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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在加尔各答她的家里,素芭的母亲给她加意地打扮了一番。她把她的头发扎上,用纱带结了起来,给她戴上首饰,想尽办法来破坏她天然的美。素芭的眼睛充满了眼泪。她的母亲怕她把眼睛哭肿了,就狠狠地骂她,但是她的眼泪还是不断地流下来。新郎带着一位朋友来相亲。看到神人降临,来挑选献祭的牺牲的时候,她的父母忧惧得要发晕了。
她的母亲在把她送给相亲的人看以前,在房间里大声地教训她,使得她加倍地哭泣。那位大人对她细看了好一会之后,评定说:“还不错。”
他特别注意到她的眼泪,认为她一定有一颗温柔的心。他把这算做她的长处,就是说,这颗心现在为了离开父母而难过,以后一定也是一件有用的东西。像蚌珠一样,这孩子的眼泪只是增加了她的价值,他没有别的意见。
他们查过历书,在一个吉日举行了婚礼。把她们的哑女交给别人以后,素芭的父亲就回家去了。感谢上天!他们今生的种姓和来世的安全都有了保障!新郎在西方工作,婚后不久,他就把他的妻子带走了。
不到十天,人人都知道新娘是个哑巴!至少,如果有人不知道,那也不是她的过错,因为她没有欺骗任何人。她的眼睛把一切都告诉人家了,虽然没有人了解她。她望着每一个人的手,说不出话来;她怀念着那些从小熟识的面孔,那些能够了解一个哑女的语言的人的面孔。在她沉默的心中,不断地发出无声的哭泣,只有“心灵的探索者”才听得见。
她的主人耳目并用,又做了一次仔细的考察。这一次他不只用眼睛,而且用耳朵来仔细地考察,他又娶了一个会说话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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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福克纳:干燥的九月
生?
许志文译
九月如血的黄昏,62个无雨日子的不幸结果;谣言、传闻,无论它们是什么,仿佛干草一般燃烧了起来。这是与米尼·库坡小姐和一个黑人有关的事。受攻击、侮辱、惊吓的,并不是他们,星期六晚上聚集在理发室里的人们。天花板的电扇使劲吹着,却没能使它冷却,浊热的空气,又吹回向他们,在变质的涂发乳和护肤液的气味反复翻腾中,他们散发出自己浑浊的气息和臭味,在仔细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谁干也不会是威廉·莫耶斯干的,”一位理发师说。他是个中年男子,削瘦,淡黄色皮肤,一张和善的面孔。他在替顾客刮胡子,说:“我了解威廉·莫耶斯,他是个好黑人,我也了解米尼·库坡小姐。”
“你了解她什么?”第二个理发师问。
“她是谁?”顾客问,“一个女孩子?”
“不,”理发师回答,“她大约四十岁,我估计。她没结过婚。那是为什么我不相信……”
“相信。见鬼!”一个穿着汗渍斑斑的绸衫笨拙粗大的年轻人说,“你不相信白人妇女却情愿信黑鬼的话?”
“我不信威廉·莫耶斯做了那事,”理发师说,“我了解威廉·莫耶斯。”
“那么说可能你知道谁干了那事。也许你已经护送他逃出镇子了。你这该死的亲黑鬼的家伙。”
“我不相信任何人做了任何事情,不相信任何事情发生过了。我给你们大伙摆摆理由:假如那些老了还没结婚的娘们没动念头,那么男人不会……”
“你是白人的魔鬼,”顾客说。他盖了围巾的身子晃动着。年轻人跳起来。
“你不是?”他说,“你这不是指责一位白人妇女撒谎了吗?”
