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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起码你也得跟我说说,比方说,我为什么要提防公爵呢?”
“好吧,一不做二不休;一般说,老伙计,我是受人之托替人家办事的。但是你想想:人家所以信得过我,就因为我不会出去乱说。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告诉你呢?因此,如果我只能笼而统之地说说,说得太笼统了,请勿见怪,因为我只是为了说明:他是一个非常卑鄙的小人。好,休
他眼泪汪汪地拥抱了我。我起身告辞。福音书》:犹大原为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曾为三十枚银币把耶稣出卖给祭司长!
①见《新约·福音书》:犹大原为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曾为三十枚银币把耶稣出卖给祭司长。
先开始,先说你自己。”
我想,我的事简直没什么可向马斯洛博耶夫隐瞒的。娜塔莎的事并不是秘密;再说我还指望马斯洛博耶夫能对她有所帮助。不用说,我说给他听的时候,对有些事还是尽可能避而不谈。有关公爵的一切,马斯洛博耶夫听得特别用心;在许多地方他还让我先停停,许多事他都不厌其详地问了又问,因此我说得相当详细。我讲了足有半小时。
“嗯!这妞的脑子很聪明,”马斯洛博耶夫认定道,“即使她也许还没完全识破公爵的为人,但是她一开始就懂得她在同什么人打交道,并断绝了同他的一切瓜葛,能做到这点就很好了。娜塔利娅·尼古拉耶芙娜还真行!为她健康干杯!(他一饮而尽。)为了不受骗上当,光有聪明是不够的,还需要有颗心;这心没有骗她。不用说,她是输定了:公爵一定会坚持己见,于是阿廖沙就会抛弃她。只可惜一样;只可惜伊赫梅涅夫白给了这小人一万卢布!他那案子是谁经手的,是谁张罗的?大概是他自己!唉!这些头脑发热、思想高尚的人统统是这样!这种人真窝囊!对付公爵这种人,这样做是不行的。要是我呀,我就会给伊赫梅涅夫找一位手眼通天的律师--唉!”他说罢懊恼地一拍桌子。
“好了,现在公爵到底怎么样了呢?”
“你就知道惦着公爵。对于他有什么可说的;我悔不该主动谈到他。万尼亚,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不要上这骗子的当。比如说吧,不要受他的影响、谁要跟他拉扯上了,谁就免不了危险。你呀,耳朵放灵点;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你还以为我有什么重要的巴黎秘密要告诉你呀①。看得出来,你不愧是小说家!唉,关于一个卑鄙小人有什么可说的呢?卑鄙小人就是卑鄙小人……嗯,也好,比如说吧,我可以说件关于他的小事,自然,没有地点,没有城市,也无名无姓,就是说,不像日历那样一是一,二是二。你知道他还在青春年少,不得不依靠办事员那份薪俸混日子的时候,就娶了一位富商的千金为妻。嗯,他对这位商人女儿并不十分客气,虽然现在并不是谈她,但是我要指出,万尼亚老同学,他这辈子就喜欢在这一类事情上投机钻营。接着又来了个机会:他出国了,在国外……”
“等等,马斯洛博耶夫,你是说哪次出国?在哪年?”
你要知道这个干吗?你那么俨乎其然地问……”我的事简直没什么可向马斯洛博耶夫隐瞒的。
①源出法国作家欧六·苏描写巴黎社会底层的小说《巴黎的秘密》(一八四二--一八四三)。
你那么俨乎其然地问……”见《新约·福音书》:犹大原为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曾为三十枚银币把耶稣出卖给祭司长。
“整整九十九年零三个月以前①。听我说呀,您哪,他在国外从一位高堂老父那儿拐走了他的女儿,把她带到了巴黎。手段巧妙极了!那位高堂好像是什么工厂主,或者是某个企业的董事。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要知道,就算我说给你听吧,我也是根据其他材料推测和想象出来的。于是公爵就把他骗了,也钻进了这企业,跟他一起共事。把他完全给骗了,还借了他的钱。关于借钱的事,老人手头自然有借据。公爵想既借钱又不还钱,用我们的说法--干脆叫偷。老人有个女儿,这女儿是个大美人儿,而这个大美人儿又有个理想的男人爱上了她,他是席勒②的兄弟、诗人,同时又是个商人、年轻的幻想家,一句话--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叫费费库亨什么的。”
“费费库亨是他的姓吗?”
