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⑸奖救ū溃ǖ�16任)。——不知该说孙中山幸运还是不幸,在他访日期间正好赶上日本内阁更迭,结果先后见到桂太郎、山本权兵卫两位现任内阁总理大臣;一位政党总裁,即日本国民党领袖犬养毅(日本政治家,后任第29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两任外务大臣。即加藤高明、牧野伸显;以及众议院议长、陆军大臣、陆军参谋本部部长、东京都知事、大阪府知事等。
而发表的言论更耐人寻味。
他在出席东亚同文会晚宴、日本众议院欢迎会、大隈重信茶话会、东京都知事宴会上,不止一次提到中日两国要互相提携。他多次表示:“中日两国之间一衣带水,两国不仅种族相同,而且文字、文化相同,有着数千年亲密友好的关系。两国应该和睦相亲,互相提携,这不仅在东亚和平上大有必要,在世界和平上也有其重要意义。希望中日友好人士以后要大力提倡中日提携的观点,谋求东亚民众的福祉,保障东亚国家的利益,维护世界范围的和平。”
托抗日爱国题材影视剧之福,中国民众对“中日提携”“大东亚共荣”之类的词语非常熟悉,也非常敏感。如果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大谈特谈这番言论,有血性的中国人肯定会“唾其面而批其颊”。但在二十世纪初的前后二十年里,这却是同盟会、国民党乃至知识界的主流言论,因为中日两国都受到欧美列强的欺凌,难兄难弟理所应当联起手来共御外侮,营造东亚人的东亚。所以连一贯尖酸刻薄的周大也可以忘掉甲午战争、济南惨案、九一八事变之辱,挥毫写下“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诗句。
仇亮作为同盟会的老会员,对“中日提携”的观点早已司空见惯,本来并无丝毫可疑之处。但他看得多了,心底里难免泛起几丝异样:为什么中山先生现在如此频繁地提及中日提携?中山先生现在官面的身份应该是全国铁路督办,访日的目的是考察铁路及实业发展状况,以他现在的身份奢谈中日提携,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是的,孙中山现在的正式身份只有一个全国铁路督办。虽然还可以说他是国会第一大党国民党的理事长,但这有些勉强,因为在国民党成立大会上他已经公开表示:“孙某决意以十年时间为国家修建十万英里铁路,如果就任理事长一职,则不得不对本党略尽义务。但修路之事甚为紧要,如若兼顾党务,则恐两者皆照顾不周。所以孙某决心从事实业,脱离政界。”尽管后来宋教仁等再三坚持,孙中山才勉强就任,但随即就委任宋教仁代理理事长一职,并表示对党务不多过问。
而且“全国铁路督办”只相当于一个临时性职务,根本不算政府正式编制人员。以这样一个身份,周旋于周旋于首相、议长、内阁大臣、知事等外国政要之间,大谈两国外交,提倡中日提携,显然是非常不合适的!
一旦开始生疑,则处处皆是疑问。
仇亮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却又不能不想,毕竟现在好友宋教仁还在国内苦苦挣扎。权衡再三,他决定先找陪同孙中山一同访日的袁华选探探口风。袁华选是仇亮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长,第一个是第五期炮科,一个是第六期步科。两人除了是师兄弟,还是湖南老乡,又是同盟会的革命同志,算得上关系莫逆,从他这里打探消息最是合适。
袁华选对于仇亮的突然邀约非常诧异,不过念在兄弟情谊上还是如约赴会。见面寒暄之后,袁华选就开门见山地问道:“蕴存兄,你怎么突然来了日本?如果小弟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在陆军部高就才是吧!”袁华选虽然是师兄,但在年龄上却是仇亮虚长了一岁,所以他谦称了一句“小弟”。
仇亮先是打了个哈哈:“怎么,只允许你来日本露脸,就不允许小弟来凑凑热闹、打打秋风?”然后才虚与委蛇道:“话说小弟早就不在陆军部谋差了,自从政府北迁之后,小弟便纠集几个同志在北京办了家报社,为政府干些拾遗补缺的活儿。最近听说中山先生到日本访问,小弟便主动请缨来日本采访新闻,顺便假公济私寻访一下旧日的交谊。您瞧,这不就找上师兄你了么?”
袁华选知道仇亮与宋教仁关系莫逆,自然不会相信他胡乱编造的借口,但还是就坡下驴地问道:“找上小弟?是想蹭顿酒饭吧?”
