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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愿意这样,这不是犯贱吗?也没什么!我自己就说这是犯践,如果他抛弃了我,我将跟着他跑到天涯海角,哪怕他推开我,哪怕他赶我走,我也认了。可是现在你却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去……如果依了你,会有什么结果呢?即使我回去了,明天还会再走,他一下命令,我就走;把我当条狗似的,吹声口哨,吆喝一声,我就会跟着他跑……真是磨难啊!我不怕他加给我的任何磨难!只要我知道;我在因地而受苦受难……啊,真是一言难尽啊,万尼亚!”
“那,两位高堂呢?”我想。她好像已经把他们忘了。
“难道他不想跟你结婚吗,娜塔莎?”
“答应过,他倒是一直答应的。他现在所以叫我来,就为了明天在城外偷偷地结婚;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不定他连怎么结婚也不知道。他哪当得了丈夫呀!可笑,这倒是真的。他一结婚就会感到不幸,就会埋怨……我不希望他在任何时候和在任何事情上埋怨我。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他,就让他什么也不给我好了。如果他给了婚会感到不幸,那该怎么办呢,何苦让他感到不幸呢?”
“不,我简直越听越糊徐了,娜塔莎,”我说,“怎么,你现在直接去找他?”
“不,他答应到这里来,把我带走;我们说好了的……”
他让我来,我就得来,而且在这里等他,”她仍旧带着原先那种凄苦的微笑说道。她的眼睛闪出了光。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地决定了。
她说罢,望眼欲穿地向远处张望,但是了无人影。
“他还没来!你倒先来了!”我愤愤地叫道。娜塔莎好像挨了一拳似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她的脸一阵扭曲,痛苦地变了样。
“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来,”她说道,发出一声苦笑。“前天他写信给我,说我如果不答应他到这里来,那他就只好放弃到城外去跟我结婚的决定了;他父亲就会把他送去见他的未婚妻。而且他写得那么简单,那么自然,好像这事根本无所谓似的……如果他当真去看她了,怎么办呢,万尼亚?”
我无言以对。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臂……她的眼睛闪出了光。
“他肯定在她那儿,”她几乎听不出来地说道,“他希望我不要到这里来,这样他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去找她了,然后就说他没有错,因为他预先打过招呼,是我自己没来。我惹他讨厌了,所以他才躲着我……唉,上帝!我是疯子!要知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他烦我……我还等什么呢!”
“他来了!”我叫道,突然看见他在远处的滨河路上。
娜塔莎打了个寒噤,一声惊呼,注视着渐渐走近前来的阿廖沙,蓦地甩开我的胳臂,向他飞奔而去。他也加快了步伐,一分钟后,她已经被搂在他的怀里了。街上,除了我们往以外,没一个人。他俩喜笑颜开地亲吻着;娜塔莎一边笑一边哭,全凑到了一块儿,倒像他俩久别重逢似的。她那苍白的脸蛋变得红喷喷的;她简直好像发了狂……阿廖沙发现了我,立刻向我走过来。
告诉你吧,他父亲另有企图。”望眼欲穿地向远处张望,但是了无人影。难道公爵知道你们彼此相爱?”我诧异地打听她的话道!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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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这一刻以前我见过他许多次,我仍旧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像他的眼神能解除我的全部困惑似的,能够向我说明:这个孩子到底用什么,怎么能使她如此着迷,怎么能在她心中燃起如此疯狂的爱情……这爱情居然使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天职,居然使她冒冒失失地牺牲迄今为止她认为是至高无上的最神圣的一切?小公爵抓住我的两手,紧紧地握了提,他那目光温柔而又明亮,长驱直入地钻进了我的心窝。
