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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此事引起了邻里公愤。为此,您尊贵的名字在首都也就沾上了泥污。
“这就是信的全部内容。我只想补充一点,因为我知道,信上所说的千真万确。。众所周知,卡洛斯?达?马亚是这位女士的情人。”
卡洛斯很平静地站起身来。轻轻张开双臂,表示要承担一切责任。
“我对阁下没什么可说,悉听尊便!。。”卡斯特罗?戈麦士那苍白的脸上掠过一层红晕。他折起信,慢慢地把它放回钱包里。然后,冷冷地微笑着说:“请原谅。。卡洛斯?达?马亚先生,您同我一样清楚,如果想把这件事付诸武力解决,我就不会亲自到您府上来对您念这封信了。。事情全然不是这样。”
卡洛斯困惑不解地又坐到了椅子上。对方那慢慢吞吞的讲话方式变得使他无法忍受。那人微笑着,双唇白得吓人,对于他的嘴里会说出来的事,卡洛斯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他那颗可怜的心几乎要炸开来。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对那个人大喊,结果他的生命,把他杀死,或是滚出那个他呆在此地徒劳无益的大厅,或是骂那人是名无耻之尤!
①里斯本船泊检疫处的老房子。
卡斯特罗用手抚摸着胡子,不紧不慢他说下去;他小心谨慎地用词遣字,力求准确。
“事情是这样,卡洛斯?达?马亚先生。在里斯本肯定许多人并不认识我,但是,他们知道此刻在巴黎、巴西或是地狱的某个地方有个叫卡斯特罗?戈麦士的,他有个漂亮妻子,这个卡斯特罗?戈麦士的妻子在里斯本有个情夫。这很令人不愉快,特别是事实并非如此。阁下理解,我不应该再担‘不幸的丈夫,这个虚名,因为我名不副实,我也不能‘合法地’享有这个名义。。为此我到这儿来,是以君子对君子,非常坦诚地告诉您,就象我也想告诉其他人一样,那位太太并非我的妻子。”
有那么片刻,卡斯特罗?戈麦士期待着卡洛斯?达?马亚搭话。但是卡洛斯脸上毫无表情,使人捉摸不透。只见他双眼闪现出痛苦,面色苍白。后来,他艰难地微微点了点头,好象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件意想不到的事,这样,他俩之间再说什么话已经没有必要,是多余的了。
卡斯特罗?戈麦士微微耸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象一个把一切都归结于命运捉弄的人。
“这些就是生活中可笑的一幕幕。。卡洛斯?达?马亚先生现在对事情会看清楚了。这是个过了时的传统的故事。。我同这位女士生活了有三年。
去年冬天,我要去巴西,为了不单独旅行,把她带到了里斯本。我们住在中央饭店。阁下完全可以理解,我并没向饭店经理透露实情。这位女士同我一道来,同我睡在一起,所以对饭店里的人员来说她是我的妻子。她作为卡斯特罗?戈麦士的妻子住在中央饭店,她作为卡斯特罗?戈麦士的妻子后来在圣弗朗西斯科租了一套房子,她作为卡斯特罗?戈麦士的妻子最后找了个情夫。。不论发生什么事她总是以卡斯特罗?戈麦士妻子的身份,即便是在对卡斯特罗?戈麦士极其不愉快的情况下。。上帝呀!我们确实不能为此过于指责她。。出于偶然,她拥有了极好的社会地位、纯洁无瑕的名声,而后来,最为人道的办法是,她对事实尊重的态度使她宣布——这样做的人为数太少了——她的社会地位与名声全是借用的,她仅仅是个无名小女子,某人的姘妇。。当然,说句公道话,她没必要向卖给她黄油的杂货店老板或租给她房子的胖婆娘作这样的解释,除非有位父亲要向她引见他那刚从修道院出来的黄花闺女。。再说,我也有一定过错。我常常甚至是在一些微妙的事情上让她使用了我的姓名。比如,她用我的名义雇用了英国女教师。英国女人是很苛求的!。。特别是这一位,她是个很严肃的姑娘。。但是,这一切都成为过去。。现在我要说的是,我正式收回借给她用的名字,她只能留下自己的名字,即麦克?格伦夫人。”
