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嫤语书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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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脑海里那女子的模样换成了我,心漏跳了一下。



 



我深吸气,低头捂住脸。



 



男女之事,从前对我而言不过四个字,我模糊地知道它要做些什么,却不全懂。可今日看到的种种,我忽然明白,那是一件极其亲密的事,其度超乎从前,甚至和裴潜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人言无知者无畏,用在我身上是再也贴切不过。我笃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无论是进魏门还是找李尚经商,全凭一股半懂不懂的劲头撑着。可就像现在这件事一样,当我窥清全貌,知道了来去,就会开始在心里掂量,问自己这个那个,胡思乱想……



 



“哐”一声门响,把我的心思打断。回头,魏郯穿着单衣走了进来。



 



一阵夜风的味道沁入,似乎带着些温热的气息。他走到椸前,取下一块巾帕,擦拭头颈残余的水汽……



 



“做甚?”魏郯忽然转头看我,道。



 



“嗯?”我愣了愣。



 



“夫人又一直看着为夫。”魏郯黑眸瞥着,有些促狭。



 



我窘然,忙张口辩驳:“我不是……”



 



“夫人若有心,何不来替为夫束发?”魏郯却悠悠打断,指指脑袋,“头发散了。”



 



我发现魏郯的头发其实不错,虽是男人,却软硬适中,抓在手里还有些滑顺之感。他的发际也是天然的清晰,不需要修太多已经棱角分明。



 



我梳头一向怕痛,力道又轻又慢,遇到打结之处,就慢慢地用手指疏通。魏郯并不嫌我拖沓,只安静地坐在榻上,后脑勺对着我,不知表情。



 



灯火漾动着橘色的光,他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是像什么,陌生而干净。



 



我低头,看到魏郯衣领下的一段脖颈。麦色的皮肤,一看就知道常年在外,在灯光下却有一种别样的质感。我想起了魏郯脱掉单衣时的胸膛和腰腹,也是这样的色泽,如果摸上去,触感或许紧实、平滑……



 



心里不无羞怯地想,比起今天的那个男人,我会更喜欢这样的么?



 



“你听谁说琼花观要十五进奉?”小心思胡乱转悠着,魏郯突然问话。



 



“嗯?”我一愣,忙编道:“哦,两日前在卢公府听几位贵眷说的。”



 



“如此。”魏郯声音平静。



 



“夫君去过?”我问。



 



“不曾。”



 



我大胆起来,说下去:“那边的朱槿花开得不错。”



 



“哦?”魏郯缓缓道,“前些日子也有人这么同我说,还邀我去赏花。”



 



我手上的梳子险些掉下来。



 



“听说还有红牡丹,”魏郯自顾说下去,闲聊一般,“夫人去看了,果真有么?”



 



我的心几乎扑通一下跳出嗓子眼。



 



“朱槿挺多,红牡丹却不曾见。”我小声说。



 



如果魏郯这时转头过来,他会看到我的脸像中风。



 



经过这番言语,我脑子里那些想入非非的东西已经被搅得尸骨无存。好在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手脚利落地将他头发绾起,在头顶结实地束作髻。



 



“嗯?就好了?”当我宣布完事时,魏郯回过头来,报以讶色。



 



“好了。”我笃定地说。



 



魏郯在镜前看了看,弯弯唇角,“不错。”



 



我亦笑笑,正要下榻,忽然,魏郯手臂一揽,将我搂至身前。



 



灯火在铜鹤的嘴尖上燃着,照在魏郯的脸上,半暗不明。



 



他的脸离我很近,似乎呼吸也胶着在一起,我的胸口与他相贴着,只觉脑子里刹那空白。



 



“夫人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他嗓音低沉而缓慢,和那脸上的神色一样不可捉摸。



 



我望着那双黝黝的眼睛,其中分明闪动着某种神采,炽热、渴望或压抑……脑子里忽而跳出那交缠的身体。



 



心猛烈地撞将起来,口干舌燥……



 



他微微张口,双眸笼在眉骨和黑睫的阴影之下。



 



“后日,我去青州。”



 






第17章 窥视



  我懵然,看着魏郯的脸,眨眨眼睛。



 



他看着我,唇边仍然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双眸却已经黑沉得没有波澜。



 



“青州?”我重复道。



 



“嗯,”魏郯道,“谭熙三日前突袭,父亲已令三军备战,不日北伐。”



 



我:“……”



 



我不得不承认,魏郯很有让人瞬间心情跌沓的本事。方才的暧昧和旖旎已经如遭遇过境狂风,荡然无存。



 



魏郯松开手,除了仍与我并坐在榻上,其余表现安分守己。



 



“夫君要去多久?”我问。



 



“去多久无甚要紧,”魏郯道,“此战凶险,想来夫人亦已猜测得几分。”



 



我心中一惊。近来的天下局势我知道不少,谭熙在北方号称拥兵百万,声势最重。那日公羊刿还说朝中钱粮缺乏,如今魏傕竟就要伐谭了么?



 



“我记得傅氏祖地是淮南。”魏郯忽然道。



 



“嗯?”话题跳得太快,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魏郯看着我:“想来夫人多年不曾回去,我已同父亲母亲禀过,下月夫人回乡祭扫。”



 



我不明所以:“祭扫?”



 



只见魏郯的唇边仍挂着些玩味,声音却沉稳:“夫人亦知晓,我与夫人婚姻,乃出于权宜。我侧室东北角埋有金十斤,夫人离开之时,可以取走。”



 



我愕然。



 



这些话,一句一句有如惊雷,我被震得晕乎,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阵诡异的安静。



 



“夫君之意……”我盯着魏郯的脸,心砰砰跳,“这算是要出妇?”



 



“不说出妇。”魏郯话语缓缓,“夫人若愿意留下,仍是魏氏冢妇;若觉留下无趣,亦可离去。一切全凭夫人意愿。”



 



我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心里的感觉很是奇妙,就像一个逃荒的人四处摸索着赶路,戚戚然地走到一半,突然有人提壶携浆驾着马车来迎接你对你说吃吧睡吧将来爱做什么做什么。



 



“这是丞相的意思?”我问。



 



“不是。”魏郯淡淡道,“我不强人所难。”



 



魏郯终究没有留宿,他说魏傕夜里要议事,穿上外衣就走了。



 



我则一夜未眠,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半睡半醒之间不知过了多久,仆人们的低语声在院子里响起,我睁眼,窗户的白绢上已经透着些晨曦的光泽。



 



榻前的椸上,只有我的衣裳挂在上面,旁边空荡荡的。我盯着那里,魏郯昨夜对我说的话反复回响在脑海中。



 



他说我可以走,还能带上他的钱财。



 



我可以走,离开魏氏,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去……



 



说实话,我的心的确不在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过家。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很多,最向往的地方,却是小时候听父亲座上方士说的海外。他说一直往东边走,会看到大海,乘桴漂于海上,会遇到无数的岛屿。上面有仙人妖兽,亦有风情各异的民人,花开四季,宝光如霞。



 



若婵曾经笑我,说这些故事都是方士们为了骗吃骗喝编出来的,相信这些还不如相信在终南山砍一辈子柴会成仙。



 



这话对我打击很大,可是后来,父亲一个旧属奉先帝之命出使海外归来,他告诉我,往东走会见到大海是没错的,有海岛也是没错的,仙人宝物却是空话,海岛上的民人也多是粗鄙不化的土著。



 



“不过那天地可真是美。”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小女君将来可去看看,碧海蓝天无边无垠,乘舟破浪,就像鱼儿一样自在!”



 



像鱼儿一样自在……这纷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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