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时间就要结束了……’我丈夫叹了一声。
“从一道裂缝里跑出来一些妇女,她们不愿意和那一天同归于尽。男人的队列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去,好像他们手拉着手,被一梭子子弹击中似的。死的时候,有几个人的叫声非常高,死后声音还久久地在空中回荡。
“不用多久我们就能永远变成一个人了。这时我丈夫站起来,把树枝堆在一起,给我做了个小巢穴。
“‘你在这儿等我。’
“他看了看我,怀着避免失败的希望去战斗了。我身子缩成一团呆在那里。我不愿意看逃难的人,免得产生逃走的念头。我也不愿意看那些漂在水里的死者。我开始数挂在被砍下的树枝上的果实:它们都干了,用手一摸,红色的果壳就脱掉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是不祥的兆头,所以宁肯去观望黑下来的天空。开始是棕褐色的,后来渐渐变成了河沟里淹死的死人的颜色。我静静地坐在那儿回想其他下午天空的颜色。但是黄昏变得愈来愈青紫,愈来愈膨胀,仿佛立刻就会爆炸。我明白,时间已经结束了。要是我表哥不回来,我该怎么办呢?我不管他怎么样,我害怕得不行,就拼命地跑开了。‘他回来找我的话……’我没有时间再想下去,因为墨西哥城的夜色已经降临,‘玛加丽塔可能已经吃完了她的香子兰雪糕,巴勃罗也一定在大发雷霆了。’……一辆出租车顺着环城路把我送回了家。你知道吗,娜奇塔?环城路旁是漂满尸体的河沟……所以我回来时心情才那么悲伤……娜奇塔,现在你可不要告诉巴勃罗说我和我丈夫过了一下午。”
娜奇塔把双手放在印着西洋丁香花的裙子上。
“巴勃罗先生十天前就去阿卡普尔科了。他调查了几个星期,瘦得像猴一样。”娜奇塔快活地解释说。
“楼上是玛加丽塔太太。”娜恰把目光转向厨房的屋顶说。
劳拉抱着双膝,看了看窗外笼罩着夜色的玫瑰和邻居们那开始熄灭灯光的窗口。
娜奇塔把盐放在手背上,津津有味地吃着。
“丛林狼真多!现在狼群很不平静。”她用充满咸味的声音说。
劳拉谛听了一会儿狼叫。
“那些该死的野兽!今天下午你要是去那里,准能看见它们。”她说。
“但愿它们不要妨碍那位先生到这儿来。”娜恰担心地说。
“他从来也不怕狼,现在为什么会怕呢?”劳拉自负地说。
娜恰向女主人身边凑了凑,为的是不让其间的距离打破她们突然建立的亲密友谊。
“现在体弱多病的人比特拉斯卡拉人还多。”她低声对女主人说。又捏了一把盐,用舌尖一点点地沾着吃。劳拉神情焦急,不耐烦地听着充满夜晚的狼叫声。是娜恰看见他走来,并为他打开了窗子。
“夫人!……他来找你了……”
劳拉就这样永远跟他走了。他们走后,娜恰擦去窗台的血迹,瞧了瞧周围,看房内的一切是不是有条不紊。她把咖啡杯洗净,把染上口红的烟蒂扔掉,把咖啡壶放好,熄灭了灯。女主人逗留的任何痕迹也没有了。
“我觉得劳里塔夫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一个跟巴勃罗先生般配的人。”早晨给玛加丽特太太送饭的时候,娜恰说。
“我不想在阿尔达玛家干了。我要去找别的事做。”娜恰把心事透露给了何塞菲娜。何塞菲娜不慎把这事说了出去,结果女主人连工钱也不给就把娜恰赶出了门。
。。
(美)雷蒙德·卡佛:为啥不跳舞呢?
