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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的壕沟中,溅起点点尘雾。
马队正把枪竖持在手中,嘿声一笑,骄傲的左顾右盼,“弟兄们,看见了吗?没有炸弹老子一样能解决小日本。”
“那是,马头儿是谁?九营中谁不知道马队正是头一条好汉?”
“行了,都少拍马屁,我们接着走!”
由日军一个联队负责守卫的第二道防线中的战斗始终在七月火辣辣的阳光下进行,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五营和七营的近一千人再度投入战场,和已经伤亡过半的两营战友并肩作战。
彼此虽然不能叫出对方的名字,但同为一军,又是在战时,也不必说那些客套话,周成接过鲍起豹递过来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水顺着嘴角、项下一路流进胸膛,才让他觉得舒服了很多,“饿还能忍得,就是这渴,简直要人命!”
“老杜,情况怎么样?”五营管带吉尔托阿问杜鑫远。
“小日本真够硬气!”杜鑫远实话实说,“不比我们的人差。”
“我听军门说,当年在黑龙江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这么激烈的抵抗,老毛子看起来人高马大,根本就不禁打。”鲍起豹也在一边说道,“看起来,后面的战斗还有的拼呢!”
“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打的了,我计算了一下,日本人的战死的超过600人,”杜鑫远忽然一笑,“你们说邪门不邪门,这600多人,居然都是战死,没有一个投降的!”
“我们这边呢?”
“也得在四百人上下。”
“这样拼下去怕是不行,我们总共有多少人?各省加在一起也不到二十万人,听说,日本人已经颁布了动员令,所有成年男子,都要上战场呢!”
“我想倒不至于这么严重,拿起枪就是士兵了吗?要是那样的话,我大清得有多少人?得能上战场,且是得能够作战,不至于听见枪声就尿裤子的,才算合格呢!照这个标准你算算,日本人能有多少人是可供一战的?”
“老吉这话一语破的。”鲍起豹毫不吝惜的大声赞美,“人多有什么用,都是炮灰!老子手里有枪,还怕他人多不成?”
“行了,都别白呼了,准备一下,看看接下来的战斗该怎么打吧?”
吉尔托阿拍拍胸脯,“没说的。刚才都是老周和老杜在前面奋战,这会儿也该让他们下来歇歇了,兄弟我亲自带人上去!看看小日本是怎么个‘硬气,法?”
众人也不和他推辞,向吉尔托阿拱拱手,“那,老兄就多加小心吧。”
吉尔托阿做了个罗圈揖,转身带领部队冲击了出去,片刻之后,枪声响起,不知道三营的战士在哪里和敌人接火了。周成几个也不放在心上,管自围坐在一起说话,“列位大人,不好了,小日本发起了逆袭!”
外面传来一声士兵的大喊,让几个人闻声而惊:在这样的情况下,日本人还敢反过头来逆袭己方?几步冲出临时搭起的作战室,果然,从第二、第三道战壕之间的平整土地上,有大批的日军快步行来,看人数总有千人上下,在三百米宽的阵地前,密密麻麻,蜂拥而
众人顾不得去想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勇气,鲍起豹大声呼喝,“准备作战,准备作战!”自己则身子前倾,趴在壕沟前开始射
清军也顾不得多想,快速进入战斗位置,此时,前突的日军已经冲到一百五十米之内了,“开枪!”
一声命令,中日两国士兵攻守易势,但战斗效果却截然不同:日军士兵都像是失却理智一般,除非是身体被子弹撕成碎片,否则绝不停止脚步!对于身边倒地的战士,更是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清军士兵有些慌了手脚,子弹准头全失,面对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快他妈的固守你的位置,开枪啊!你这头猪!”
身后传来队正一级的主官的怒吼,但起到的效果实在有限。士兵怯生生的放下步枪,转头求道,“大人,日本人太多了,我们···…我们跑吧?”
还不及队正说话,从他身后迈过一个人来,扬手一枪,把这个扔下枪要逃跑的士兵的脑袋打开了葩,“谁再敢说逃跑,就一概战地枪决!”
这种不问亲疏,唯法是举的铁面处置,立刻震慑了初上战场的清军的胆怯情绪,众人回头看去,竟然是鲍起豹亲自带人巡视过来了,“都给老子趴到战壕上去,小日本也是血肉之躯,我就不相信,能扛得住子弹!”
