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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袋。”
总督大人如此态度鸡昂,口口声声不离孝敬二字,弄得椿寿和灵桂也没了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灵桂说:“大人,此事贵在机密,尤其是袁午桥,为人刚直不阿,此事若是给他知道了,他可不管你本意若何,一定会上书朝廷,大加攻讦的。”
“是,是,是。云台兄说得极是,此事不能让袁午桥知道。”
于是,从三个人议定之日开始,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桂良几个从工程款中截下一部分,共计一百七十余万两,用在行宫、夫子庙、秦淮河等地的疏浚、整修、装潢上,等到肃顺携着皇上不允许沿途各省‘残民以待,多方靡费’的旨意到了江宁的时候,工程早已经完工多日了。
这笔钱除了用作这些用途之外,还有一处更大的花费,就是这一次皇帝要乘坐的火车。车头、车厢在码头边的仓库中存了将近四年,早已经不复当日所见的金碧辉煌,到处落满了尘土,有些地方还长满了斑斑绿锈,于是将车厢打开,该更换的更换,该整修的整修,除此之外,更加踵事增华,尤在车中的陈设。
这样的事情,照椿寿的意思,向恭王奕打探一下,即可明了。却给桂良否决了。他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恭王为人刚直,这样的事情给他知道了,不但不会施以援手,弄不好反倒会向皇上奏陈,到时候,就全砸了。
于是转而向肃顺请托,派专人到北京,向肃顺去打听,此事以交那家古玩铺承办为宜?所得到的回音是:“后门刘麻子很内行。”
刘麻子在地安门内开着毫不起眼的一家古玩铺,字号叫“天宝斋”。拿出来的古玩、欲器、书法、名画,都来自内府,名副其实的天家珍宝。开出一张单子来,一共是十四万六千多银子,外加三千两银子的“工资”。
“怎么工资就要用三千两?”桂良颇表不满,“摆摆挂挂,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大人,这里头大有讲究。安得不牢靠,花瓶什么的摔碎了一个,不止三千两银子。”带信回来的人说:“而且,刘麻子是肃大人推荐的,不能以常规而论。”
桂良想想也有道理,如数照付,只是格外叮嘱,务必布置妥当。
等到一切齐备,正好肃顺到省,由桂良一行人作陪,来看花车,但觉富丽雅致,兼而有之,实在没有什么毛病可挑。想了好久,到底想到了。
“点景很好,不过车行震动,挂屏之类掉了下来,就是大不敬的罪名那个敢当?”
“请大人来试一试最快的车。如果不妥当,再想别法。”桂良笑嘻嘻地说。
肃顺亦想了解个究竟,毫不迟疑地表示同意。而任何一个有资格视察花车的人,有此一问,以及如何解疑破惑,最有立竿见影效果的手段,原都是早就设想周到的。因此,只待桂良做个手势,由英国人教授出来的‘站长’立即下了命令,汽笛长鸣,而轮动无声,慢慢地出了站,渐行渐快,往返五个多小时,到了上海车站,而满车陈设,纹丝不动。
“很好,很好”肃顺大为满意,转脸指着一座康熙窑五彩花瓶与花瓶旁边的一具‘蟹壳青’宣德炉问,“你是那里弄来的?”
“托后门天宝斋古玩铺代办的。”
“是刘麻子开的那个铺子吗?”
“对了”
“得窍。”肃顺赞了一句。
在上海住了一夜,转天又驶回江宁,这一次给肃顺注意到了问题:“一切都妥当,只有上车的法子不好。”
“请教大人,”桂良问道:“是怎么样不好?”
