了。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将这块校武场围城一个密不透风的瓮般,他突然想到一个词‘瓮中之鳖’。刚才还满心欢喜,现在又沦为瓮中之鳖?
“嗖……”一支鸣镝响箭射向天空,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他们一阵心悸。鸣镝响箭一般有两种作用,一是夜间战斗照明,此时是白天,虽然天空阴沉,但还是能看清周围的。那只能是第二种作用——信号!
爆炸声音刚过,一阵令人不安的骚动声音,周围的高墙上突然闪出一个个持弓的武士,都是秋月国的精锐。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将箭囊中的利箭搭在劲弓上,满弓如月!箭矢分明是申国特制的‘蜂尾’,那闪着莹绿色铜毒的箭镞根根直指申国武士。
申孤岚暴怒的吼了一声,手中的白鹿刀直指向天,像是要将天空劈开一个窟窿般。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申国被秋月攻占了,秋月的武士就在这里埋伏着自己。想起刚才这些武士高喊的‘恭迎国主回归……’还引得他一阵兴奋,可转眼间就成了这种情况,这分明是在抽他耳光……
后悔,很后悔的感觉!刚才没有听取子夏的话,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可世上有后悔药卖吗?
“哈哈,申国主,别来无恙……”一阵张狂的笑声揶揄的笑道。
“丰中秋……”申孤岚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身影,“庄稼把式……该死的!”这个他一向都瞧不起的庄稼把式现在都敢这么嚣张得对自己说话了吗?他阴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满面春风得意的身影——那个庄稼把式竟然穿着他的衣服,那件花费寻常人家一年收入的鎏金紫锦袍——那是凡双在他几年前生日时送的,自己一直都舍不得穿……
一想到申凡双,这个乱世枭雄的眼睛就黯淡下来——现在自己已经算是撕毁盟约了,赤那思蛮族人最看重的就是信用,作为质子,凡双估计已经被粗野的蛮族人杀死了吧……一想到这里,申孤岚的心就一阵剧痛,好像很累很累了,如果倾尽一生就是如此下场,还不如当一个平民,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样也好啊……
一向霸烈如虎的乱世枭雄此时竟然深深的难受起来,在现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境况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经历毫无意义,像是追逐瑰丽缥缈的海市蜃楼,到头来只有自己孑孓一身,空对一座荒芜的废墟!
“啊……”申孤岚突然放声吼叫起来,他身后那三万火烈骑武士也跟着嘶吼起来,困兽犹斗!火烈悍骑毕竟是南方战力最强的军队,绝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庄稼把式,可敢和本公一战?”申孤岚字字铿锵的说,狮子般的眼睛闪着凌厉的寒光。
“哈哈,你当本公是傻子,与你这草莽武夫一战?本公是嫌命长么?你看看,现在两万多武士,一万是双曲反弯复合弓,另一万是秋月长枪,这些足够把你们这些火烈骑扎得通透!本公何必与你一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