仇亮笑道:“师兄何必悭吝如斯?放心,这等饭小弟做东!”旋即拉开和式纸门,高声叫道:“店家,上最好的刺身、最好的牛排、最好的清酒!”
袁华选不愧是孙中山特意挑选出来的随从,口风比城墙还紧,仇亮只好在推杯换盏之际旁敲侧击地问道:“前数日,小弟听闻日本前首相桂太郎先生在与中山先生会面的时候提出,中日两国应该互相提携以保东半球和平,并建议发起中日同盟会以保证友谊长久。此议得到中山先生的鼎力支持,昨日发电回国,号召我党在两周之内举行成立大会。那么中山先生会什么时候回国主持成立大会?”
袁华选一边吃菜一边含糊不清地答道:“既然是中日同盟会,成立大会自然要在中日两国同时举行。这个同盟会是桂太郎先生发起的,成立的时候他自然会代表日本方面出席,按理说我们也应该有对等的人物出席才对,那谁最合适?”
仇亮赶紧答道:“当然中山先生最合适,难不成还能是驻日公使汪伯唐(汪大燮)?既然中山先生不回去,那国内成立中日同盟会应该由谁支持最合适?”
袁华选摇了摇头。
仇亮心中一惊,又追问道:“那中山先生把这件事交给哪个支部去办的?小弟是报社的主编,师兄如果能提前告知,小弟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拔个头筹!”
袁华选喝了口酒:“听说电报是发给上海支部的。”
第四零四章谁家独夜愁灯影(下)
仇亮佯奇道:“上海支部?为什么不是北京支部?现在已是三月上旬,克强先生和遁初理事长马上就会北上商议组阁事宜。他们一走,上海还有谁能主持如此大事,上海支部的部长王一亭(王震)?虽说他在沪上颇有声望,但在全国来说未免泯然众人矣!”
袁华选端起酒杯说道:“具体由何人主持此事,相信中山先生自有考量。这等问题是肉食者谋之,我等兄弟都是行伍出身,又何间焉?来来来,我们兄弟还是继续喝酒叙旧。”
仇亮也端起酒杯,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师兄你知道小弟是吃新闻报纸这碗饭的,如今京、沪等地报社如过江之鲫,又有广播、杂志等抢占份额,如果没有一点独家新闻,报社如何存活?所以小弟恳请师兄透漏点消息,算是赏碗饭吃吧!”
袁华选犹豫了片刻才答道:“前不久中山先生不是在上海设立国民党上海交通部,推举居梅川(居正)出任部长么?交通部本来就是专门负责通讯、联络工作的,主持成立中日同盟会正在其职责范围之内,想来应该是由居梅川出面操办此事吧?”
仇亮大摇其头:“不可能!不可能!成立中日同盟会这等大事,日本有桂太郎、中山先生共同主持,中国方面难道只由居梅川出面操办?师兄莫要说笑!”
袁华选反问道:“若依仁兄之间,该由何人主持为宜?”
仇亮道:“自然是克强先生和遁初理事长最合适!”
袁华选笑道:“克强先生现在就在上海。到时候未必不会参会。至于宋遁初,现在正忙着他的组阁大计。即便成立大会在北京召开,只怕他也未必有空参加。更何况居梅川的资历未必就逊于宋遁初呢?”
仇亮瞪大眼睛:“如果小弟没记错的话,居梅川加入同盟会的时候,还是宋遁初介绍的。现在宋遁初是我党的理事长,居梅川连参议都不是,两者悬殊如此,师兄却说‘居梅川的资历未必就逊于宋遁初’,不知师兄何出此言?”
“尽管居梅川入党较晚。可是他很快便后来居上。你看,”袁华选掰着手指说道:“在宋遁初担任上海《民立报》主笔前后,居梅川也担任过新加坡《中兴日报》、仰光《光华日报》的主笔;辛亥革命爆发时,宋遁初在上海与陈英士等策划革命,居梅川也在汉口从事革命工作,并积极参与到武昌首义中去,辅佐黎黄陂组织政府。在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会议上。宋遁初是湖南省代表,居梅川则是湖北省代表;民元年初改组同盟会时,宋遁初、居梅川两人又同为干事。足见两人资历大约相同。
“仁兄强调宋遁初现任理事长,殊不知他本身不过是九大理事之一,只是受中山先生委托临时代理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