卡洛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两手使劲抓住椅背,差点儿把椅套撕破:“我想,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卡斯特罗?戈麦士对这样下逐客令的粗暴结局,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
“没有了,”他说罢拿起帽子,非常缓慢地站起来。“我只想补充一点,免得阁下作出不公平的猜疑。这位女士并非是一位被我勾引了的姑娘,而且我也没有禁止她改换门庭。那个小女孩也不是我的女儿。。我认识她妈妈只有三年。。她是从别的什么人怀里跑来转到了我的怀里。。我还可以说,并没有侮辱谁人之意,她是一个我付钱的女人。”
他用这句话全面完成了对另一位的侮辱。
他痛痛快快地报了仇。卡洛斯一言不发,粗鲁地掀起门帘。面对这种进一步显露出来的痛苦的粗暴态度,卡斯特罗?戈麦士的举止倒真值得称赞。
他微笑着点头道别,并低声说:
“我今晚就去马德里,我很遗憾,由于这种不愉快的原因认识了阁下。。对我来说是不愉快的。”
他迈着自信、轻快的步子消失在前厅的幔帐后面。接着,下面传来一声车门响,一辆马车在碎石路上滚动了。。卡洛斯双手抱住头,无精打采地坐在靠门处的一张椅子上。仍在他耳际回响的卡斯特罗?戈麦士的那些不紧不慢的话语,留给他的只是受了伤害的感情。一件非常美好、令人遐想的东西猛然从天上跌下来,破碎了,掉到了泥潭里,使他全身上下溅满了难以洗涤的污秽。。他不痛苦,只是全身上下一阵惊恐,因为看到一个神圣的理想有个如此可悲的结局。。他曾把自己的心灵与另一颗崇高、完美的心灵匆匆忙忙地联结在一起,飘向金光闪闪的九宵之外,突然,一个“r”音很重的声音响起来了,两颗心灵滚动起来,跌进了泥潭;他发现在他怀里的,是个陌生女人,名叫麦克?格伦。
麦克?格伦!她是麦克?格伦夫人!
他握紧双拳站立起来。他的自尊油然而生,他对她的机灵手段非常气恼,这种伎俩害得他几个月来羞羞怯怯、战战兢兢、殷切地象追逐一颗神圣的星星一样追随着这个女人,而到头来,她原不过是个可以毫不在乎地在长沙发上脱光身子,把自己奉献给任何一个口袋里装着一千法郎的巴黎男人的女人!真太可怕了!他现在想起来,满面都羞得通红:当初他进入圣弗朗西斯科街那间红棱纹布客厅时的感情是何等地真诚;他是怎样着了迷般地望着那双在他看来是世上最纯洁的手,在绣布上抽拉毛线,真象一位辛勤操劳的慈母。他怀着心灵的尊重之感,都不敢挨一挨她的裙边,在他看来,那衣裙有如圣母的神服,连一个最粗鲁野蛮的人都不敢稍稍地把那硬挺的皱折弄乱!啊,多么愚蠢!多么愚蠢!。。在整个这段时间,她都在讥笑杜若河畔的一位乡巴佬的无知!啊,现在要是见到那些为表达爱情曾献给她的鲜花,他都会感到羞愧!想到当初礼貌地称她“夫人”都会无地自容!
要是在阿泰罗第一夭就知道这位从天而降的女神是个巴西人的姘妇该多好!可是,事情并非如此!他荒唐浪漫的激情,使得一切再明显不过、再清楚不过的事物与他的双眼之间升起了一层金色的薄雾,把再崎岖不平、暗淡无光的大山也变得象座平滑发亮的宝石山!为什么她要选择一个在街上曾经带着一种强烈欲望盯住她看过的男人作她的医生,请到家里,亲切地接待他呢?为什么每天上午在圣弗朗西斯科街长时间的交谈中,她从未谈起巴黎的事,从未谈起她的朋友和有关她家里的事?为什么在两个月之后,当他第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她竟会突然委身于他,而没有通常那种爱情的前奏,那种爱情是逐渐滋长,然后才开花的。为什么她那么轻易地接受了他一栋家具齐全的房子,和她接受他的花束一样?还有其他一些事,尽管事小但也并非无足轻重:那些高等妓女所欣赏的贵重珠宝,床头必备的《圆梦手册》,她同梅朗妮亲密无间的关系。。此时,在他看来,连她亲吻时的亲热劲儿都好象并不那么真诚,也没有感情——而是为了情欲!。。但是,一切都按上帝的安排结束了!由于这位巴西人出于怜悯对他的提醒,他原来所爱的那个女人和她诱人的力量犹如一枕欢乐然而龌龊的美梦,突然消失在空中。这个女人不过是个麦克?格伦夫人。。自从他遇见她,他对她的爱就犹如血管里的热血,现在这血从这块无法医治的伤口里流淌出来,那是在他自尊心上留下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埃戛在门口出现了,脸色依然那么苍白。
“怎么