理发师随着正欠起身的顾客抬起握着的递须刀,没有理会。
“该死的天气,”另一个说,“它足以使男人做出任何事来,即使是她。”
没有人笑。理发师带着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我不是指责哪个人哪件事。我只晓得并且你们大伙也晓得一个女人从不……”
“你这该死的亲黑鬼的家伙!”年轻人说。
“住嘴,布齐,”另一个说,“我们将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到事实的真相。”
‘是谁?谁要了解真相?”年轻人说,“真相,见鬼!我……”
“你是个好样的白人,”顾客说,“你不是吗?”他的胡须涂了泡沫样子象晃动的沙漠老鼠。“你告诉他们,杰克,”他对年轻人说,“如果这个镇子没有一个白人,你可以指望我,即使我不仅是个推销员甚至还是个陌生人。”
“那是对的,小伙子,”理发师说,“首先找出事实。我了解威廉·莫耶斯。”
“哦,天啦!”年轻人喊道,“想到镇上的一个白人……”
“住嘴,布齐,”第二个说话人说,“我们将争取足够的时间。”
顾客坐起来。他看着说话人,“你是想办法为一个攻击白人妇女的黑鬼开脱,还是想告诉我你是个白人并将维护她?最好你回到来的北方,南方这块儿不需要你的好意。”
“怎么扯到北方?”第二个说,“我生长在这个镇子里。”
“哦,天啦!”年轻人说。他眼神紧张困惑,东瞅瞅西看看,似乎正努力想起他要说或要做的什么。他用袖子擦一把出着汗的脸,“见鬼,如果我会让一个白人妇女……”
“你告诉他们,杰克,”货郎说,“老天在上,如果他们……”
屏风门撞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那儿,叉着两腿,沉重的身躯一动不动。他的白衬衣领子敞开;戴了顶毡帽。他用恼怒无顾忌的目光扫了一下这群人。他的名字叫麦克菲登。他曾在法国前线带过兵,获得了勋章。
“哼,”他说,“你们就坐在这里听凭黑崽子在约瑟佛街上强奸白人妇女?”
布齐又跳了起来。他的绸子衬衣粘平在厚实的肩膀上,从他的腋下可以看见昏暗的半弦月儿。“那正是我要告诉他们的!那正是我……”
“真有这事?”第三个说,“这不是她第一次受到男人的惊吓,像哈克萨说的。大约一年前不是有一个男人在厨房顶上看她脱衣裳吗?”
“什么?”顾客说,“那是怎么回事?”理发师慢慢地把他按回椅子。他克制自己斜躺着。他的头抬起来,理发师又按了下去。
麦克菲登盯住第三个说话人,“真有此事?它会让地狱变样?你要让黑崽子逃脱直到他真得干了这种事?”
“那正是我要对他们说的!”布齐喊道。他不停地咒骂,既执拗又无聊。
“喂,喂,”第四个说,“不要这么大声,嗓门不要这么大。”
“确实,”麦克菲登说,“根本没有谈的必要。我已经说了要说的,谁支持我?”他站稳脚,目光扫视着。
理发师按着推销员的脸,抬起递须刀,“先查明真相,小伙子们。我了解威廉·莫耶斯,不是他干的。让我们告诉治安官请求公正地处理这事。”
麦克菲登愤怒固执的脸迅疾转向他。理发师没有理会。他们俩像不同种族的人。理发师们站在各自的躺着的顾客前,停住了手里的活。“你的意思是告诉我,”麦克菲登说,“你已经听信了一个黑鬼的却没有相信一个白人妇女的话?你该死,喜欢黑鬼……”
第三个说话人站起来抓住麦克菲登的肩膀。他也曾当过兵。“来,来,让我们把事情弄弄清楚。哪一位了解真正的事实?”
“见鬼!弄清楚。”麦克菲登抽出他的臂膀,“所有赞成我的人站起来;不赞成的人……”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伸着袖子揩把脸。
三个人站了起来。椅子里的推销员坐起身,“这儿,”他说。从脖子上扯下围巾,“去你的破布,我赞成他。虽说我不住这,但以老天的名义发誓,如果我们的母亲、妻子和姊妹……”他抓着围巾抹了把脸然后抛到地下。站在一旁的麦克菲登咒骂着其他人。另一个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剩下的人不自在地坐着,也不相互看。没多久一个跟一个地站起身支持他。
理发师从地下拾起围巾,整齐地折叠着。“小伙子们,不要做那事。威廉·莫耶斯从没干过,我知道的。”
“跟我来,”麦克菲登说。他急转身,屁股口袋露出重型自动手枪粗大的一端。他们出去了。在他们身后,屏风门撞响在死一般沉寂的空气中。
理发师仔细而且迅速地揩拭递须刀,并放到一边。跑到后面,从墙上取下他的帽子。“我要尽可能地盯着点,”他对其他理发师说,“我不能让……”他出了门,跑起来。
另外两个理发师跟到门口,抓住弹回的门,伸出头来望着他身后的街道。空气沉闷而凝滞,有一种金属味道沉在嗓子里。
“他能做什么?”第一个人说。第二个在说:“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低语着,“我会高兴威廉·莫耶斯像哈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