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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操之上到二楼,见簪花立在阁前,这二楼几个大房间门窗都未安装,房内空空如也的。而现在,却是帘幕低垂,显然是陆府的人布置的。
簪花轻声道:“陈郎君请进,我家小娘子在里面。”说着,撩起门帘——
陈操之也觉得气氛特异。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门帘轻飘飘在身后垂下,却见室内几案苇席毕备,陆葳蕤盛装端坐,宝钠花钗冠,紫色绣儒长裙,薄施脂粉,眉目如画,娇滴滴丽色动人,见陈操之进来,膝行两步,拜倒于地,声音娇颤:“陈郎,妾身有礼。”
陈操之心猛地一颤,眼泪霎时蓄满眼眶,快步上前,与陆葳蕤相对而跪,双手捧起陆葳蕤的脸蛋,这女郎也是泪光盈盈一
陈操之道:“葳蕤。我说过的,我一定要三媒六礼迎娶你过门,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陆葳蕤道:“我知道,我不怕久等,可是我今日就想成为陈郎君的妻子,我不在乎三媒六礼,我只要我喜欢、陈郎君喜欢,巨舟浮海,我也愿意跟着陈郎去——”
陈操之轻抚她面颊。问:“葳蕤,出什么事了吗?”墨眉一皱,问:“是不是你二伯父又逼婚了?”
陆葳蕤镇静自若,答道:“二伯父是想让我与其他世家大族联姻——”声音低下去:“我是陈郎的妻子,之死靡它。”
陈操之吻着陆葳蕤的唇。说道:“葳蕤,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陆葳蕤伸手按在陈操之唇上,摇头道:“陈郎以后可以三媒六礼娶我,而今日,我们私订终身。”说着。将牢盘上的一个瓠一分为二,各盛一酌酒,将其中一半恭恭敬敬举给陈操之,此为合卺酒。
陈操之迟疑了一下。接过卺酒,凝视陆葳蕤的美眸,缓缓道:“礼教岂为我辈而设,今日我们便做夫妻,”与陆葳蕤共饮合卺酒。
锦障飘荡,将这间大房间隔成内外两间,里面那间,一张四屏大床摆在正中,帷幄低垂,边上箱奁铜镜,一应具备。
陈操之看着眼前的四屏大床,感觉陆葳蕤柔软的小手火势,手心微汗,这女郎的决心和深情罕见——
陈操之低声问:“葳蕤,现在便是洞房花烛吗?”
陆葳蕤虽然很有决心。但此时也早羞得抬不起头来,嘤嘤道: “是。”
陈操之心怦怦跳,一手揽着陆葳蕤背部,一手抄在她膝弯,将她横抱起来,陆葳蕤双臂勾着陈操之脖颈,将脸埋在陈操之肩窝处,身躯颤抖起来。
精致的四屏大床,簇新的被衾褥垫,华丽眩目,陆葳蕤横卧在床上,双目紧闭,羞不可仰,睫毛颤动个不停,暮春的向午,天气和暖,陆葳蕤鼻翼两侧,浸出一层细小汗珠,云髻花钗冠未卸,硌着有些不适,乃轻声道:“陈郎,为我除去花冠——”
卷四 洞见 六十四、相思结
花钗冠卸去,陆葳蕤自婴儿时一直蓄留着的长发散落开来。因常年盘髻,此时解散便成波浪般卷曲,丝丝缕缕倾泻于两肩,淡淡的发香在床帷间飘散——
陈操之手指轻轻梳笼着陆葳蕤丰盛的美发,凝视这跪坐在茵褥上、披发垂睫的女郎,那柔媚娇羞的样子分外动人,让他不胜怜爱,忽然想起一事,抽回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陆葳蕤睫毛扑闪,含羞抬眼看着陈操之,只见陈操之从腰间帛鱼袋中抽出一物,却是一根赤绳,三尺余长,不禁惊喜地“啊”了一声,说道:“陈郎,你如何备得赤绳!”
四年前那个初夏的午后,陈操之对陆葳蕤说梦里有个月下老人把一根赤绳系在他左足上,赤绳另一端系在一个美如仙子的女郎左足踝上,月下老人说:“陈操之,哪天你遇到这样一个女子,那就是你的妻,你一定要把她娶到,你们会美满幸福 其后在平湖赏荷,在小舟上、湖中央、青荷绿盖间,陆葳蕤把左足裸露给陈操之看,希望陈操之在她八月生日时送她一根赤绳,只是后来陆葳蕤兄长病逝、陈操之母亲去世,赤绳系足一直未能如愿,陆葳蕤怎么也没想到陈操之此时会取出赤绳来,难道陈操之预知今日要与她私订终身?
陈操之双手执赤绳,眼望陆葳蕤,说道:“这三尺赤绳放在帛鱼袋随身佩戴已经三年多了,就想着有朝一日亲手为你缠在足上,今日应该是好时机,对不对?”
