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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最终闭上了她那空洞的眼睛.把脑袋缩回了洞里。
阿特雷耀知道,他再也别想从她那儿打听到任何消息了。
与此同时,在黑夜里的荒野中由黑暗浓缩而成的、影子般的生物找到了阿特雷耀的踪迹,直奔悲伤沼泽而来。幻想国中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人能把它从它所追踪的这一踪迹引开。
巴斯蒂安用手撑着头,沉思地望着前方。
“奇怪,”他大声地说,“幻想国中居然没有人能够给童女皇起一个新的名字。”
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名字的话,那么巴斯蒂安可以很轻松地帮她。在这一方面他很在行。可惜的是他不在幻想国。他的能力在那儿能派上用场,也许还会给他带来好感和荣誉。另一方面,他又非常高兴自己不在幻想国中,因为像悲伤沼泽这种地方,即使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他也绝对不会去的。还有这个使人产生无名恐惧的影子般的生物,阿特雷耀被它追赶,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巴斯蒂安真想提醒他,但是办不到。他除了寄予希望和继续往下看外,别无他法。
……
4 伊格拉穆尔·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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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渴开始折磨阿特雷耀。他离开悲伤沼泽已经两天了。打那以后,他在一片没有任何生物、由岩石组成的荒原中游荡。他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干粮已经与阿尔塔克斯一起被淹没在黑水之中。阿特雷耀徒劳地用双手在石头之间挖掘,希望至少能挖到一些根茎,但是这儿什么也不长,连苔藓和地衣也没有。
起初,他曾为脚下又能踩到坚实的土地而感到庆幸。慢慢地,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处境甚至比先前更加糟糕。他迷了路,连行走的方向都无法确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同样的朦朦胧胧的光线,他失去了判断的依据。他的周围到处都林立着有着锐利棱角的岩石。岩石的四周持续不断地刮着一股阴冷的风。他费力攀登着一座又一座的山脊和岩峰。上山、下山,目光所及始终是远处的山脉。山脉后面还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四面八方直至地平线都是一样的景色。没有任何生物,没有甲壳虫、没有蚂蚁,连平常耐心追逐迷路人、直至他累垮的兀鹰也没有。
毫无疑问,这个使他迷路的地方便是死亡之山。很少有人见到过死亡之山,几乎没有人能从哪儿活着回来。在阿特雷耀那个民族的传说中曾经提到过它。他记起了一首古老歌谣中的一段:
一个猎手,
宁愿在沼泽地里丧生,
因为在死亡之山,
有一个无底深渊
那儿住着伊格拉穆尔·许多,
一切令人恐惧的事物中最可怕的东西……
即便阿特雷耀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退回去,也已经不方能了。他已经走得太远,只能继续走下去。如果只是关系到他个人的话,那么他也许会像他那个民族的猎手那样,找一个岩洞坐下,镇静地在那儿等死。但是,他在作大寻求,这关系到童女皇乃至整个幻想国的生死存亡。他不能就此罢林。
于是,他继续上山、下山。有时候。他觉得很长一段时间他就像在睡梦中行走一样,而他的思想则停留在其他地方,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巴斯蒂安吓了一跳。塔楼上的钟敲了一下。今天的课结束了。
巴斯蒂安倾听着由孩子们发出的吵闹声和叫喊声。他们从楼底下的教室里出来,向走廊涌去。可以听到许多脚在楼梯上发出的隆隆声。然后,有那么一会儿又从马路上传来了
各种各样的喊叫声。最后,整个校舍都静了下来。
这种寂静就像是一层令人郁闷而又沉重的被子压在巴斯蒂安的心上,使他产生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从现在起他将独自一人呆在这么大一幢校舍里——整整一天,接下去是夜晚,谁知道还会在这儿呆多久。从现在起事情变得严重起来了。
现在,其他的孩子都回家去吃午饭了。巴斯蒂安也感到了饥饿。尽管盖着军用棉被,他还是浑身发冷。他突然失去了勇气,觉得自己的整个计划都是疯狂的,毫无意义的。他想回家,现在马上就回去。现在正是时候。到现在为止,父亲还不会觉察到任何问题。巴斯蒂安甚至不用告诉他今天逃学了。当然,在某个时候他总会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到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很多时间了。那么偷书的事情呢?是的,这件事他总要说出来的。这件事父亲最终也会忍受的,就像他已经忍受了巴斯蒂安给他带来的种种失望那样。没有任何理由去怕他。他很可能会默默地去找科雷安德先生,把事情了了。