我感到,因为他是我的情敌,单凭这一点,我对他遽下结论,难免有错。是的,我不喜欢他,而且我承认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他,但是,认识他的人当中,也许就我一个人不喜欢他。他身上有许多东西使我一见就反感,甚至他那优雅的外表也引起我的反感,也许正因为它似乎太优雅了。后来我才明白,就在这一点上,我的看法也有欠公允。他潇洒挺秀,风度翩翩;他的脸呈椭圆形,总是那么苍白;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一双蓝蓝的大眼睛,温柔敦厚而又若有所思,有时候会突然焕发出一种异彩,显得十分憨厚,十分天算和快活。他那丰满、不大、红艳艳的嘴唇,轮廓十分优美,几乎永远带着一种貌似严肃的气质;因此,每当他嘴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便使人感到尤为意外和可爱;这微笑是那么天真,那么憨厚,不管您当时的心情如何,都会立刻感到一种需要,非得对他报之以同样的微笑不可。他的穿着并不讲究,但永远十分优雅;看得出来,这种风流潇洒,他并没有费丝毫力气,而是与生俱来的。诚然,他身上也有一些不好的习气;一些貌似高雅的坏习惯:轻浮、自鸣得意、貌似有礼的放肆。但是他胸襟坦荡,心地淳厚,总是他先揭露自己身上的坏习惯,表示认错,并嘲笑自己积习难改。我觉得,这个大孩子,甚至开玩笑时都不会撒谎,即使说了慌,也多半是他自己都不曾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他身上最自私自利的东西也让人觉得不知怎的很可爱,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对人直言不讳,而不是藏着掖着。他没有任何隐私。他内心懦弱、轻信胆怯;他毫无主见。欺负他,欺骗他,就像欺骗和欺负一个孩子,使人觉得罪过而又于心不忍。他天真得跟他的年龄很不相称,对于人情世故几乎一无所知,话又说回来,他即使活到四十岁,恐怕也是浑浑噩噩,一无所知。这种人好像注定了永远长不大。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他。他会像孩子似的对您表示亲热。娜塔莎说得对:当他屈从于某个人的强大影响,也可能做坏事;可是后来,等他一旦意识到自己错了,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想他会后悔死的。娜塔莎本能地感觉到,她将成为支配他的主人;他甚至可能成为她的牺牲品。她预先品尝到了如痴似狂地爱一个她所爱的人,并且折磨他,使他痛不欲生的快乐,也许正由于她爱他,才迫不及待地先委身于他,成为他的牺牲品。但是在他的眼睛里也闪耀着爱情的光芒,他欢天喜地地望着她。她得意洋洋地瞅了我一眼。此刻,她忘掉了一切……忘掉了父母,忘掉了离别,也忘掉了心头的疑虑……她很幸福。
“万尼亚!”她叫道,“我对不起他,我配不上他对我的深情厚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阿廖沙。忘掉我的坏念头吧,万尼亚。我会想办法弥补这个的!”她无限深情地望着他,加了一句。他微微一笑,亲吻了一下她的手,但是还没有松开她的手,就转过身来对我说道:
“请不要见怪。我早就想把您当作我的亲哥哥好好地拥抱拥抱您了;她跟我说了许多关于您的事!我跟您至今只有点头之交;不知怎的还没成为朋友吧,而且……请原谅我俩。”他又低声加了一句,说罢脸微微一红,同时笑容可掬地粲然一笑,使我不能不满心欢喜地来回答他的问候。
基督徒结婚,必须在教堂里由神父主持婚礼,方才有效,合法。主要是写小说,人家给钱……人家不就给了您钱了吗!”万尼亚!”她叫道,“我对不起他,我配不上他对我的深情厚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阿廖沙。忘掉我的坏念头吧!
“是的,是的,阿廖沙;”娜塔莎接口道,“他是我们的人;他是咱俩的哥哥,他已经原谅我们了,没有他的帮助,咱俩是不会幸福的。我已经回你说过了……唉;咱俩真是狠心的孩子,阿廖沙!但是我们可以三个人住在一起呀……万尼亚!”她继续道,她的嘴唇在发抖,“现在你回去吧,回到他们身边去吧;你有一个金子般的心,即使他们不肯原谅我,但是看到连你也原谅我们了,说不定他们也会对我心软的。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他们,用你自己发自内心的话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你先好好想想,怎样说才能打动他们……请你保护我,救救我吧;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你自己怎么理解就怎么说。我说万尼亚,要是我今天没有遇见你;说不定我还下不了这个决心呢!你是我的救星;我立刻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肯定会有办法的,起码让他们乍一听到这一可怕的消息时,你能说得宛转点。噢,我的上帝,上帝啊!……请你替我告诉他们,万尼亚,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