陆葳蕤眸子里浮起一层雾气,使劲点了一下头,陈操之轻吻她樱唇,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除去她左足上的布袜,那裸露的左足嫩白透红,足跗隆起,足弓斜凹,微微蜷起的足趾非常可爱,趾甲晶莹,形状极美,足趾轻轻一动,似乎能搔到人心里去——
被陈操之爱抚着左足,陆葳蕤脸红得发烫,缩着身子低声道:“陈郎,是右足。”
陈操之吻着她头发,说道:“我怎么会忘,我要把赤绳系在葳蕤的右足上,那里有颗朱砂痣,怎么也不会认错。说着,又把陆葳蕤右足布袜除去,纤细精致的足踝内侧,那粒朱砂痣宛若雪白肌肤刺破后渗出的血滴,有着夺目的鲜艳——
陈操之握着陆葳蕤纤美的右足踝,抬起,低头在那颗红痣上吻了一下,长裙因腿举起而褪落,露出曲线优美的小腿,因为右腿被抬起,陆葳蕤身子有些要后仰,赶紧勾住陈操之脖子,发烫的脸埋在陈操之胸前,羞得大气不敢出。
陈操之支起一腿,将陆葳蕤的右足搁在自己膝盖上,赤绳一端绕其足踝,结一个相思结,然后另一端系在自己左足踝上,之间赤绳还剩一尺余,说道:“葳蕤,你看——。”
陆葳蕤侧头一看,一根赤绳将陈操之与她连结在一起,右足动一动,赤绳绷起,陈操之的左足亦随之而动,陆葳蕤心里欢喜得要跳不动,醉了似的,痴痴道:“好多次梦见陈郎为我系赤绳,今日是真的了。”又问了一声:“陈郎,是真的吗?”
陈操之曲指在她粉嫩的颊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嗯,是真的,你摸摸我。”
陆葳蕤伸手贴着陈操之额头,然后用指尖轻掠那两道墨黑的眉,陈操之闭上眼睛,感受陆葳蕤温柔的抚摸,说道:“葳蕤,我心里有些不安——”
陆葳蕤看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这个俊美男子,柔声道:“陈郎与我在一起为什么会不安,葳蕤不是陈郎的妻吗?”
陈操之双手捧着陆葳蕤细圆腰肢,问:“葳蕤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决心?”
陆葳蕤道:“一直是这样的决心,没有这样的决心怎么能与陈郎在一起——明日,陈郎就将远行,我很不舍,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所以今日我要和陈郎在一起,把自己给你,真正的成为夫妻——”
陈操之蓦然记起那年在吴郡太守府惜园,金风亭畔,陆葳蕤与他谈论花艺,说起她早逝的母亲和两个夭折的姊姊还有多病的兄长,葳蕤感叹说:“——人之死也如这花木一样,凋谢了、枯萎了。也许如佛典说的有转世轮回再世为人,但我已经不认识他们了,就象同一株花树,每年开的花也不会是一样的。”当时陈操之就觉得在这名门女郎内心有着深切的生命感伤,葳蕤极其珍惜这世间美好的事物、美好的情感,魏晋的狂放和绝俗,不就是这样激发出来的吗?因为短暂而珍惜、因为不舍而深情——
陈操之睁开眼睛,看着披发凝眸的陆葳蕤,说道:“葳蕤,我来此世间,不是体验悲情的,我能给你幸福,我们一定能在一起,我们的婚礼将成为大晋最盛大的传奇!”
陆葳蕤将几丝乱发掠到耳后,明眸皓齿,嫣然一笑,略显幽暗的帷幄里恍若有夜明珠悬起,霎时明亮起来,又仿佛东风破寒。春暖花开,那娇婉甜美的声音道:“真喜欢听陈郎这样说话,笃定、从容,还有一些神秘,陈郎为什么会说‘我来此世间’很奇怪的话啊。好象原来就有你——”
这看似单纯的女郎心思极细,陈操之微笑道:“来此世间是为了和陆葳蕤成为夫妻,这个理由足够吗?”
陆葳蕤娇羞的样子无比动人,喃喃道:“是很神奇啊,就遇到了陈郎,此生只有陈郎——”说着,双臂缠上陈操之脖颈,低语道:“陈郎,抱我——”
陈操之将陆葳蕤紧紧抱住,越抱越紧,有着强烈的想融为一体的欲望,陆葳蕤娇喘声渐渐急促,身子火热起来,自从去年二月末在句容花山宝珠玉兰树下二人相拥亲吻,此后每次相见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二人总会有许多亲密动作,所以此时激情爱抚亦不觉得很突兀——
陈操之解开陆葳蕤束腰的帛带,紫色的右衽绣福顿时宽松起来,紫碧纱纹长裙翻卷到腰间,里面是蔽膝和亵裙,裸露的小腰粉光致致,腹窝微脆,可爱精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