巴斯蒂安已经伸出手去拿那本古铜色封皮的书,想把它放进书包,可是,他又停住了。
“不,”突然他对着寂静的储藏室大声地说,“阿特雷耀决不会因为遇到这么一点儿小小的困难而马上屈服的。我必须把已经开始做的事情做完。现在我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感到非常孤独,然而与此同时又感到某种骄傲。他为自己的坚强和没有向诱惑屈服而感到骄傲。
他与阿特雷耀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儿相似之处。
阿特雷耀确实无法再继续往前走的那一刻到来了。他的面前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目睹这一深渊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受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一道裂口横贯死亡之山,大约有半英里宽.深不可测。阿特雷耀趴在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边缘,凝视着身下似乎一直通往大地深处的黑暗。他就近捡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用全力向远处扔去。石头不断地下坠、下坠,直到黑暗把它吞没。阿特雷耀侧耳倾听,尽管他等了很久,可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猛烈的撞击声。
然后,阿特雷耀做了一件他这时候唯—能做的事情:他沿着深渊的边缘行走,每时每刻都准备与那首古老的歌谣中所讲到的那个“一切令人恐惧的事物中最可怕的东西”相遇。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造物,他只知道它的名字叫伊格拉穆尔。这个深渊轮廓是一条锯齿形线条在由山脉组成的荒原中穿过。在深渊的边缘根本就没有路,这儿耸立着一座座由岩石堆成的尖塔,他必须登上去。有时,岩石会在他的脚下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晃动;有时,则有巨石挡路,他只能费力地绕道而行;还有的时候,当他刚越过一堆碎石,碎石堆便突然坍塌,朝地缝中滚去。有好几次他离深渊只差一脚宽,险些掉下去。
倘若他知道有个东西循着他的踪迹在跟踪他,并一小时、一小时地接近他时,他也许会做出什么草率的举动,如果那样,他就要在这艰难的行程中付出沉重的代价。自从他上路以来,那个由黑暗形成的生物一直在追踪他。在这期间,他的形象越来越浓缩,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轮廓。这是一只漆黑的狼,像公牛那么大。他把鼻子一直贴在地上,沿着阿特雷耀的足迹在死亡之山的岩石荒原中飞跑。他的舌头伸在嘴巴外面,嘴唇往上翻着,露出可怕的牙齿。他所嗅到的新鲜气味告诉他,他的猎物离它只有几英里之遥。距离在无情地缩短。
但是,阿特雷耀牌对他的追踪者全然不知。他缓慢地、谨慎地选择他的道路。
一个窄小的山洞像一根弯弯曲曲的管子从—块大的岩石中穿过,阿特雷耀钢刚钻进去,突然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他无法形容这一响声,因为这响声与他听到过的所有的喧哗声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这是一种咆哮、一种怒吼、一种震颤。与此同时,阿特雷耀感觉到他身在其中的那块岩石在震动,他听到石块断裂的声音,听到它们从外面的山壁上轰隆隆滚落的声音。他等了一会儿,看地震一一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故——是否减轻。当地震刚一停,他便继续往前爬,终于爬到了出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这时他看到:在漆黑的深渊上,从这一边到那一边张起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在由黏乎乎的、有绳索那么粗的蛛丝织成的网中,有一条白色的大祥龙在挣扎,他用尾巴和爪子在身体的周围拍打着。他被越缠越紧,没有任何得救的希望。
祥龙属于幻想国中的稀有动物。他与寻常的龙或龙形怪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龙形的怪物很像巨大的、令人恶心的蛇。它们盘踞在很深的地洞里,散发出臭味,守护着真正的宝藏或者是被误认为宝藏的东西。这一类因混乱而生的生物往往性情歹毒,或者性格抑郁。它们有蝙蝠似的翼。凭着双翼它们可以在发出很大噪音的情况下笨拙地飞上天空,喷射火焰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