“踩踏不方便。”
“承教了。”桂良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那容易,自有法子。请大人明天再来看,包管妥当。”
等肃顺一走,桂良立刻吩咐灵桂,造一座平台,宽与车门相等,长则三丈有余,一头低一头高,但坡度极缓,浑然不觉,平台铺彩色地毯,两旁加上很牢靠栏杆。帝后妃嫔只要步上平台,便可以扶栏而过,如履平地。
造好试过,再请肃顺来看,一见大为称赞,又说:“昨天给京中发去电文,我把车子里的陈设,禀奏了皇上。仍旧没有回信。不过我想,这么贵重的东西,要叫跟了去的人小心,别弄坏了,以致于让桂某人赔累。”
“是,是”桂良拱拱手说:“承情之至最~好书城手~打~。”
然而肃顺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桂良细细参详,悟出其中的道理,这是暗示,所有的陈设都可能损毁,毁了也是白毁,那何不放漂亮些?所以他说这番话的意思,等于明白相告,不如将所有陈设都作为贡品。
于是,立刻制一批黄绫签,恭楷书写:“奴才桂良恭进。”遍贴珍物之上。
过了几天,肃顺要回京了,临行之前又来看车,一见愕然,扭转脸去看着他的随从叹息:“为大臣者为大臣者”尾音拉得极长,仿佛有许多议论要发,而终于不忍言似的。
御舟靠岸,大公主秀慧跪在舱中的坐垫上,扒头向外看:“阿玛,额娘,外面好热闹啊。”
帝后两个转头看过去,果然,长长的堤岸上黑压压的满是人头攒动,距离太远,堤岸下的景致看不清楚,不过风中隐隐传来鼓乐之声,还可以看见高搭而起的彩棚上的五色绸缎带子在飞舞。
皇后也是第一次到江南之地来,耳中听着乐曲声,好笑的转身坐好,拉过女儿,在她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慧儿,哥哥不在,你是大公主,要给弟弟妹妹做出表率来,不可顽皮,晓得啵?”
秀慧公主怯生生的撩起眼皮,向阿玛扫了一眼,正好,皇帝的眼睛也向她看过来,孩子委屈的瘪瘪嘴巴,又低下头去。
秀慧公主今年五岁了,正是最可人的时候,全然继承了父母的容貌,清秀的瓜子脸,山根贵起,红c魂娇艳,若说起容貌,也只有佳贵妃所生的双胞胎中的那个颖慧公主比她胜上一筹。
不过颖慧不能比拟的是,父皇对她的宠爱,有时候连皇后也觉得过不去——秀慧公主很顽皮,大有她阿玛当年之风。
就是在这一次坐船出京南巡的路上,旁的弟弟妹妹都因为晕船而精神萎靡,只有她,精神头极大,连皇帝批阅奏折的时候,她也要在身边跟着凑热闹。
就是在昨天,她还惹下了祸事,趁阿玛一个没注意,用他的御笔,把一本折子涂抹的一片丹赤。
这一次皇帝难得的生气了,亲自把女儿抓过来,狠狠地教训了一通,这还不算,扬起巴掌,在孩子的小屁股上打了几下。打得女儿哇哇大哭,心中的委屈就不要提了。
皇帝看女儿娇小可爱的小脸上一片委屈,心中好生不忍,心中叹息一声,正想把她叫到自己身前,和孩子说上几句,六福从舱外低头进来,跪倒碰头:“皇上,该更衣了。”
冠袍带履四执事太监伺候着皇帝换上朝服,朝冠以薰貂为质,分为三层,每一层穿东珠各一,四周承以金龙,上衔大珍珠各一。披领及袖口是石青色,外缘加绣海龙纹,两肩有前后正龙各一,腰间有行龙五,前衽绣正龙一。衣服的下摆褶皱间前后团龙各九条。龙袍上列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蟲、黼黻在衣,宗彝、藻火、粉米在裳,间以五色云。下幅八宝云水。
九条御舟呈‘一’字形靠岸停稳,岸上早有先期抵达的佐齐统领的神机营卫士,腰间悬着长刀,怀中抱着后膛快枪展开警戒,不用看到皇帝,只是看到这等行动如风,迅捷到位,站在那里,如同一支枪一般停止肃立的神机营将士,就令江南百姓心中大感惊奇了:“看见了吗?他们怀中抱着的那是什么啊?”
“烧火棍吧?”
“别胡说那是快枪。”有一个往来大江南北的生意人,通晓其中的关窍,小声说道:“这些人都是奉了钧令皇命的,任何人敢于靠近御驾,一律格杀勿论”
“这么厉害啊?”
那个人还想再说,有省里各衙门派出来弹压秩序的差役用手一指:“你,别说话”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随扈的军机处、内阁、六部大员纷纷下船,和着两江治下的众多官员彼此拱拱手,随即恭候在堤岸两旁,等候圣驾出临。
等到皇帝出现在舱口,早有准备好礼炮、爆竹,烟花点燃了引信,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皇帝迈步下了船,由六福虚虚扶着,踏上了一直从甬路远方延伸过来的地毯上,“臣,署理两江总督桂良,带属下文武,叩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远及近,如同波浪一般,不论士绅百姓,全数矮了下去:“万岁万岁万万岁”颂圣之声惊天动地,连周围仍在鸣放的礼炮声都压了下去。
皇帝心头一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红润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