士兵畏于日军猛烈的攻势,但更畏惧严酷的军法,只得转回头去,趴在战壕边沿,开始向外射击,“火榴弹!”
千余支火榴弹在空中飞舞,如同正月里燃起的花炮般的好看,唯一不同的是,后者只是单纯的好看,而前者却是带来死亡的追命符!
隆隆的爆炸声在阵地前响起,炸药将包裹在其外的铁皮变成飞射的金属流,瞬间带走所有为它所接触的生命或者不同的肢体!
日军的勇气来得快,去得也疾,不知道是哪一个率先转身,嗓子里哇哇大叫着向来路跑去,出去不足三步,就给从己方阵地中飞来的子弹打倒,“不准后退,不准后退!为了皇国,继续前冲!”
连续枪毙了多名先溃逃下来的败兵,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日军督战队的一个军曹打光了枪中的子弹,嘴里用母语大声的咒骂着,弯下腰去更换弹夹,一个弹夹换好,还不及举起枪来,迎面飞来一颗子弹,从他的额角射了进去!
没有了督战队的指挥官,日军的溃败越发不堪,三千余人组成的部队拥挤在一起,给了清军痛快屠杀的机会,现在鲍起豹心中最焦急的,就是子弹的射速太慢;要是能再快一点的话,把这些人消灭在自己的阵地前,绝对不是问题,他忽然灵机一动,从战壕中跳了出来,一挥手中的步枪,“弟兄们,和我冲上去,杀鬼子啊!”
清军四个营的士兵嗷嗷叫着,跟在鲍起豹的身后,跃出战壕,端着枪向前冲去!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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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最长的一昼夜(4)
第55节最长的一昼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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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的下午的三点三十分,清军以37`战死,609人带伤的代价,打破、占领了鹤冈府城外敌军组成的防卫阵地,打死、打伤、俘虏日军士兵总数4000人
这样的比例数字虽然可喜,但实际上在清军后来进行的调查中发觉,死伤成擒的日军士兵,多是刚刚放下锄头、镰刀乃至餐具、马勺的平民,根本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只是每个人发给一支枪,就仓促走上战场——这样的一些人,战斗力可想而知
至于第二管区仙台镇台的士兵,部分战死,部分后撤到鹤冈府内,因为负伤导致行动不力而被抓获的,十中无一
鹤冈府的地势成丘陵状,府城位于丘陵的底部周的形势高于府治,从用兵的角度来说,进攻方要占据一些优势,但清中国人的脚步从来不曾踏足此地,府城内妁环境、敌军能否埋伏下重兵等候清军的到来等等战斗情报都一无所知,贸然用兵,死伤情况必然惨重
因而,虽然拿下了城外的防卫区域,但能不能如愿以偿的快的取得鹤冈府的控制权,成祥心中并没有把握
他和张运兰由几个营的管带陪同着,站在敌军位于第三道战壕外的作战指挥部中,用望远镜端详了一会儿,头也不回的问道,“张兄,你以为该怎么个打法?”
“从这里到府城只有不足三公里,不如请海军弟兄开炮射击;尽量破坏敌军可能的防御阵地,然后我们再下山等到了城边上,用陆军的山炮和野炮再轰上一气左右是要把弟兄们的伤亡减低到最小”
“那,进攻时间呢?”
“现在天还亮着,不如趁热打铁今天之内要是能够拿下鹤冈府,那就是再好也没有了”
“你们还有谁想说的?”成祥不置可否的一笑,回头问其他人
众人一片沉默,看样子都同意了张运兰的作战计划
“嗯,大帅”成祥正要说话,吉尔托阿忽然插言了,“卑职想,是不是把战斗等到明天?”
“为什么?”
“弟兄们有很多都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打起来的时候不觉,这一安全了您看看都吐得一塌糊涂不要说是再和日本人拼命了,就走路都打晃一阵风过来,都能吹倒了似的”
吉尔托阿这样说话,成平和张运兰同时皱眉,确实是的,清军里有很多士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亲眼见到敌军的尸体和残肢横飞的场面,战斗打响的时候顾忌不到那么多也还罢了;战斗停止,鼻子中闻到的是浓重得海风也吹不散的血腥气;眼睛中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奔腾的鲜血和散落得四周都是内脏和残肢耳边回响的是来自己方和敌方士兵的凄惨**,凡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