“嗯,不叫费费库亨也说不定,让鬼抓了他去,问题并不在这人。不过公爵却钻了这孔子,想方设法地去接近这女儿,而且手段十分巧妙,她居然像疯子一样爱上了他。公爵当时想一箭双雕:既占有女儿,又占有向老人借这笔款子的借据。这老人所有抽屉的钥匙全掌握在他女儿手里。老人爱女儿爱得要命,爱到甚至不肯把她嫁出去的地步。这可是说正经话。谁来提亲,他都妒忌,他不明白怎么能跟女儿分手,连资费库亨也给撵走了,这个英国人真是怪人……”
“英国人?这一切到底发生在哪儿呢?”
“我也不过是随便一说,说他是英国人,打个比方,你倒好,拾到鸡毛当令箭了。这事发生在桑塔-费-德-波哥大③,也许在克拉科夫④,但最可能是发生在拿骚公国⑤,就跟在塞尔查矿泉水的瓶子上印的一模一样,就是在拿骚;你该满意了吧?于是,您哪,公爵就把这姑娘拐跑了,撇下高堂,离家出走,由于公爵的一再要求,这姑娘把一些借据也随身带走了。要知道,这样的爱情也是常有的,万尼亚!哎呀,我的上
他眼泪汪汪地拥抱了我。我起身告辞。我对你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才请你告诉我。
①从这里开始;基于上面的理由,马斯洛博耶夫在自己的叙述中,在谈到时间、地点、人名时,故意用调侃的做法混淆视听。但他说的关于旦爵的事,均系事实,并非杜撰。
②席勒(一七五九…一八①五),德国大诗人和大剧作家。此处意为好心肠的幻想家和理想主义者。
③哥伦比亚首都。
④波兰克拉科夫省首府。
⑤德意志的一个小公国,一八六六年加入普鲁士王国。帝,可是这姑娘却是个诚实、高尚的人!是的,很可能她也不大懂这些单据究竟有什么用。她担心的只有一点:生伯父亲诅咒她。即使对于这事,公爵也应付裕如;他给她立了一张正式而又合法的笔据,保证一定跟她结婚。这样一来,她也就信以为真了,真以为他们只不过暂时出去玩玩,等到老人的怒气一消,他们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来,这时他们非但已经结婚,而且要三个人永远住在一起,一块儿发家赚钱;以及其他等等,以至无穷。她私奔后,老人果然诅咒了她,而且破产了。弗劳因米赫没奈何也跟着她赶赴巴黎;抛弃了一切,连买卖也不做了;对她真是一往情深。”
“等等!什么弗劳因米赫卢
“就是他呀,他不就叫这名字嘛!费尔巴哈呀……呸,该死:费费库亨!哼,不用说,公爵是不会娶她的:赫列斯托娃伯爵夫人①会说什么呢?波莫伊金男爵对这事又会有什么看法呢?因此必须骗人。哼,他骗起人来呀也太不要脸了。第一,他差点没打她,第二,他故意把费费库亨请到家里来,因此他常来看他们,成了她的朋友,于是他俩就在一起相对落泪,每到晚上两人就对坐而泣,恸哭自己的不幸;他则极力安慰她:当然喽,两人都是菩萨心肠。公爵则故意设下这圈套:有一次,他很晚回来,碰上他们,硬说他俩私通,没碴找碴:说什么这是他亲眼看见的。于是就把他俩撵出了大门,他自己则上伦敦暂住。她即将分娩;把她赶出去以后,她就生了个女儿……哦,不是女儿,是儿子,是个胖小子,施洗礼的时候取名叫沃洛季卡。费费库亨做了孩子的教父。于是她就跟费费库亨走了。费费库亨小有积蓄。她走遍了瑞士、意大利……不用说,所有那些富有诗意的地方她都到过。她老哭,费费库亨也陪着她伤心落泪,于是许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小姑娘也长大成人了。对公爵来说,一切都称心如意,只有一件事他放心不下:保证娶她的那张笔据没能从她手里要回来。‘你这卑鄙的东西,’她跟他分手时说,‘你把我弄得倾家荡产,使我名誉扫地;现在又要遗弃我;那就再见!但是这笔据我决不还给你。倒不是我想有朝一日嫁给你,而是因为你怕这个笔据。那就让我手里永远捏着这张笔据吧。’一句话,她气得要命,但是公爵却处之泰然。一般说,这样的卑鄙小人最善于跟这一类所谓高尚的人打交道了。因为他们太高尚了,所以要骗他们就太容易了,其次;他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