{小}{说}{网}
单数译
他进厨房又倒了杯酒,看着他的卧室家具堆在前院里。床垫掀开,格子床单靠着枕头卷在梳妆台上。除此以外,其他东西看起来都跟在卧室里差不多——他睡的那头,床边摆着床头柜和台灯,她那头,床头柜和台灯。
他那头,她那头。
他边寻思着,边呷着威士忌。
梳妆台摆在床头不远处。早上他就把抽屉清空,全倒进纸箱;纸箱搁到起居室。梳妆台边上放着一个便携加热器。公仔枕躺在藤椅上,靠着床脚。抛光铝制厨具盘据车道。一件黄色穆斯林袍,过于松松垮垮——别人送的——盖住了整张饭桌,还悬到另一端。一盆蕨类植物压在桌上,一同还有银器盒和一个唱机,也是送的。大落地电视机倚靠着咖啡桌,再往边上去,立着沙发椅子还有落地灯。写字台顶着车库门。一些杂物连同挂钟和两幅相框堆在写字台上。车道上还有一箱子的茶杯啊酒杯盘子之类,都用报纸包好的。除了起居室那三个箱子以外,那天早上他也清理了壁橱,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了房子。他从屋里引出一根长绳,把所有的东西都拴起来。好了,现在它们都跟在屋里没区别。
时不时有车放慢速度,人们看过来。但是没人停下来。
他觉得,他也不会。
“肯定是跳蚤市场。”女孩对男孩说。
女孩和男孩正准备给公寓买家具。
“看看那张床要多少钱。”女孩说。
“还有那台电视。”男孩说。
男孩开进车道,停在餐桌旁边。
他们下了车,开始挑拣,女孩摸摸穆斯林袍,男孩装好搅拌器,调到“切碎”档,女孩拿起电火锅,男孩打开电视机,没做评价。
他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他点了一支烟,左右看看,把火柴弹到草坪上。
女孩坐到床上。脱了鞋躺上去。她觉得她能看见星星。
“过来,杰克。试试这张床。拿个枕头过来。”
“它怎么样?”他问。
“试试看。”她说。
他朝四周看看,屋里没亮灯。
“我觉得很滑稽,”他说,“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家吧。”
她在床上蹦了一下。
“先试试啦。”她说。
他躺上去,把枕头枕到头下。
“感觉怎么样?”她说。
“结实。”他说。
她转向他,抚他的脸。
“吻我。”她说。
“还是起来吧,”他说。
“吻我。”她说。
她闭上眼睛。她搂住他。
他一下子起身来坐着,作出一幅在看电视的样子。
街上亮起远远近近各家灯火。
“是不是很滑稽,这要是……”女孩说着笑了,话都没说完。
没什么理由男孩也笑了。没什么理由他打开了床头灯。
女孩挥手赶走了一只蚊子,因此男孩站起来整了整衬衫。
“我去看看有人在家不,”他说,“我觉得是没人在。要是有人在的话,我问问这些东西摆出来做啥。”
“不管他们咋说,减十块钱还价。这样总没错,”她说,“话说回来,他们大概还真的是想不开了还怎么的?”
“这电视实在是不错,”男孩说。
“问问他们开价多少,”女孩说。
男人提着袋子沿着人行道买东西回来。他买了三明治,啤酒和威士忌。他看见车道上的车和床上的女孩。他看见电视机开着男孩在门廊边。
“哈罗,”男人对女孩说,“你见着这床了啊,它挺不错的。”
“哈罗,”女孩说着站起来。“我刚试一下。”她拍拍床,“这张床实在不错。”
“这是张不错的床,”男人边说边打开袋子,把啤酒和威士忌拿出来。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男孩说,“我们对这张床挺感兴趣的,没准还有电视机,说不定还有这张写字台。这张床你要多少钱?”
“我觉着得五十块钱吧,”男人说。
“四十块钱行不?”女孩说。
“四十块钱要得。”男人说。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杯子,把杯子里的报纸拿开。接着打开威士忌。
“电视机要多少?”
“二十五。”
“十五行不?”女孩说。
“十五要得。十五我能接受”男人说。
女孩看着男孩。
“小家伙你们,你们要想喝酒,”男人说,“杯子就在那盒子里。我要坐一会,我坐沙发去。”
男人坐到沙发上,斜靠着,凝视着男孩和女孩。
男孩翻出两个杯子,倒上威士忌。
“这么多够了,”女孩说。“我这杯还得掺点水。”
她拉开一把椅子,靠餐桌坐下。
“那边水龙头有水,”男人说。“打开水龙头就是了。”
男孩过去拿了兑水威士忌回来。他清清喉咙,坐到餐桌旁。他傻笑一下。不过啥也没喝。
男人盯着电视。他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